既然那帮武夫出风头已经成为必然了,大家只能充份开动脑筋,看让谁出风头对自己更有利。排第一位的自然就是关宁军,在京城的文臣有哪个不是靠漂没辽饷吃饭的?关宁军出了风头,得到更多的辽饷,他们可以湮没的份额自然就更多,白痴都想得透。排第二位的是天雄军,卢象升再怎么说也是文臣出身,虽然很猛,但再猛他也是属于文臣集团的,属于自己人,让他出点风头也无可厚非。最好能让天雄军开镇,这样大家又多了一份收入,多爽?排第三位的不用排了,一共就那三支部队,关宁军天雄军被排到了前面,舞阳卫想不当陪衬都不可能了。没办法,谁让杨梦龙没有文字出身,别说考取功名,连个秀才都没中过,完全是一只野怪,专供各位大boss刷怪消遣的,不欺负你欺负谁?而且兵部尚书还极力要求要让舞阳卫狠狠的出一回丑,最好惹得龙颜大怒,替他出一口恶气!众官员也对一旦杨梦龙被扔进监狱,舞阳卫能拿出多少钱来赎人这一道算术题充满了兴趣,加加减减算了一整天也没个准数,最后决定实践出真知,想办法将这家伙弄进监狱,然后数赎金不就得了?
嘿嘿,聪明吧?
达成了共识,大家开始热情洋溢的张罗起来了。
数日后,“凯旋”的关外明军终于抵达兵京。前来迎接他们的,是整整一千京营精锐。这一千京营精锐盔甲锃亮,战马神骏,看上去很像个模样,只是了解京营的人都忍不住往地面呸了一口,熊样,一群泼皮无赖,装什么装!没错,开国之初所向无敌的京营如今已经变成一支鱼腩之旅了,让舞阳卫拿木棍跟他们打都算欺负他们的。不过京营将领似乎缺乏这一认知,他趾高气昂的打量着被寒风吹得嘴唇破裂的凯旋之师,态度傲慢,随意打了个招呼,将明军带往天安门外的军营。祖大乐大为不忿,低声说:“一群乌合之众,在老子面前装什么装,老子一个打十个也能将你们的蛋黄都给打出来!”
杨梦龙则笑眯眯的欣赏着京营的表演,似乎对这支部队很感兴趣准确的说,是对这支部队的马很感兴趣。虽然他抢到了一千六百多匹战马,也算是发了一笔大财,但是谁也不会嫌自己的马太多不是?
前来京城献捷的三支劲旅中,有不少人参加过破口之战,顶着寒风在北京城外驻扎,甚至跟建奴血战过好几场,对北京城外的情况比较熟悉,不过这城,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进过,现在天子破了例,准许他们进城,他们才算是成建制的进入这座古老的都城。虽说此时的北京城已经不复明朝鼎盛时的繁华,但那车流如水的盛况,那宏伟壮丽的宫阙,还是让所有人看得两眼发直,真呼北京真是太大了。京营官兵狠狠的鄙视了他们一把,外城一帮穷光蛋住的地方就让你们看愣了?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他们将大军引到安定门外一座军营,说:“这就是你们的驻地,关宁军在左,天雄军居中,舞阳卫在右,不得混杂。驻扎下来之后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军营里,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军营,更不得进入内城,否则格杀勿论!”
杨梦龙问:“我们不穿军装不带兵器,就这样空着双手进入内城看看行不行?”
京营大将说:“不行!”
杨梦龙问:“为什么?”
京营大将冷笑:“为什么?你以为京城是你家开的饭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我告诉你,就你们这群泥腿子,能进入外城便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了,还想进内城!”
杨梦龙嗤了一声,不跟他计较了,带部队过去驻扎。
但他马上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划给他的驻地营房都成了危房。天雄军和关宁军,虽说营房残破了一点,但事先修葺过了,住人是绝对不成问题的,而他的营地那些房子先不说四处漏风,效果跟冰库不相上下,光是那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房子,便足以让人先想清楚住进去冒那被压死的风险到底值不值。
“我的营房怎么这么烂!”杨梦龙很不满,“这么烂的营房,怎么住人嘛!”
京营大将说:“对不起,安定门外闲置的军营就这么一座,三支军队共用,当然不够了,你们暂且委屈一下吧。”
杨梦龙只能自认倒霉,让大家扎帐蓬。好在舞阳卫有个随身携带帐蓬的好习惯,每伍两顶,每顶住五个人还绰绰有余,这也不算什么。
随后杨梦龙又发现兵部礼部的人将大量粮食、酒肉、旗帜、兵器甲杖等东东一车车的往天雄军和关宁军的军营运,而他左等右等,等得脖子都长了也没盼到一星半点,更加纳闷了:“为什么他们都有物资补充,我们却一点都没有?”
