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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老实人,若不是于羝根仗着麾下精锐,实在不把他们这些新附乌合放在眼里,虐待得狠了,如何肯去找邓疙瘩xiao儿说出愿改投的话?
说实话,当舍去老脸,一改之前xìng子将改投话语说出,满以为必然成事却又被拒绝时,仿若被人背叛的感觉让田麻子觉得无限悲凉。
邓疙瘩xiao儿居然拒绝老子?当初要不是老子看他够机灵,又是老蛾贼,大人大量不与计较,能容他去领精壮口粮却一次又一次hún入老弱中做逃兵?
如今xiao儿年纪还未长多少,翅膀却已硬了,与自己仿佛不再是同一世界的人,冷冰冰的拒绝话语,竟也出自他口中。
邓疙瘩能这样对我?难不成这世道下,人心真硬如铁么?
呸!在肚子里,田麻子狠狠吐了口唾液。
那天夜里,他许多的不满怨言并未说出口,只是如以往一般深深埋在自家心底,又回复到老实人闷葫芦的状态,默然离去。
邓季最后那句话,更像是塞给因饥饿而啼哭孩儿的一张白纸,那上面,画着一个大饼,田麻子全当他在放屁,没往心里去。
不论邓疙瘩还是于羝根,1uan世中谁也靠不住,你不仁别怪我不义,随张燕出阵时,田麻子将麾下精壮们带着,自然以保命为要,远离厮杀中心,继续羝根死后一贯的出工不出力。
两军对阵中黑山贼吃了亏,田麻子倒确实保下了xìng命,可官兵夜袭之后,逃奔时于羝根部运气不好,居然被挤在后队,被官兵拦了下来。
于羝根领麾下数百骑兵突围出去的时候,其余校尉都还心存指望,自家等乃是步卒中的精锐,只要拼死顶住官兵,张平难定会率大军回来。
唯有田麻子,在肚中又狠狠吐了口唾液。
这般局面,兵无战心,张燕肯回来才见鬼了!张平难不来,借于羝根个胆子也不敢再来,只可惜了这些老蛾贼!
事实同田麻子判断的一模一样,久候援兵不至,大家心都在往下沉。
眼看情况不妙,庞双戟约他一起投降时,田麻子只有一瞬间的犹豫,随即就拒绝了。
家人、故旧,有多少死在官兵手里?今日事已不成,有死而已,哪有面皮去投降求苟活?
造反五载,从田间老农hún迹到一人之下的校尉,见识过、吃喝过、痛快过,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死便死吧,田麻子已无牵挂,只要临死前能拉上几个官兵陪同就成。
田麻子自认已必死,可当被围住的山贼们欢呼起来,同往西望的时候,他的心,却又不争气地跳动得快了些。
西面山隘后扑杀回来的是千余重甲骑!
待田麻子在马上翘看清楚后,一枚种子开始迅在他死灰的心中芽,见绿!
太行诸部山贼,只有邓疙瘩那败家xiao儿能耗时间组出一支最难练的戟兵,也只有这号称“黑山百部,疙瘩最富”的黄口没maoxiao子麾下全是高头大马,比张平难麾下战马更加高大。
冲在最前面的,不正是骑高头大马挥舞大戟的邓疙瘩部!
不见张平难,也不见于羝根,这xiao子回来做啥?难不成要救什么人?
难不成,是要救老子?
呸!田麻子你这老货,还真是没自知之明!
可不是救自己,xiao儿为的是谁?
是老子吧?疙瘩毕竟还是念旧的!
这念头一旦生出,几次想要将它掐灭都不可得,让田麻子很快就面红耳赤!
xiao心翼翼移动到边缘,田麻子第一时间没好意思开口招呼,直到邓疙瘩冲杀两次回来,并不见寻人,才鬼使神差般叫了一声。
接下来,就被这xiao儿使唤着去寻人,准备灭杀官兵骑队。
就你xiao儿也敢差遣老子了?
忍不住又腹谤了一句,可更多的却是搬开身上重压的巨大喜悦,如同又在这世上遇到个本认为已死绝的亲人。
邓疙瘩没能看到,转身去召集人的田麻子步伐已变得无比轻快,便是面对那些xiao渠帅们,他也一反常态,健谈了许多,以往不懂的威胁利you、晓明道理,此时都如泉涌出来,要知道,说服他们去与官兵精锐死碰可不容易。
再到这时候,扑上去的山贼们眼看就要被敌人冲散,田麻子的火气竟然无端地爆了。
瞄几眼身旁于羝根部幸存的两位校尉,他们统领着精锐老蛾贼,跟随过大贤良师和人公将军,以往看自家时,眼皮可都是往上翻的,这时候却都白着脸,那股骨子里1ù出的懦弱,便是他田麻子也觉得不屑!
呸!
又暗自在肚腹中吐过唾液,田麻子突然大声吼起来:“儿郎们听了,老子带你等这群乌合之众,今日便去会会官兵精锐!”
说完话,校尉田麻子领头,带着他那二百余乌合之众,往已yù脱身巨鹿重甲骑和弯刀轻骑扑了过去。
“呸!田麻子这话,好生刺耳!”
