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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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隋- 第5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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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护儿,包括行省,都不会与齐王公开翻脸,更不会蓄意激怒齐王,相反,他们都会想方设法抚慰齐王,把他稳住,不让他再任性妄为,再做出自掘坟墓的事。这既是给圣主面子,让圣主有更大的回旋余地来处理“家务事”,也是政治需要,毕竟现在国内外局势都不好,圣主和中枢内忧外困,腹背受敌,焦头烂额,这种恶劣局面下如果再爆皇统大战,父子反目骨肉相残,那对圣主和中枢来说就是雪上加霜了。

    “黎阳这边由齐王亲自坐镇,局势必然稳定。”崔君肃小心试探道,“大运河能迅恢复畅通,齐王居功至伟。”

    李善衡苦笑摇手,“高唐公,实不相瞒,所谓大运河的畅通,也就是从荥阳到黎阳这一段有保障,而其他渠段则无任何保障,随时都有断绝之危,甚至有些地段一直处于断绝之中。”

    崔君肃的神情顿时严峻,“愿闻其详。”

    “贼帅韩相国由荥阳方向突围而逃后,迅返回宋、豫一带,短短时间内再度拉起数万人马,在通济渠两岸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可以想像此刻通济渠的情况有多么糟糕。”李善衡眉头紧皱,连连摇头,“河北永济渠这边的情况更糟糕。自黄台公(崔弘升)南下平叛后,河北戡乱随即陷入停顿,河北诸贼乘势卷土重来,再度猖獗,尤其清河贼张金称,胆大包天,乘着黎阳大乱之际,趁火打劫,纠集数万叛贼攻陷了黎阳仓,大肆洗劫。如今张金称人多势众,在永济渠两岸烧杀掳掠,而高鸡泊的贼帅高士达、窦建德紧随其后,穷凶极恶,渤海贼格谦、高开道更是猖狂,在永济渠上杀人越货,丧尽天良。与此同时,永济渠两岸鹰扬府已基本空虚,无兵可调,而沿途官府亦难以征调到足够的乡团宗团去剿杀叛贼,所以到目前为止,永济渠实际上还是处于断绝状态,黎阳仓的粮食还是无法安全及时地运抵涿郡。”

    崔君肃吃惊了,“形势如此严重?大运河还是没有畅通?”

    李善衡郑重点头,“形势的确严重。因为通济渠断绝,南方的物资无法运到东都;因为永济渠断绝,黎阳仓的粮食也无法运到涿郡。”

    崔君肃心情沉重。这种局面他也没有解决的办法,水师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以最快度剿杀杨玄感,平定东都风暴,至于通济渠和永济渠两岸的戡乱剿贼,只有等到东都叛乱平定后,再调兵遣将了,只是到了那时,东都是否还有足够的兵力去河南河北戡乱剿贼?

    李善衡陪着崔君肃走到了齐王行帐。齐王出帐相迎,把臂言欢,表现得很热情,而对崔君肃来说却是苦不堪言,这份“热情”他消受不起啊。

    进帐坐定,闲话几句后,不待崔君肃做出试探,齐王已经语出惊人了,“高唐公对南北关系有何预测?南北大战是否有爆的可能?”

    崔君肃措手不及,张口结舌,急切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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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步步紧逼() 
齐王这句话不可能无的放矢,只是崔君肃刚刚还沉浸在东都局势中,在思考国内局势的走向,突然就“跳跃”到了南北关系上,要去思考中外大势,跨度太大,始料不及。

    好在水师停止东征火驰援东都的路上,崔君肃与来护儿一直都在商讨两次东征失利后国内外局势的走向,而南北关系正是他们商讨的重点。东征的要目的正是要维持南北关系的稳定,只是事违人愿,东征连续失利不但未能稳定南北关系,反而加剧了南北关系的破裂,战争阴云笼罩在长城上空,南北大战一触即。这是崔君肃和来护儿商讨出来的结果,两人均认为,如果能在最短时间内平定杨玄感的叛乱,那么东征就要继续,就要进行第三次东征,以竭尽所能延缓南北战争的爆,给中土赢得更多的战争准备时间。当然了,若摧毁高句丽能阻止南北战争的爆,那就非常理想了,如愿以偿,可惜以来护儿和崔君肃对北虏的了解,这基本上是一种奢望。

    高句丽之所以遭到中土的攻击是因为高句丽的展损害到了中土利益,而北虏也在展壮大,也在损害中土利益,因此高句丽如果亡国了,对北虏来说就是前车之鉴,再加上历史上血淋淋的教训,北虏实际上根本没有退路,退也是死,只有奋勇向前,拼死一搏,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所以指望以杀高句丽这只“鸡”来儆北虏这条“猴”乃绝无可能之事,相反,它只会激起北虏的凶性,让北虏更加坚定以武力求生存的决心。

    不过即便如此,高句丽这只“鸡”还是要宰杀,一则证明中土的强大,威慑远东诸虏,确保中土在远东的利益,二则砍掉北虏的“胳膊”,让以高句丽为的远东诸虏无法在南北大战爆后,从辽东方向给北虏南侵以默契的配合和积极的策应,有效缓解中土在南北大战中所承受的重压。