京营大将说:“肯定会有你的,只是暂时还没轮到你们而已,耐心等待吧,我就不奉陪了。”说完,带着自己那帮衣甲鲜亮的骑兵,走人了,留下舞阳卫在这里继续等。
让人渣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天雄军和关宁军的重要将领都被朝廷重臣请去参加宴会了,兵部和礼部的官员留在营地里跟那些参将级将领打成一片,把酒言欢,有说有笑,好不热闹,而舞阳卫直到现在还没看到补给的影子。一直到那帮大爷酒足饭饱了,才给舞阳卫送来了几车补给,不外乎就是一些发黄的糙米,几缸臭哄哄的酸菜。杨梦龙打开缸盖看了一下,上面盖了一层霉不说,还有一些肥肥白白的虫子泡在盐水里至于酒和肉,那更是连个影子都找不着。
杨梦龙指着这些糙米酸菜,问:“这就是给我们的补给啊?”
送东西过来的小吏一脸不耐烦:“能有这些东西给你就算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杨梦龙怒吼:“这些东西你还是运回去给你妈吃吧,我的兵才不吃这种猪食!”一脚踹在一个菜缸上,菜缸咣一声倒下,在地上摔得粉碎,臭哄哄的菜汁四溅,溅了那小吏一身。
那小吏气得脸都青了,指着杨梦龙的鼻子怒吼:“你你拔扈!你且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杨梦龙神情桀骜:“老子就是这性格,你能拿我们怎么样!”不再理会这个小吏,转身招呼士兵们生火,拿出还没有吃完的干粮,打开罐头大吃大嚼,用实际行动告诉这些眼高于顶的小吏:别以为不吃你这口饭老子就会饿死!
那小吏气得浑身发抖:“好好,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答案是杨梦龙能嚣张很久。因为杨梦龙一个罐头还没啃完,便有京城粮商找上门来,送来了大量白花花的精米白面和大量鲜肉。这是舞阳卫一位经销商,每年要从舞阳卫批发二十万石土豆面贩卖到京城,赚得盆满钵满。现在杨梦龙到了京城,他当然要赶紧过来巴结巴结,给杨梦龙留个好印象,看能不能拿到更多的份额没办法,这年头粮源就是财源哪!
杨梦龙睨了那个小吏一眼,意思再明确不过:小样,想刁难我?你还嫩点!
第三章 朝天子3()
“看来有人成心要为难我们啊。”
是夜,喝着热气腾腾的茶汤,戚虎有些忧虑的说。
许弓从罐头盒里挖出一块牛肉来,恶狠狠的嚼着:“娘的,我们在关外拼死拼活,回到京城来还要受这样的鸟气!这帮王八蛋,根本就没有拿我们当人看!”
薛思明哼了一声:“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在后面搞鬼,不然我不一刀砍了他,我这个薛字倒过来写!”
有人要成心为难他们,这是舞阳卫上上下下的一致共识。舞阳精兵们对来自朝廷官员的种种刁难、冷落感到愤怒和委屈,我们累死累活,从河南一口气跑到锦州去,破镶红旗,破正白旗,杀尽了皇太极身边的亲兵卫队,打得奴酋落荒而逃,几万明军中,有哪一支拼得有我们凶,战果有我们辉煌的?结果却换来了你们这帮文官的冷嘲热讽!这些年轻的将领更是愤怒,这一仗下来,舞阳卫光是百总就死了七个,把总死了两个,两千五百精兵出精,有三分之一在大凌河畔长眠,还有好几百人挂彩,如此惨烈的牺牲换来的却是冷眼相加,他们险些气炸了肺!
杨梦龙大感晦气:“踩上了这么一砣臭狗屎,真是倒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进北京城了,带着大家径直回河南,不是更好吗?”
戚虎说:“如果有人执意要跟你为难,就算躲回河南,也是逃不过的!”
杨梦龙发狠的说:“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好了,我等着他们!”
戚虎没有说话,只是沉沉的叹息。
糟糕的是,吴永那个死太监似乎是在皇宫里呆上瘾了,把他们给忘记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见他们,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获取任何有用的信息,只能任人家牵着鼻子走。
文臣集团的态度非常明确,就是不遗余力的拉拢关宁军、天雄军,打压舞阳卫。接下来一连几天,过来拜访祖大乐和卢象升的官员不绝于途,各种饮宴邀请更是让他们疲于应付,连跟杨梦龙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而舞阳卫这边却冷冷清清的,就几个永远好像舞阳卫欠了他们八百万两银子不还的小吏臭着一张脸上门来挑刺,至于大官,影都找不着,犒赏什么的那是绝对没有。卢象升看不过去了,一再提醒礼部、户部和兵部的官员:杨梦龙可是立了不世奇功的,如此冷落他,实在不妥,而朝中大佬的回答是:就是要磨一磨他的性子,灭一灭他的威风,省得他得意忘形了!文臣对武人的蔑视是如此的根深蒂固,让卢象升很无语。
当然,舞阳卫也有消遣,那就是去观看天雄军和关宁军操练。他们也不知道在操练什么,换上崭新的甲胄,崭新的旗帜,一队接一队的进进退退,花团锦簌的很是好看,舞阳精兵们在一边看得直笑,像是在看耍猴。就连杨梦龙也时常跑到栅栏外瞅着这两支大军排练,跟一帮士兵一起指指点点,小声嘲笑着那些蠢到家的导演,暂时将在文臣那里受的气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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