他背后,两名校尉一起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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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滏口陉()
田麻子能做到校尉,凭的可不仅是蛾贼中的老资历,他也是有一身好武艺在身的。
二百余精壮堵上去的时候,田麻子就驾马冲在最前,他手中长枪疾刺出,已将一名重甲骑撩下马来。
就他这点人手,还是挡不住官兵两支精锐骑兵,可这时候,于羝根麾下幸存的另两名校尉也领人冲了上来。
第一位姓方,个子不高,浓须突嘴,使一把大铁叉,他上来架住一名官兵,立即便怒目大声问道:“田麻子,你话中何意?”
另一个姓张的,一枪将方姓校尉架住武器的官兵刺死,亦开口道:“平日难开次口的货,倒会jī将?”
任两人嘴里说什么,能把他们nong上来共抗官兵便达到目的,田麻子嘿嘿一笑,并不接嘴,有三个校尉领于羝根麾下千余精壮顶上,其内又有不少老蛾贼在,总算又将官兵拖住。
于羝根这渠帅逃跑厉害,可要想他麾下老蛾贼精锐们投降官兵却是不可能的,当初在广宗,这些人全情愿投水,此时自然也无人肯降。
领山贼们共抗官兵步卒的渠帅一边奋战,也在往这边来,更是将两股精锐骑兵死死缠住。
远处的官兵剩余骑兵,也在往这方向冲刺,外围山贼们在亡命拦截,得了这空,邓季与苦蝤已将当前之敌大半灭杀,剩余官兵胆寒,开始退缩逃开。
“莫追!去助田麻子!”
当前骑兵奔逃,邓季一声大喝止住麾下yù追者。众人回头看时,巨鹿重甲骑与弯刀轻骑已陷入山贼群中,战机难得,己等正好拦腰去冲,不由俱都大喜,顾不得歇息,随邓季再回头冲杀过去。
半道中,邓季对苦蝤大声道:“贵部杀巨鹿官兵,我专冲弯刀骑!”
昨日jiao手时便知道,邓季戟兵克那弯刀轻骑,苦蝤点点头,领他的人马往巨鹿官兵扑去,邓季亦呼哨一声,领队去扑弯刀轻骑。两支官兵统领见势不妙,自家精锐之士可不想折在此地,已准备撤离出去,可田麻子此时领山贼杀到兴奋处,早忘记自家责任不过是要拦截,只顾死死纠缠住,官兵一时又哪里走得脱?
从黎明前夜袭开始,互换追逃了许久,却都没能死拼,此时,官贼双方最精锐的骑兵才开始正面绞杀。
战到现在,弯刀轻骑所剩也不过就四百余,没了人数优势,再度jiao手,依然吃大亏,最外围虽是官兵占优,他们却处于山贼层层包围中,轻骑防御不高,本就要分心应付山贼不说,邓季队伍杀进来加入,几排长戟挥舞,立即便让他们损失惨重,又被士气大振的山贼们围得紧,一骑都没能逃脱出去,不过两刻,竟被屠杀殆尽。
另一侧,巨鹿重甲骑被苦蝤部趁1uan掩杀,损失亦重,所幸他们还能用带甲战马撞开山贼撤离出去,可最后所剩也已不足六百骑。
“收拢战马,剥甲!”官兵少了两支精锐骑兵,邓季顿时觉得压力大减,招呼山贼们收拢惊马、剥取尸体上重甲,又在1uan军中瞥见浑身是血坐在地上的田麻子,有人正在撕布条往他身上裹。
邓季心中不由一紧,忙让车黍统领麾下骑兵作战,自家带典韦、郭石靠过去:“伤了?”
田麻子点点头:“膀上中两枪,背上也被劈了一刀,不要紧!”
“老子冒死回来救你,死不了就成,还能动么?”
“自然!”
见田麻子精神尚好,邓季放下心来,想想后又对他道:“待包扎好,你去招呼一声,将各路人马汇为三队,各自推选领出来,咱们轮番后撤!”
成长到现在已经历过许多败仗,邓季自然明白,撤军时最怕溃逃,若大家都只顾逃命,反而会被官兵逐一蚕食,死伤更重,如今只能且战且退。
可黑山贼中知晓这些的能有几个?见前面没了拦截,活命有望,谁还顾得别人?邓季这话已经有些晚了,数千山贼有大半人马1uan糟糟冲出去,只不到两千还在奋力抵挡身后官兵,好在苦蝤部与邓季麾下往来冲杀,还能支撑得住。
“使唤老子倒越来越利索了!”
田麻子又腹谤了一句,推开还在为他包裹伤口的下属,忙xiao跑着去了。
官兵阵中,见家族精锐部曲被山贼斩杀完全,一骑不剩的时候,麴义差点没气得吐血!
麴氏被是祖上为避祸,是为避难由鞠姓改过来的,始祖为汉哀帝尚书令鞠谭,因保护东平王刘云得罪天子,改姓逃难到西凉,后世又遭难,再改为曲姓,民间至今还有“鞠麴一家”“鞠曲一家”“死鞠活曲”之说。麴氏这些年定居凉州,羌人不时来扰,能展到今实数不易,虽已为西平显族,也不过才三千部曲,这千人还是见麴义得皇甫嵩用,族中为他能在冀州扎根,临行前派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