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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雾渐渐消散,蒙古骑兵那恐怖的阵容清晰的出现在守军面前。布列在最前面的是让额哲吃了大亏,险些就全军覆没的后金铁甲骑兵,这些怪物人马俱披重铠,手持四米长的钉枪,全身上下只剩下两个眼窝,从里面迸出冷电一般的目光,让人望而生畏。被属国骑兵一通手榴弹猛砸,这些铁甲骑兵损失不少,但仍然有四百之众,这么一摆开来,还真是相当吓人的。不过重骑冲锋对地形和天气的要求相当苛刻,必须是在平整开阔,而且干燥坚硬的地面他们才能完全发挥出威力,像这种一个劲地翻浆的鬼地方他们是跑不动的,可以无视。而铁甲骑兵后面则是数量庞大的蒙古骑兵,他们装备杂乱,像鄂尔多斯部、土默特部等这些强大的部族的士兵大多披着皮甲,台吉的卫队还戴着貂帽,怒马强弓,威风凛凛。而那些只有几百帐,两三千人的小部族就没有这么好的装备了,他们穿着羊皮甚至鼠皮缝缀而成的大衣,握着劣铁打制而成的短柄铁锤,箭袋里的箭有不少是燧石甚至兽骨制成的。这些小部族生存异常艰难,往往一场大雪灾下来就会有好几个这样的小部族从草原上彻底消失,因此他们入关抢掠的心情远比土默特这等大部族要急切十倍————尽管他们辛苦了一年,所获得的回报却远不足以让他们安危度过一个漫长的冬季,如果不能抢到足够的粮食、棉布,他们至少要饿死三分之一的人!他们用狼一样的目光盯着破虏城,紧紧握着手中的角弓,盼望着吴克善赶紧下令进攻,他们好冲上去厮杀抢劫。
游牧民族为何如此剽悍、坚韧?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基因有多优秀,都是让后天环境给逼出来的。
汪有才有些惋惜的看着一箭之地外巍巍列阵的后金铁甲骑兵,说:“要是我们有几门大炮那该多好?一轮炮弹轰过去,那帮建奴都变成肉饼了!”
额哲咕哝:“像破虏城这么重要的地方应该部署几门火箭炮的”他对天雄军火箭炮那恐怖的威力印象极为深刻,蒙古大军的队形如此密集,如果在短时间内发射几十发火箭弹过去,保证能炸得他们死伤枕籍。只可惜火箭炮是明军的绝密武器,而且数量有限,整个天雄军都没装备多少门,分到钱瑜手里的也就少得可怜了,每一门都是钱大将军的心头肉,怎么可能会部署到这种次要的地方来?这让额哲很是遗憾,如果有两门火箭炮,他就胜算大增了啊。
不过,没有火箭炮也有没有火箭炮的打法,总不能什么都靠火箭炮吧?他下令:“把金盔挂起来!”
包克图应了一声,拿出一顶金灿灿的头盔走到最显眼的地方,当着蒙古大军的面将金盔高高举起,用蒙古语大声问:“这是什么!?”
属国骑兵们异口同声:“这是金盔!皇太极的金盔!”
包克图说:“错了,这只是个尿壶!”说完,真的拉开裤子往金盔里撒了一泡尿,然后用长矛挑着那多了一股骚味的金盔,将它高高的举了起来。属国骑兵笑得直打跌,纷纷大叫:“好尿壶,好尿壶,赶紧放下,我们也要尿一泡!”
丘陵下面的蒙古骑兵看着这一幕,不少人一脸迷糊,吴克善等人却面色变得铁青,神色比天空还要阴霾几分。大凌河之战,皇太极的金盔成了明军的战利品,被供奉在太庙里,这已经成了整个后金的奇耻大辱,从皇太极到每一名后金甲兵,无不恨得咬牙切齿,现在属国骑兵拿出一顶金盔来当尿壶,嘲弄之意未免也太露骨了!吴克善咆哮:“进攻!把他们从丘陵上拖下来斩成肉酱!”
有人想提醒这位皇太极的大舅子现在部队相当疲惫,不宜马上投入一场攻坚战中去,但是看到这位仁兄的脸都微微扭曲了,心里一怵,不敢多说,马上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号角一响马上就有好几百名蒙古士兵跳下马,手持刀盾朝破虏城冲去。这都是一些小部族,没有跟天雄军交过手,完全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不管是装备还是纪律,跟外藩蒙古军比起来都相差甚远,这种炮灰拿来试探敌军实力是再合适不过了。他们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一群炮灰,相反还为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大抢一票感到兴奋————破虏城的外观看上去实在太残破了,一脚就能踹倒,对这种破破烂烂的小城,蒙古军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冲上去拆了它再说!而跑得慢的人则有些不满,这种又甜又多汁的软柿子怎么就让人给捏了呢?靠,排在后面就是吃亏!
