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邓季的理解,麴氏此时便称降投靠过来,也只是如同成宜、杨秋等依附韩遂一般,亦如之前自家为贼时依附黑山张燕,要保留下很大自主权。而贾诩、徐庶所言,对方连这样的依附其实都是心怀叵测,只为等待时机。
付出这么大代价才得战胜韩遂马腾联军,将得进军取西凉,眼看到手的成果却被别人从旁窃取去,无论如何都会觉得不甘心,武将之首的太史慈不忿道:“累百姓受难,四军拼死,方得此胜局,主公若不得入金城,就此退兵,岂非将所得拱手让人?”
车黍、徐盛亦道:“卒兵何畏劳苦?若今日退兵,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也!将军当勉力,四军共进,先讨麴氏,再战马氏!”
卒兵虽然勇悍,然所得不易,真不顾血本往夺金城,连续损耗的数目定然不是能承受得起的,冀州袁绍、兖州曹操都已快安定后方,腾出手来,再加上荆州刘表,司州若因一战虚弱下去,才是自取灭亡。战败无斗志又已被离间的韩遂、马腾单独一边都不难取,但若西凉有可能出现新的联军,不用贾诩、徐庶多言,邓季自家就不会同意再来一场大规模的战役:“虽不甘此局,然再战无益!凉州虽未能得,幸麴义、马腾亦暂无力再东侵!”
言下之意便是同意维持目前的局面了,不能乘势一举消除司州后顾之忧,众人都对此结果不满意,独贾诩笑道:“麴义趁乱夺金城,十数日间便敢阻司州大军,只谓主公树敌于袁绍、曹操,再得借马氏之势,凭二郡之地尚可腾挪进取!”
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笑模样,应该还有后话,邓季不由精神一振,徐庶已在旁急问:“左军师可有妙计破局?”
贾诩再笑:“麴义借主公之势,夺韩遂基业;再借马氏之势、暂降之名以退主公军。善谋亦善借势矣!然麴氏请降,主公或亦可借其势,反掌间逼降武威之马腾,解凉州此局!”
说完,贾诩对徐庶道:“闻元直前番往姑臧,马腾已有降意,只受子侄辈所欺,方悔言弃盟,复与韩遂合好,起兵共抗将军。今韩遂败逃,凉州乱起,主公雄兵虎视于侧,仓惶间得闻麴氏以金城、西平二郡献司州,亦当再无战意,定可劝降!”
大帐中诸人皆惊,将贾诩的话语在整理一遍,徐庶才点头赞道:“左军师所言极是!然若欲迫降马腾,所行当速,勿使其与马麴互通!”
“然也!此计需行之以速,否则真为麴义所趁也!”抚掌一笑后,贾诩对邓季道:“尚请主公速遣使往姑臧,招降马氏!待明日见麴氏使者,许其降,然其亦当显诚,为协防马腾,十日内屯上万兵于令居县,司州军方不入金城!”
这下连邓季都明白过来,随太史慈、赵云、徐晃等一起赞道:“大善!”
只要贾诩之计能成,麴义遣万人进驻令居,马腾急切间分辨不出,定以为麴氏于金城、西平起事乃是响应司州军,断韩遂后路,如今又一起紧逼武威。
马腾前次已有降意,还能再孤军坚持下去?
金城、西平虽暂不可得,麴氏终或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附庸势力,不过得逼降马腾,司州卒兵进驻武威,绝对大妙。
麴氏一族仓促间聚起数万人马,多为乌合之众,若能得马腾军为用,岂不远胜其地?
逼降马腾后,凉州豪杰中势力大的就只剩下个麴氏,还能掀起什么波浪来?说不定麴义自家就得识趣,乖乖地正式加入司州麾下,请求二郡行四等民之策。
贾诩再补充道:“麴氏降,若依令屯兵令居,足使马腾受惊!使者之后,主公亦当再发兵武威!”
徐庶已离席,到邓季座前施礼:“某愿往姑臧,说其出降,望主公许之!”
对徐庶出使邓季倒有些犹豫:“前番出使姑臧,熊智等黑铁卫百人遇难,元直亦险遭不测,今岂可再轻往?”
徐庶正色道:“今韩遂兵败,麴义请降,马腾势已孤!且主公三军在外,其合族俱有生死之忧,某便一人一骑往,定亦不敢加害分毫!且为臣者替主解忧,份内之事,岂可畏死乎?”
贾诩从旁劝邓季:“马氏虽暴,势衰却懦,当不敢再有前事!元直秉公无惧,机谋善应,正宜许行!”
徐庶又再三求请,邓季只得应下。
这次出使,徐庶再不肯带多人,只要十数人随行,邓季阻道:“冒死往来为使,乃先生尽忠恪义!左右护卫周全,减道途幸苦,亦季之心意!”
这下徐庶又说不过他,只得跪伏称谢:“主公恩重如此,庶等敢不效死?”
