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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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隋- 第6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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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达成功利用了封德彝,封德彝则把裴世矩“拉下了水”,裴世矩从大局出发不得不主动承担了一切责任,而圣主和中枢则乐见其成,默许裴世矩暗中操控,如果结果很好,功劳是大家的,反之,如果结果与初衷背道而驰,责任就是裴世矩的,由他来做圣主和中枢的“替罪羊”。

    段达很快稳定了情绪,对李子雄全力戒备,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以免在谈判中被其所左右,被其抢去讨价还价的主动权。

    “某是涿郡留守,某所提的条件就是涿郡留守府的决策。”段达郑重其事地回应道,“某是不是狂妄自大,是不是懵懂无知,是不是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与留守府的决策没有关系。现在某只想知道,某所提的条件,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李子雄一听就知道段达很清醒,对当前局势看得也很清楚,对自身的“定位”准确而清晰,根本唬弄不了他,于是摇手道,“这支队伍的统帅不是老夫,而是白发李风云。”言下之意,我说话不算数,只能把你的条件代传给李风云,由李风云决策。

    段达冷笑,嗤之以鼻。李子雄这话本身没有错误,但要表达的意思却是错误的,在段达看来毫无诚意。白发贼的确是这支队伍的首领,但李子雄代表的力量更强大,李子雄即便不能实凌驾于白发贼之上,但分庭抗礼没有问题。现在李子雄竟然说白发贼说了算,根本就是信口雌黄,摆明了就不想与段达进行实质性谈判。

    “白发贼还想讨价还价?他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段达忍不住反唇相讥。

    李子雄笑了,“你我现在能站在这里说话,本身就证明他有讨价还价的本钱。”

    段达神情略滞,眼里掠过一丝羞恼。李子雄没有出言嘲讽,算是给了他面子。事实的确如此,如果白发贼没有实力,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段达会妥协,会主动谈判,甚至还妄想利用白发贼行借刀杀人之计?

    “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李子雄摇手说道,“你我现在能站在这里,说明我们眼光都很长远,我们顾全的都是大局,追求的都是长远利益,眼前的一些蝇头小利不能迷惑我们,亦不能把我们诱向歧途。我们的目标是北虏,是开疆拓土,是盖世武功,是青史留名,流芳千古,为此我们必须搁置矛盾,放弃争执,齐心协力共谋未来。”

    段达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他很明智,很变通,亦很务实,当即把心里翻涌而出的愤懑压制了下去。

    就目前中外大势、南北关系和北疆局势而言,政治博弈太过激烈,不仅有国内各方势力之间的“厮杀”,也有中土和东西两部突厥之间的“角逐”,所以这是一个大棋局,有资格坐在弈者位置上的人寥寥无几,都是汉虏双方的权力最高层,余者都是棋盘上的棋子,齐王是棋子,白发贼、李子雄和这支反叛大军也是一枚棋子,他和涿郡留守府同样是一枚棋子,而若想在这个残酷的大棋局中生存下去,唯有合作,合则两利分则两伤,否则受伤的不仅是自身利益,还有中土利益。

    “他有什么条件?”段达语气平和地问道。

    李子雄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直言不讳地说道,“你我都是棋子,不论你有什么条件,还是他有什么想法,在弈者的棋局里都没有?义。”

    段达心领神会,眼里露出一丝阴郁。不能掌控局势可以走一步看一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但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那就太无助了,就如无根浮漂,随时都有可能覆灭在大浪之下。

    “对你我而言,当务之急不是展望未来,而是着眼现在。”李子雄主动提议道,“你我之间急需信任,有了信任才有合作,有了合作才能各取其利。”

    段达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内心却是倍感耻辱,怒不可遏。

    李子雄说得“高大上”,空洞无物,实际上就是委婉拒绝。不是拒绝段达所提的合作条件,而是拒绝与段达展开实质性谈判,这等于告诉段达,你没有资格与我谈判。

    很显然,李子雄在等待行宫方面的消息,他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高,试图直接与中枢建立联系,这样他就可以与北疆的军政两界展开合作,并占据一定的主动和优势,而不是仅仅与涿郡留守府合作。李子雄是功勋元老,即便现在他背叛了圣主,但他依旧具备这样的实力和资格,而段达的份量远远不足,只能处于被动和劣势之中。

