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心瑶点点头,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依然在庄园里转悠着。一圈下来,姬心瑶终于对紫姜开了口。
“将那桃树林全部种上白色曼陀罗。”
“明儿个找几个工匠,将偏厦与主屋之间隔个围墙。你带着征书伊芜全部搬到偏厦。主屋要重新拾掇。”
看来,房庄主是真的死了,小公主现在这样子好可怕,这么大的庄园,没了房庄主,万一有个什么事,自己可怎么办啊!紫姜心里已经乱了方寸。
浴房里的水早已烧好。紫姜随着姬心瑶走了进去。依然给水里撒上着满满的干玫瑰花,让香气氤氲整个浴房。
姬心瑶泡到浴池里,挥挥手让紫姜离开,泪水才像泉涌一样流淌了出来。
大哥,御叔,外祖父,还有房庄主,你们一个一个地去了,留下心瑶一个人在这肮脏的世上。心瑶好苦啊!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像一个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
不过,我现在活下来的唯一念想,就是为你们复仇,你们都是被陈王室害死的。他们毁掉了我的一切,我就要他们十倍百倍千万倍地偿还。
姬心瑶很自然地将姬子夷的死与陈王室联系起来。她认为若不是派夏御叔去郑国助战,姬子夷就不会受伤,不受伤就毋须吃大鼋,就不会被毒死。罪魁祸首就是陈王室。
我知道自己除了任性刁蛮,什么本事都没有。可我有母亲留给我的绝世容颜,这就足够了。什么冰清玉洁,什么贤德淑良,统统都见鬼去吧,我只要复仇!
我要将自己化成滔天的祸水,倾覆天下的祸水,和罪恶一起扑向盛大的死亡。
姬心瑶银牙咬碎,绝美的脸庞发出了妖媚的光泽。
“哗”的一声,姬心瑶出了浴池。出水芙蓉,伊人绝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姬心瑶,犹如凤凰涅槃般重生了。
五 掷千金学艺花魁 兴土木巧费心机()
第二天,紫姜吩咐家丁找来了工匠,按姬心瑶的要求兴起了土木工程。
姬心瑶见一切都按自己的规划设施,便提携房庄主带来的一个叫忠儿的家丁作了株林管事,让他负责监工。
随后,姬心瑶让紫姜和自己一道,换了男装出门。紫姜甚为不解,却又不敢多问,只得闷闷地驾起了马车。
姬心瑶拎着一个颇有分量的小匣子上了马车,说了声:“宛丘”。便不再言语。
迎春花谢了。满地的蒲公英种子扬起毛茸茸的的小脸,努力地向空中飞去。
车窗的帘子撩了起来,姬心瑶呆呆地看着灿烂春色一闪而过,却感觉不到一点春天的暖意。在她眼里,谢了的迎春就是黄色,蒲公英的种子就是白色,植物的叶子就是绿色。不过是一些不同的颜色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春天,在她心里,就是个冰凉的季节。
一颗蒲公英的种子飞了进来,落在了姬心瑶的身上,柔柔的。她轻轻地拈起,鼓着嘴吹了口气,又将它送回了大自然。去吧,带着你的希望去吧!不要回头,你一定能成功。她喃喃自语,不知道说的是蒲公英还是自己。
中午时分,她们到了宛丘城。春日慵懒,大街上走动的人不是很多。
紫姜问道:“小公主,我们去哪?”
“找一家私营的妓馆,不要太嘈杂的。”姬心瑶说着。
紫姜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公主,我、我们去哪干嘛?”
“不是换了男装吗?”姬心瑶轻飘飘地说着。然后又补上一句:“没让你去。”
花街柳巷,绣阁朱楼。路窄了一点,驾着马车不好行驶,紫姜停了下来,自己先上前打探。
一溜好多家妓馆鳞次栉比地连在一起。正午,虽然门前冷落车马稀,空气里却涌动着浓浓的脂粉味。
紫姜回转来,领着姬心瑶到了一家较为冷清的妓馆。姬心瑶拎着小匣子,径自走了进去。
老鸨一见中午时分来客,自是殷勤周到,忙不迭地招呼起来。
“头牌姑娘。”姬心瑶压低嗓子递上一锭金子。
老鸨儿喜得心都快跳了出来,自从有了官家妓馆,她们这些私营的妓馆生意就差了许多,难得有客官如此大方。再一细瞅,这位公子头戴紫金发环熠熠闪光,一袭白衫气度不凡,面白唇红,眉清目秀,竟比女子还漂亮三分。不由得满心欢喜,连喊带叫地将姬心瑶送到了楼上。
姬心瑶坐在桌前,将那头牌姑娘上下打量一番。还算标志,就是妆浓了点,扑在脸上的粉厚厚一层,感觉随时都能掉渣子。
端起她送上来的茶喝了一口,姬心瑶才拿腔拿调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金珠”那头牌女答着,感觉这位客官样子怪怪的。无数个客人哪个进了门不是心急忙慌,一门心思在她身上。这位,竟镇定自若。
“你都有什么本事?”姬心瑶挑了下眉毛。
金珠俯下身子,香腮紧贴姬心瑶的脸,软软的乳峰顶着姬心瑶的后背,在她耳边浅笑着说:“到了罗帐里你就知道了。”
一股艳俗的香粉味冲得姬心瑶皱了下眉头,她将金珠拉到对面坐下,说:“我问的是床下的本事。”
金珠奇怪地看着姬心瑶,站起来绕着姬心瑶转了两圈,突然惊呼:“你是女人?”