麴氏之降含水分太重,要借其势逼降马腾,武威那里速度一定要快,快到其等私下来不及沟通才行,打个时间差。无论结果如何,麴义想和马腾联合是肯定的,不过想来也要先观察下司州军马变化。
上演完一番君臣相得的戏码,徐庶便辞出,连夜领着百人护卫往武威去了。
次日,邓季召见麴光,许麴氏降,允下四等民等策不入金城、西平,等于同意二郡作为一个独立王国存在。
(注:西平麴氏,麴演、麴光、麴英史书皆有记载,相互在族中的辈分关系则为作者杜撰。)
315。降马()
如今局势下,邓季君臣们真正担忧的,不是马腾不肯降,而是待其知晓麴义献二郡的真相后,来个依葫芦画瓢,也要求四等民之策、司州之法不入武威,自家再听调不听宣,那就真的是损兵折将,白忙活一场了。
好在贾诩在,麴光离去后,大军造筏准备渡河,游击校尉艾兰被先一步派过去,以游骑阻断武威与金城连通的道路消息。
徐庶一行快马到姑臧城,见马腾道:“吾主遣某告语足下:夫雄主者,内安其境,外克敌寇!公称雄西凉十余载,不得展丈夫之志,不得报妻子之恨,尚结仇雠为盟,此或天下独有?又与虎狼为伍,共犯我司州。今司州卒兵所至,只为追讨犯境之敌!西平麴义知义守正,已助吾主讨韩遂、献金城,此乃大势所归。凉州敌酋所剩仅寿成公足下矣,余者岂值大军一扫?庶特来此,尚请公取庶首级,再起合郡兵马、马氏全族,与司州卒兵决死一战!”
徐庶不似劝降的,反倒如一柄出鞘宝剑般,寒气逼人,语气尽显咄咄,惹得庞德、马超齐大怒,拔剑抢出:“战便战!邓季军马已疲,不顾司州强敌在侧,尚敢劳师远征于此,或谓一鼓可定,视我西凉无人焉?”
冀县外败后,杨秋领残军欲归安定,然安定已为马腾所夺,便举军而降。这般豪杰改换主家本是常事,只是初来乍到,这时虽也在帐中,却没他说话的余地。
金城武威两郡相邻,消息传得也快,不过马腾才刚从安定归来没两日,只听闻金城郡改旗易帜,韩遂兵散逃亡事。并不了解其中详细,还在等待细作回报,徐庶便已到了。这时突闻麴义助邓季取金城。凉州只剩自家抵挡邓季,顿时各种惊疑难信、惶恐不安齐压上心头。
联军已土崩瓦解。自家折损虽不大,势却已颓萎,外有大军压境,合族生死难料,徐庶的咄咄之语,马腾只能先忍下,喝退蠢蠢欲动的庞德、马超。皱眉问道:“麴义策应邓慕安,夺韩遂基业献之?”
“然也!近在咫尺,岂能作假?足下难信,可速遣细作往探!”徐庶哼过一声。再冷脸道:“公等莫不知麴义曾从袁绍,数败于吾主?河内一战,更是全军覆没,全凭吾主仁义,阵前释将。麴义方得活!有活命之恩于前,此举正报恩也!”
麴义于河内战败后,隐姓埋名自归西平,河内一战为其生平之耻,岂肯轻易对人言的?武威离河内又远。数年前的事情,马腾等知晓个大概也就不错,徐庶这般鬼话如何能识破?
一时真伪难辨,马腾阴沉着脸不再语,徐庶继续哂笑:“麴义已得吾主之令,不数日即出军武威!吾主得太史慈、徐晃、赵云诸将奋威在前,麴义壮势于后,只欲与公一战定凉州!公若应之,当速,趁麴氏军未至而先出阵或可得胜,否则必自误!”
司州兵马前虽大胜韩遂,损耗必也不少,难再继续大战,袁绍、曹操等又不是只会看戏的,这本是马腾眼前保住武威的依仗,不过若真加上麴义的生力军进来,和预期可就不一样了。
只是徐庶步步紧逼,马腾亦不由恼怒:“足下谓吾便不敢一战乎?”
“非也!”徐庶摇头:“前者司州二位军师皆言寿成公不可降,独庶以为不然,数请于主公,方得领命来使,不料足下先允后悔,致随行百人身死,吾虽独得活逃归,已沦为他人笑资,此生平之耻也!今主公亲领司州大军西征,韩遂败逃、金城举从,左右军师言公必降,吾亦反之,自将首级献于公座前,以坚马氏之战心!马公若战而得胜,方显吾之明见;公兵败族灭,吾亦得雪前耻!”
明明是来劝降的,还一副求死劝战模样,马腾对这话是丝毫不信的,只是形势比人强,由不得他不低头。听对方提起前事,瞄一眼帐下咬牙不语的长子,马腾叹道:“前冒犯足下,吾之过也!先生司州重臣,胸怀韬略,乃天下奇才,当有宏度雅量,恕吾前罪!”
将之前毁约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后,马腾起身,对徐庶躬身施礼道:“腾垂垂老矣,自无忧生死,只子侄六七人未成年,终难得释怀,尚求先生不弃,保全一二!”
马腾已经服软,徐庶作出的一番假模样方才收起,回礼道:“庶狂且辈,幸吾主不弃,以鸡鸣狗盗之徒亦可用,收之在侧,本尸位素餐,不敢再妄论大事。然亦知吾主向来宽仁,行事大度,公不闻韦端降而其子康得授汉阳太守、卫固叛而其族之士尽得用?马氏久居边地,子弟素尚武志勇,公若降,其等尽可选卒兵而入军中,其余从文者入吏、无术者为平民,皆可得安业。左右军师为定西凉,亦能尽多维护!”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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