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星换一月,十月换一日,这就是兵卒们黑袍上星月表示的意思。
如此赏功,这支军应嗜杀贪首级才是,说不定还有人想着杀良冒功,然有监察随军,每战后便得清点,弃械、身无甲胄的尸体皆不算入功劳。
为方便分清各自功勋,卒兵们还群策群力出了不少点子,如弓卒可在箭支上写名,其他三类兵卒则自备数十尖锐的xǎo木条随身,在自家所杀尸体上cā有名字的木条,才不易o淆,当然,这也仅能在战事不吃紧、步战时可用。
涌逃出邺城东门的人群足有四千余,不过见有伏兵在前,毫无斗志被斩杀数百人后,便都跪地求活了。
尸体并不多,不过此时在夜中,并不易辨认,骑步jāo战亦未能cā木条,只能待卒兵们各自报上斩杀数量后,检察寻同伍什者一一佐证,再核对过尸体总数,报与军吏记上,才算完事。
俘获的三千多守军,自然不可能如无家可归的西凉人马一样尽数纳入自家治下来,其等或为役兵,或为募兵,在这là世,其等倒无谓替谁卖命,不过若有家室拖累,却也难定夺,只能从中招愿随南下者,估计能得数百就已是不差,其余人能图谋的不过是他们的甲胄、器械与战马罢了。
总之,东门外这场伏击战,除苦蝤外,其余人所获都不算大。
在邓季规划中,河南军出战的收获将有总数一半用来按功分赏,另一半则入库jāo公,故此,下面人等抢劫、争功都还算积极,只是这战太轻松了些。
胜局已定,东门外的事情邓季自然不大在意,他领军到邺城来,不过为救田丰家族,顺便看看有无机会再绑几个名士罢了,名士还未曾遇到,田氏一族却是需先安抚的,入城后,他便领兵去田氏居所。
田丰之父如今已苍老的厉害,眼见是在苟延残喘,没两年好活了。
初时听闻外间喊杀声,他也受惊不xǎo,待郭石领兵到,凶神恶煞般杀散袁绍派来守门的十余名兵卒,更是担心害怕,直到随s在旁的田磊从门缝中看过,道出此乃邓季兵马,才放下心来。
出身大族,见识可谓不俗,田丰之父亦知晓袁本初不好招惹,待田丰到后,见儿子竟随军入城,可见此次变故他等参与甚深,可是招惹到大敌!见了田丰面,少不得一番责骂,只是如今木已成舟,为家族计,随其等南下才是唯一活路。
邓季到时,田丰已好生安抚过一番,这位河南太守以晚辈之礼拜见时,老人家倒没太为难,还勉强答了两句话,剩下便由田丰之弟田沛应对。
取邺城如此大的事情,邓季也没指望能瞒过袁绍去,攻城前掩去旗帜,不过为防城里守军得知有河南军在外,用田氏一族生死要挟罢了,见其等皆无事,田丰无憾,也便安了心。
闲聊过几句,田丰才漫不经心般道:“吾女今已及笄,归河南后,尚请慕安为媒,为说一门亲事!”
田丰之女及笄,邓季自然知道的,可河南郡中少有能般配的大族子弟,品行多难入这位大名士法眼,只道他不愿嫁女的,从没敢过问,此时听突然说起,免不得惊讶,问道:“却不知田师中意哪家儿郎?”
田丰微微一笑,道:“谢元让吃了这许多年板子,如此也当便宜他!”
161。血溅()
一秒记住【。。l】,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61。血溅
在涉侯国中收邓季为弟子之后,田丰虽说已经自认为其等中的一员,但他出自大族,早夕相伴下来,总觉得与河南郡中坚的老蛾贼们还有些格格不入,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隔阂总阻在两者之间。
女儿及笄,婚事之前他不是没考虑过,却一直犹豫,拿不定主意。
究竟是送回冀州来让家族寻人出嫁,还是就在河南自家敲定?
家世倒罢了,可河南寻不到品行入眼的好夫婿,可若送回冀州,势必要让邓季麾下许多人生出芥蒂,这可有些两难了。
破邺城得罪袁本初,家族势必只有迁到河南才能得安宁,田氏从此将绑定邓季,这不再是田丰一个人的事情,涉及着整个家族,之前的犹豫也只剩一种选择,为此,他才决定要将女儿许配给谢允,目的很简单——让田氏一族与邓季等绑得更紧一些!
谢允虽说跟品行高洁的要求相差甚远,但比起其他人,好歹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还算踏实。
这是好事,邓季略有些明白田丰为何在此提及,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座谈一会,城中有探马报来军情,袁绍所任魏郡太守栗成逃避不及,已被于毒等斩杀于郡守府中。
此时城中là渐渐得平息,绝大部分抵抗力量都已被消灭掉,更大规模的劫掠应在天明后,枯坐无益,邓季劝田氏族人们都去歇息,自家问田磊寻了间卧室,也自睡下。
一觉睡到已时中,典韦才让人将他唤醒,却是徐晃遣人来报,苦蝤带兵围了胡氏居所,要灭人全族。
古今观念不同,这时代夷人三族的事平常得很,据说,董卓、李傕、魏延、关羽等都是被人夷灭三族的,徐晃派人来说也不过知会一声,并不是要邓季去劝阻。
可邓季毕竟来自后世,虽说早知晓là世中人命贱如狗,然这般连f孺幼儿都不放过的屠杀让他很不舒服,以前也从没见过,听闻之后,忙领着典韦等赶过去。
一个时辰之前,在姻亲吕氏全族见证下,苦蝤便已打出高家长子替父报仇的旗号,领兵冲入高氏居所,一时无族人敢拦,忠于胡氏母子的部曲尽数被他领兵格杀,先揪出族中数名长者,都是当年助继母胡氏掌家的,一刀一个,顿时就都了账。
胡氏f人已近五旬,苦蝤浑身染血,一手提环首刀,一手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庭院中时,嘴里还在尖声叫着:“以子弑母,是为不孝!”