姬心瑶看她一眼,点头说:“嗯,还有点眼力,看来这头牌也不是白当的。”说罢,从匣子里摸出两锭金子,往桌上一放。
金珠似是明白过来,这个女人是要学如何笼住男人的手段。出手如此阔绰,看来是大户人家被冷落的妻妾。呵呵,有人说*,妾不如婢,婢不如妓,看来是说对了。
金珠一乐,将两锭金子抓在手里,看着姬心瑶说:“这个床下的功夫嘛,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她稍稍停顿一下,瞟了一眼姬心瑶说:“琴棋书画自是要懂得,品竹弹丝,调脂弄粉什么的,要看客人的喜好。此外,饮酒作乐也是少不了的。”
“其实,干我们这营生,和宫里的嫔妃是一个道理。以色事君王,均不得长久。而是要能懂得男人的心,才能让他流连忘返。”
姬心瑶诧异地看着她,想不到这样一个媚俗的女子,竟然也能讲出这样一番道理,而且,她竟敢如此比喻,倒还真有点胆量。
姬心瑶微微一笑,说:“行了,跟我回府,少则三天,多则五天。”说罢,将那小匣子打开,竟是满满的十锭金子。
这是姬心瑶特地去府邸密室取出来的。夏御叔当初告诉她这个密室时,她还嘲笑他一番,神头鬼脸,堂堂公孙府谁敢来偷啊。她做梦也想不到夏御叔的未雨绸缪,竟是如此用场。
金珠见到那么多金子,已经被嚇得半天挪不动脚步,姬心瑶推搡她一下,她赶紧抱起小匣子,走了两步,又放回桌子。冲着姬心瑶呵呵地笑着,从中取了两锭,放到自己的箱笼里锁好,才眉开眼笑地抱着匣子跟随姬心瑶下了楼。
老鸨儿一见姬心瑶下了楼,以为是金珠没侍候好,正要说话,看见金珠跟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便疑惑地止住了声音。
姬心瑶背着手,说道:“我买金珠姑娘跟我回府三至五天,缠头在那匣子里。”
老鸨见金珠喜笑颜开,再看那匣子颇有分量,心中自是有了几分欢喜,再一打开,眼前一片金光晃动,晃得她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赶忙连声吩咐金珠:“好生侍候这位小爷,好生侍候。”
姬心瑶带着金珠回到了株林庄园。金珠这才知道这位女扮男装的小爷竟是位公主,堂堂一位公主,需要找自己学艺?
姬心瑶不作任何解释,她只想尽快掌握自己想学的东西。在郑王宫她每日里只醉心如何玩耍游乐,至于琴棋书画,丝竹歌舞什么的她只是略知一二。再说了,一个公主也无需这些东西。
她认为陈灵公本是俗陋之人,自己琴棋书画可以稍稍延后,再说那也不是一日之功。当务之急是要速成几支艳舞。
金珠既然能在风月场挂头牌,也是有着察言观色的本事的。她见姬心瑶如此下功夫,虽然不知为何,内中不由万分同情。生得天姿国色,还要如此放低身段,想来日子肯定不好过。再有钱财,得不到爱也是很悲惨的,公主也是人啊!
于是,金珠将她这营生的十八般技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姬心瑶。姬心瑶自是不亏待她,临走时,又送了诸多珠宝玉器,嘱她不可在外乱说。金珠连连点头谢恩,待紫姜送她回到宛丘妓馆,她竟将压在箱笼底的几卷春宫图让紫姜捎给了姬心瑶。
紫姜拿着春宫图闷闷地回到了株林庄园。
工匠们不分昼夜地劳作。很快,主屋与偏厦之间隔起了一道高高的围墙,偏厦成了一个独立的院落,而且,偏厦进出的门也与主屋远远地隔开来。
紫姜看着被隔开的偏厦,再想到连日来姬心瑶怪异的行为,她的心里涌起了不妙的念头。
主屋原先的仿漱玉斋格局全部拆除,那些厚重的帘幕一律换了下来,而依着原先的沉香木廊柱,修建了幽道和密室。竟似迷宫一番,绕来绕去,让人眼花缭乱。
紫姜默默地将春宫图递给了姬心瑶,便苦着脸站到了一旁。
姬心瑶见紫姜神情,知她为自己担心,心中不由颇多感慨。思忖了一会儿说:“陈灵公不日就会来,届时你看好征书和伊芜,不许出偏厦。”
紫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说:“小公主,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奴婢害怕。”
姬心瑶朝外面看了一眼,说:“去,让外面的丫鬟离开。”
紫姜赶紧起来支走了站在门口的丫鬟,转回来却见姬心瑶的脸上闪着一种奇异的光。
她看着紫姜,缓缓地说:“你以为你们能回来,是他善心大发?”
紫姜脑子里闪过那日姬心瑶从陈王宫出来,嘴唇上有血渍的样子,她一下明白过来。紫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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