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粥十日,让真定所有无家可归者前来乞食。”
义子不同于养子,是不必改姓的,但老人百年后,需要捧灵牌。
赵云一时间百感交集,在原本的轨迹中,肯定没有这么多的亲属,一位有记载的大哥,还得病早死,其他亲人们没有痕迹,想来混得不如意。
现如今,父亲归家后家境蒸蒸日上,不仅娶了一房妾,自己还多了好几个弟弟妹妹。
更何况,有义兄戏志才一家、义兄黄忠一家,还多了樊家父女俩。
管家樊约贵喜极而泣,自是严格去执行,樊家的下人一个个扬眉吐气,往日因为主家没有儿子的烦恼一扫而空。
只有一旁的张郃看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位云弟几个月之内,竟然多了好几家干亲。
说起来,樊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的生母樊姚氏,后来由于一直没再生育,不能为樊家传接香火,抑郁而终,那年她才四岁。
当年的樊山,对结发妻子是十分怨恨的,认为樊家绝后,与她不无关系。
其实,在古代,不管是哪个朝代,女人在传宗接代方面,要是没有生儿子或者不能生育,都是被唾弃的对象,不单单樊家如此。
随着年龄的增长,樊山也慢慢想通了,觉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儿,这是你义母的灵牌。”他把赵云带到家族祠堂,抹去上面的灰尘:“老夫也好久没来看她,小时候她都没见过你,给你义母叩个头吧。”
赵云自然无不遵从,来到这个时代,体会到家庭的温暖。哪怕只是拜的干亲,他也慎重对待,毕竟孝道是他心里的底线,百善孝为先。
一旁的樊娟,心里曾有的苦闷,在这里宣泄出来,嚎啕大哭,闻者无不动容。
张郃就像个隐形人,一路跟随,只是在童渊那边得到了老人家的指点。
在樊家,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人注意到他,自然不可能去劝慰。
夏侯兰想去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去做,而且身份也决定了,他不好主动出头。
唯一能够做这件事的赵云,觉得樊娟确实需要发泄,也没有去劝解。
樊山本来想说几句女儿的,最后不知道想到些什么,自己也开始偷偷抹眼泪。
樊娟本来就在生病,哪怕在赵云来了以后,好转不少。此刻还是体力不支,竟然晕倒在地上,吓得随身的丫鬟秋娘赶紧找人送回屋去。
“我儿,知道为父缘何单独带你来此?”两人在书房里,樊山一时间嘘唏不已。
“云实不知,”赵云苦笑着摇头:“望义父相告。”
“云儿,想我樊家,在有汉以来,也是赫赫有名,此为我樊氏家谱。”说着,樊山郑重地把手上有些泛黄的绢纸递了过来。
最上面的一个人,赫然是武侯樊哙。
那是一个传奇人物,本身不过是沛县一个卖狗肉的。跟随高祖刘邦南征北战,以贫贱之身,成为汉初举足轻重之臣,还是高祖的连襟。
后人了解樊哙是由于鸿门宴,因此,“忠勇神武、足智多谋”烙上印记,而真正的樊哙确实忠勇,威壮。
忠勇:当鸿门宴上已是剑拔弩张,险象环生时,樊哙问张良:“今日之事何如?”
当得知“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时,马上请命,“臣请入”。
由此可见溆主公生死与共、患难同当的君臣之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耿耿忠心。
接着,“带剑拥盾”闯营。
“欲止不内”说明戒备森严,而“卫士仆地”也说明了其骁勇,强悍,一个勇敢无惧的武士形象展露淋漓尽致。
威壮:“哙遂入,披帷西向立,嗔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
咄咄逼人,气吞山河,其霸气令西楚霸王也畏惧,怎不是威风凛凛?