苦蝤嘴里只冷笑着,抬头问吕旷之父吕正:“姑父,以妻杀夫,却是如何?”
吕正是吕氏族长,站在最前列,他的妻子高氏随在身旁,吕旷也早松了绑,站在父母身后,其余吕氏族人则三两一群,远远围观。
见吕正与高氏看向自己的目光冰冷,胡氏忙挣扎着大声喊道:“逆子!此事县中已有公论,实乃你兄弟二人所为,与我有何干?”
见她犹还嘴硬,苦蝤“哈哈”一笑,唤亲卫将高翔拖上来,按住头,手中刀“唰”地一声便将他耳朵割下。
“啊!”
血液、汗水都从高翔身上涌出来,他却硬气,死死咬住嘴不吭声,见爱子惨状,胡氏却已一声惊叫出来,又听苦蝤言道:“尚当我不知么?下yào的便是当时只得九岁的高翔,他至今不敢娶妻纳妾,不过曾因梦话泄事,有s寝婢女得知后出逃罢了!”
“你如何知那贱婢?”
胡氏大声问出来,苦蝤冷笑道:“那婢女逃出,因我妻对其有恩,便将此事禀于她处,我妻虽改嫁他人,却终念着一丝夫妻情谊,便遣人送信于我!”
他说完话,提刀又要对高翔下手,胡氏见再辩白不开,却也心疼自家孩儿,出声叫道:“不关他事,乃我所为!”
苦蝤手中刀果然顿住,喝问道:“我父究竟何人毒死?二弟怎会认罪?”
胡氏一下顿住,脸上变幻了好一会,待苦蝤动怒又要去割高翔身上部件,才忙嘤嘤道:“你二弟与我婢女有染,被我知之,当日趁你入厕,唤婢女引走他,又骗我儿去下灵yào救父,你二弟纵未下yào,事终因他而起,吃不住刑,又怕连累到你,自然就招了,这皆我主事,翔儿实不知情,万望你念兄弟之情,饶他一命!”
“恶f,还我兄长命来!”
吕正、高氏被拉来此,与胡氏近三十年jāo往下来,这事本还有些不信,听她亲口承认,顿都勃然大怒,高氏更是直接扑上去,拽着她头发便撕扯起来。
听母亲认罪,高翔立时大哭,又叩头道:“阿母即便有过,究为长辈,大兄杀我报父仇,千万饶过阿母!”
“弑父之徒,尚能为高家之主,求官显贵于人前,洋洋得意,如此恬不知耻,自然当杀?”嘴里痛骂一声,苦蝤手起刀落,已削下他头颅。
丢开高翔这异母弟的尸体,苦蝤双眼通红,提着滴血的环首刀又迎胡氏走过去。
吕旷忙上前将母亲拉开,胡氏发鬓散là,双眼无神。
一切图谋只为爱子高翔,如今看他无头尸扑在地上,她已完全呆了。
苦蝤亦不废话,一刀削去胡氏头颅,余恨未消,又令亲卫去抓胡氏全族。
吕、高、胡三姓一起从东平迁至魏郡投奔袁绍,相互间少不得有亲近的,暗中给报过信,胡氏一族千余人已得了消息,呼部曲紧闭了房门死守,然如何敌得过苦蝤身边一群如狼似虎的卒兵,不多时便被攻开数处大宅,苦蝤冲进去,却是见人就杀。
待邓季领典韦赶到时,只见满地是尸首,四面墙壁、木柱上全都是血,颜色已渐发黑了,胡氏一族早被杀得干干净净,苦蝤正在其主府内正厅中摆出父亲与弟弟的灵牌,与吕正一家哭泣祭拜。
事已至此,邓季也不再多嘴,只守在旁看他等行祭。
察觉其等到来,苦蝤行完祭礼,又再转身对邓季跪下,开口道:“得遇将军,实乃幸事,若不然,苦蝤定难报此仇,请受我一拜!”
看他情绪还很j动,邓季只得立定受了大礼,拜毕,苦蝤又从怀中掏出一物,递上道:“苦蝤声名不显,又无寸缕之功,得将军不弃,委以重任,实感佩五内,然恐坏将军大事,心实不安,今尚请收回此物!”
定睛看时,竟又是那块代表统领虎牙军的印绶,太史慈刚奉还不久,没想到苦蝤亦如此,邓季却有些糊涂了,并不伸手接印,只道:“你得报仇,当已了却心事,正该尽心出力,如何还我印绶?”
苦蝤不答,恭敬地将印绶放在旁边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