由于下了整整两天雨,地面很滑,那些冲锋的蒙古士兵很快就吃到了苦头,在平地上还好,爬向丘陵的时候就惨了,走三步退两步的,根本就站不住脚,每前进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艰难的往上爬的蒙古士兵心里感觉不妙,地面太滑了,他们根本就没法作战的,这也太吃亏了吧!但是后面的人不断涌上来,他们就算想退都没法退,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这一冲,直接把自己送到了砧板上。
那些蒙古士兵站起来再滑倒,再站起来再滑倒,很快,一个个都成了泥猴子,看得站在丘陵顶部的属国骑兵和天雄军步兵哈哈大笑。这笑声让蒙古士兵十分愤怒,一个个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劲往上爬,有人干脆蹲在地上,擎起角弓朝那些事恶的明军士兵射去。可惜他们的角弓受了潮,弓弦发胀松驰,射出去的箭大多是有气无力的,并没能给明军造成多大的威胁,反而招来更加嚣张的嘲笑声。
吴克善见进攻的士兵频频滑倒,暗叫不妙。地面实在太泥泞了,又湿又滑的,根本就没法站稳,而且弓弦也湿了,战斗力大打折扣啊,应该先扎下营来喘几口气,再寻找破敌之策的!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就在吴克善暗叫不妙,想让那些爬得非常辛苦的泥猴子撤回去的时候,丘陵顶部有人吹响了天鹅哨,接着,强弓拉开时那特有的嘶哑涩滞的开弦声响成一片。正在奋力往上爬的蒙古士兵恐惧的抬起头,正好看到数以千计的弓箭手站在鹿砦后面,手中长达一米三的步弓已经拉成满月状,三棱形箭镞仿佛魔鬼的利牙,对准了他们
“放箭!”
随着一声大喝,上千名弓箭手同时松手,弓弦震响之声联成一线,弓弦上的水珠被高速弹出去,汇成一片淡淡的水雾。下一秒,利箭破空,汇成可怕的金属风暴席卷而来,惨叫声登时震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ps:好烦躁,每次坐在电脑前打开页面想写点什么的时候心里都烦得不行!
六十二 难啃的铁核桃5()
长度达到两尺的利箭瓢泼大雨似的从铁丝网后面狠狠的泼了过来,密得不给进攻的蒙古士兵留下一丁点的闪避空间。望着那几乎可以遮住天空的箭雨,正在打滑的蒙古士兵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他们徒劳地举起小圆盾似图遮住自身要害,甚至干脆抱着头顺着山坡滚下去,然而没有任何作用,利箭以每秒钟数十米的速度激射而来,小圆盾瞬间被撕成碎片,点钢箭镞毫不留情的撕开那些倒霉的蒙古士兵的肌肉筋腱,箭杆微微抖动着透入内脏,造成致命重创!箭雨扫过,蒙古士兵割麦子似的一丛丛倒下,站着的被射成刺猬,顺着坡势往下滚的直接被钉入地面,死得无比难看!
第一波箭雨还在肆虐,第二波又呼啸而来,一些蒙古士兵拼尽全力拉开角弓,以最快速度将手中的箭射出去试图压制守军的火力,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属国骑兵穿的胸甲戴的钢盔都异常坚固,哪怕是后金白甲兵用的重箭也不易射穿,何况是他们这些弓力弱得一逼的骑弓!弓力软弱的骑弓配上骨质箭镞和石质箭镞结果用膝盖都想得到,零星的利箭徒劳地撞击着属国骑兵的盔甲,叮当作响,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为他们招来了更加可怕的打击。属国骑兵用的步弓,步弓的弓力是骑弓的两三倍,一名士兵能在马背上开一石弓的话,在马下至少能开三石弓,用骑弓跟步弓对射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这也是游牧民族不敢轻易攻击阵列严整的步兵方阵的重要原因,他们都还没有进入骑弓的有效射程,沉沉呼啸的箭雨就劈头盖脸的呼过来了,那不是要命嘛。这不,蒙古士兵射过来的箭对属国骑兵不起任何作用,而属国骑兵射出的箭却可以轻易的将他们射个对穿,有几个甚至被两个两个的穿成一串————谁让你们站那么密的!
三轮箭雨过去,冲锋的几百名蒙古士兵已经死伤大半,尸体和伤兵一起顺着坡势往下滚,在一些射界良好的地段,死尸叠起了三层。污血从被利箭撕开的窟窿中喷涌而出,将整个坡面裹在一片骇人的暗红中,让人胆寒。残余的蒙古士兵被射得灵魂出窍,连滚带爬的滚下丘陵往后逃,属国骑兵中的神箭手照着他们后背放箭,像射兔子一样将他们一一射倒,有命逃回军阵里的人还真不多。
吴克善勃然大怒:“几轮箭雨过来就全垮了?废物,全是废物!”拔出马刀放声怒吼:“把所有重盾都拿过来,形成盾墙掩护弓箭手攻上去!他们不是喜欢射箭吗?我们就跟他们对射好了!”
蒙古骑兵虽然讲究灵活机动,很少携带那些沉重的大盾,但是考虑到有时还是要下马步战,他们还是准备了一些重型盾牌。这种盾牌长一米二,宽四十厘米,用坚硬的原木制成,外面钉了一层硝得跟铁板一样硬的牛皮,总重达二十斤,举着这么个大家伙进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