    崔君肃踌躇良久,缓缓说道,“南北关系随着北虏重新崛起于大漠,必然越来越恶劣,这是显而易见之事,而随着南北关系的破裂,南北大战也必然爆,这同样不可阻挡。”

    崔君肃没有揣测出齐王的用意,他的回答因此十分含蓄。历史上南北关系的走向就是如此,实力决定一切,实力相差无几的时候,南北关系比较稳定,反之,谁实力强,另外一方就会遭到攻击。中土统一后,楸土的实力迅增强,对外征伐也越来越多,先帝晚年时期,中土已占据明显优势,不过距离压倒性优势还有相当距离。圣主的对外征伐对象都是紧邻中土的弱者,西边是吐谷浑,东边是高句丽,目的还是杀鸡儆猴,由此也可以从侧面看出,中土的实力还不足以对遥远西土和北方大漠上的突厥、铁勒等诸虏形成致命威胁,双方的对抗还是处在一个僵持期,这种情况下,任何一方的实力突然下降,都必然会打破南北平衡,随时都有可能爆大规模的战争。趁你病,要你命,事关国运和种族的未来,任何占有优势的一方都不会错过这等天赐良机。

    齐王表情严肃,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道,“连续两年东征失利,必将对中外形势造成不好影响,为最大程度消除这些不好影响,圣主和中枢是否会动第三次东征?”

    崔君肃闻言,心中顿掀波澜。第三次东征?这是齐王个人的猜测,还是宇文述“不小心”透露出来的机密?

    从圣主和中枢的立场来说,为逆转劣局,的确有可能行险一搏,不顾代价动第三次东征,但问题是,现在国内局势急转直下,大河南北已经叛乱迭起,第二次东征就是因为杨玄感动兵变而功亏一篑,而第二次东征失利又进一步了恶化南北关系,对北疆镇戍产生更为严重的不利影响。假如第三次东征期间国内再爆大规模的叛乱,或者北虏大规模入侵,北疆狼烟四起,第三次东征再一次功亏一篑,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有可能中外危机一起爆,国祚在内忧外困的夹击下轰然崩溃。

    第三次东征所能攫取到的利益是有限的,而有限的利益与国祚崩溃这等可怕后果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圣主和中枢不能不做得失权衡,不能不做万全选择。

    “第三次东征?”崔君肃考虑再三,还是摇了摇头,字斟句酌地说道,“如今中外形势不好,已经不具备动东征的条件。”

    虽然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能不冒,但要看失败的代价,一旦失败的代价承受不起,那这个险就不能冒,即便圣主和中枢对中土国力、对自己的执政能力和掌控能力都有强大自信,不过考虑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安全谨慎为上。

    齐王微微颔,再度追问,有步步紧逼之意,“如果放弃东征,南北关系是否会破裂?南北大战是否会迅爆?”

    崔君肃暗自叹息。他和来护儿之所以做出“若条件许可就动第三次东征”的结论,正是因为中土一旦放弃东征,一旦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连只“鸡”都杀不死,对南北关系的“冲击”实在太大,可以预见南北大战必然会加爆,而南北大战一旦爆,国内某些野心勃勃的政治势力必然落井下石,国内将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叛乱**,如此圣主和中枢腹背受敌,两线作战,一旦两线统统战败,则威权丧尽,国祚也就陷入崩溃之危了。

    也就是说,动第三次东征,还有一线逆转机会,而放弃东征,则连一线逆转机会都没有,接下来圣主和中枢只能在国内外两条战线上浴血厮杀,寄希望于奇迹的生了。当然,奇迹是存在的,只要圣主和中枢能够在国内强大的保守势力和国外凶悍的北虏诸种的联手夹击下,杀出一条血路,一切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崔君肃沉思良久,缓缓给出了答案,“如果圣主和中枢能够充分利用北虏诸种之间的冲突,激化牙帐内部矛盾,南北关系未必会破裂,南北大战也未必会爆。”

    中土遏制和削弱北虏的常用策略就是以夷制夷,以最小代价赢得最大战果。先帝时期中土就用这种办法把强大的大漠北虏搞得四分五裂,圣主登基后又用这种办法把西土诸虏搞得分崩离析,从而让统一后的中土以最小代价赢得了一个基本稳定的南北关系,给中土的展强大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当然,此策也不是无往而不利,也要看时机,如果北虏内部矛盾少,部落之间比较团结,此计实施的难度就很大,反之,实施起来就很顺利,尤其北虏诸种之间互相征伐的时候,更是事半功倍。

    现在实施这一策略的时机就不是很好,因为大漠上的突厥人刚刚崛起,自身实力还不是很强,中土对他们的生存还是有相当大的威胁,而中土对高句丽的疯狂攻击更是让他们有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巨大危机感,再加上血淋淋的历史教训依旧记忆犹新,这些无形当中都会把北虏诸种团结起来,求同存异,携手共抗中土,如此一来中土若想用收买欺骗、威逼利诱等手段分化、分裂北虏诸种就比较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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