    段达无意妥协,不想退让,更不愿接受李子雄的欺辱。

    你是功勋元老,你有狂傲的资本,但你现在是叛逆,圣主和中枢绝不会向一个叛逆妥协,这是原则,这关系到圣主和中枢的尊严和威权,所以你自视太高,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事实上,这从圣主的诏令中,从封德彝坚决不与李子雄这位昔日“战友”发生任何交集,从临行前封德彝一再告诫段达不要把精力放在李子雄身上,便能看出来,李子雄已经被“废弃”了,只是段达始终不能正视李子雄的叛贼身份,始终把他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结果做出了错误的结论,与一个错误的人进行错误的谈判,当然不会有结果,甚至自取其辱。

    “某带着诚意而来,你却弃之如敝屣。”段达决定狠狠打击一下李子雄的狂傲,“圣主诏令齐王解高阳之危后,火速赶赴上谷剿贼,所以景公(封德彝)已无须再去高阳,景公现在负责在上谷监军剿贼。”

    李子雄略略皱眉。段达被他逼急了,再次透露出了重要机密。齐王到上谷剿贼,距离北疆近在咫尺,只要紧跟在李风云的后面,便能顺势进入燕北,冠冕堂皇,无可指责,由此不难看出圣主和中枢已经有了让齐王北上戍边的意向,只是担心“刺激”到北虏,需要一定时间做出缓冲,所以才没有做出公开决策。

    事情太顺利了,事出反常即为妖,毕竟齐王北上戍边的负面影响还是太大,圣主和中枢即便有这个意愿,也要寻找一个恰当时机,而在第三次东征的条件尚未具备之前,也就是现在以及未来几个月内显然不是恰当的时机,因此圣主和中枢决不会如此冲动和随意,这背后肯定发生了什么,让圣主和中枢不得不做出妥协。

    至于把封德彝放在上谷监军剿贼,各方面的目的都有,也算是圣主对他的一次考验,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考验就是封德彝是否会与李子雄秘密接触,是否也有背叛圣主的潜在隐患。段达突然提到封德彝的新职责,隐约就有试探李子雄的意思,看看李子雄是否有通过封德彝来与中枢建立联系的想法,若李子雄当真有此想法,现在可以放弃了,因为封德彝无论如何也不敢冒着身死族灭的危险接触李子雄。

    “圣主诏令,某负责剿贼,并允许某便宜行事。”

    段达把同样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再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圣主和中枢不会理睬你,你能够谈判的对象只有我。

    段达的这些“小伎俩”在李子雄眼里太幼稚,不屑一顾,但段达再次重复的一句话,却让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封德彝看穿了李风云的真实身份,并以此要挟裴世矩,蓄意把裴世矩“拖下水”,裴世矩怎么办?

    裴世矩只能展开反击,乘着李风云的秘密还没有暴露之前,抢占先机,先在政治上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于是他必然主动献计,主动支持齐王戍边,而若想迫使圣主和中枢同意齐王戍边,裴世矩就必须支持圣主发动第三次东征,于是李风云就必须被他所控制,为他所用,以确保北疆局势乃至南北关系的走向始终在他的掌控之中。

    再进一步联想,假如李风云就是裴世矩大布局中的一枚棋子,那么现在裴世矩就要动用这枚棋子,让这枚棋子不但进入圣主和中枢的视线,还要被圣主和中枢所利用,成为圣主和中枢手中一把锋利的刀,在关键时刻能够发挥决定性作用的无坚不摧的武器。

    李子雄豁然贯通,裴世矩果然是天纵之才,若论谋略,当今天下谁能与之比肩?

    裴世矩要来了,很快就要来了,真相很快就要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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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 老奸巨滑() 
李子雄有所猜测,期待更大,更没有与段达展开实质性谈判的心思,但段达是涿郡留守,是幽燕地区的军政长官,是北疆东西两大镇戍区的最高统帅之一,不论是齐王戍边还是联盟立足发展,都绕不开段达这个重要人物,尤其第三次东征和南北大战期间,如果段达依旧坐镇幽燕,那双方为了对抗北虏,默契合作就不够了,就必须密切合作,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段达以免留下芥蒂,更不能撕破脸就此产生隔阂,必须维持一个相对融洽的关系。

    李子雄权衡良久,冲着有些不耐烦的段达摇摇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行宫那边变化太快,封德彝还没有到高阳,还没有与齐王接触,而齐王也还没有高阳,圣主就再下诏令,要求齐王马上赶赴上谷剿贼,这说明齐王北上的障碍正在消除或者已经不复存在,圣主和中枢都已默许此事,那么原因是什么?圣主和中枢为何突然妥协?是南北关系发生了剧变,还是行宫内部有所异常?对此我们一无所知,无法预测到接下来的局势变化,因此某的建议是,先等等,静观其变,与其做错,不如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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