樊哙的无礼却换来了项羽“壮士”礼遇:赐酒,赐肉,赐坐。“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
这一幕项羽又赐酒,又给肉,许多人解释为项羽对樊哙很器重。
在很长的历史阶段,汉人都是以牛羊肉为高大上的肉类,吃牛吃羊是士大夫阶层的专利。
如果在某个宴席上,主人给你四升酒让你喝下去,哪里有一点器重之意?还被迫生吃猪肘,分明是项羽戏耍侮辱樊哙。
惜乎,成也连襟,败也连襟。
嫡出的樊伉,诸吕之乱后陈平、周勃率众大臣们诛杀吕氏宗族和吕媭的亲属,自然被杀。
后来,庶出的樊市人后来继承了舞阳侯,恢复了原来的爵位和食邑。樊市人在位二十九年死去,谥号为荒侯。
樊哙孙子樊他广,继承了武阳侯的爵位。
公元前143年,第四代武阳侯樊他广“被夺侯为庶人,国除。”
汉平帝元始二年,樊哙宗家嗣绝。也就是说,樊哙一脉嫡出的子孙再也没有人了。
樊山这一脉的先祖,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的樊哙庶子樊动,所有樊哙的一切都没继承到,今日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家。
“义父大人。”赵云深深一揖。
“我儿不必多礼,为父本为一商贩,不讲究这些。”樊山不明所以。
“孩儿今日要为义姐做媒,”赵云单刀直入:“那是我的师弟夏侯中正,说起来他的先祖还与义父家的老祖宗有些瓜葛。”
“可是开国元勋夏侯婴?”樊山灵机一动,马上就想到这个人物。
“然也!”赵云点点头。
夏侯婴谥号文侯,其子夷侯夏侯灶继承侯位,七年之后去世。
另一子共侯夏侯赐继承侯位,三十一年之后去世。
他的曾孙夏侯颇娶的是平阳公主,在他继承侯位十九年时,也就是元鼎二年这一年,因为和他父亲的御婢通奸,畏罪自杀,封国也被撤消。
说起来,两家是难兄难弟。
“云儿,中正这孩子,老夫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樊山很是为难:“你也知道,你义姐的婚事,只能她自己来做主。”
“何不遣人告之?”赵云也十分忐忑。
第一百二十七章 酒敬乡邻()
樊家这一支人搬到真定以后,经过了三百多年的发展,人口自是不少,约莫五六千人。
当然,就是身在樊家坪的樊家支脉中的嫡系,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来参加宴会。
获得资格来到大厅的,无不是小有名气的樊家人。
他们固然不能与名震天下的赵家人相比,却和来访的什么李家张家吴家等中小家族的人有得一拼。
据说赵孟听闻儿子的决定后,付之一笑,派了大管家赵青松前来道贺。
“家主,请允许猛剑舞,以飨宾客。”一个樊家青年长身而起,拜倒在樊山跟前。
那些中小家族无不变色,想来这个叫樊猛的青年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要是他珠玉在前,自家的青年才俊出头之日就渺茫了。
谁不知赵家麒麟儿卧龙之势大成,只待踏入京师,就将趁势而起。
若是在此时进入他的法眼,跟随进京,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主桌的人,就只有樊山、赵青松、赵云、张郃与夏侯兰。
夏侯家的家主都没资格,不得不屈尊和其他家主们在一旁落座,却也为自家人能入主桌感到骄傲。
大厅里面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很是阴森可怕。
“义父大人,不知樊猛为何人?”赵云轻声询问。
“哼!”樊山鼻子里发出不屑,却还是小声解释道:“当是时,我主家无子,他们那一脉准备取而代之。”
“义父,不如此间就让孩儿来做主可好?”赵云也是突然起意。
原来的轨迹中,刘备让自己招募队伍,未尝没有这些人在内。
惜乎在历史上,赵云自己混得一般般,对普通人来说荣华富贵,对一个高级武将来讲,一辈子等于马放南山,没啥作为。
同样的,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自真定到汝南的乡邻们,也没捞着机会出头。
眼看就要去雒阳了,同窗宗族乡党,是这个时代最为牢靠的关系,不趁此时找一些有用之人带在身边,难道全靠家族提供?
再说了,眼看大哥已经成年,究竟多少人心里向着自己还是两说,毕竟大哥可是长子。
也许这些人中,可能没有多高的武艺,真定本身就不是以文采著称的地方,但至少能保证对自己的忠诚。
“好!”樊山眼里闪过一丝狐疑,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云儿,你来吧。”
“各位乡邻,”赵云当下不再犹豫,大声说道:“你们当中,有和我赵家亲近的,也有和义父的樊家亲近的,也有两边都不咋来往的。”
“无论如何,走到外面,我们都只有共同的名字,那就是真定人。”
“身为一个真定人,云很自豪。现在,让我们举起手中酒杯,为真定浮一大白,云先干为敬,请啦!”
喝酒是有非常多的讲究的。一般每次喝酒的时候都会有一套说辞,不然的话,人们会感觉酒喝的非常莫名其妙。
赵云站起身来,先作出拜的动作,表示敬意,接着把酒倒出一点在地上,祭谢大地生养之德。
接着,他用右手执杯,伸直与肩平,举杯齐眉,一饮而尽。
“赵三公子豪气!”
“真不愧为赵家麒麟儿,文才冠天下,豪爽带我燕赵之风!”
“对呀,他今天就是樊家的义子,根本就不是喧宾夺主,他就是主人!”
“采!子龙先生年纪不大,竟然懂得这么多的喝酒礼仪,天幸之,此人出自真定。”
一时间,宴席间议论纷纷,有些故意说得声音大点,以期传到主桌,让赵云等人听见,说不定就是一个晋升之机。
众人具皆站起身来,做出相同的动作,尝尝酒味,赞赏着美酒,一饮而尽。
他们起先咂吧着尝酒,只是习惯性动作,根本就没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