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诚,你真的下决心要去草原吗?”张让毕竟是个爷们,最关心的还是张佑撒此弥天大谎的目的。
张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不管世叔信不信,咱们大明帝国当前最大的隐患就在北方,那些游牧民族天性狂野,充满狼性,绝不可能长久的与我们保持和平,一旦时机合适,必定挥师南下。”
“我自然是相信的,土蛮不就是例子么,只是这次他们损失惨重,没个几年,怕是很难恢复过来……说到这里,我得郑重的跟你说声谢谢,说良心话,要不是你,恐怕如今我还当我的将军关守备呢,做梦都没想过还有封爵的这一天。”
最近张让一直很感慨,这声道谢,也是早就琢磨好的,不过对于张佑来说,却显得太突然了些。
“说这些就见外了吧世叔,您是佳琳的父亲,我未来的老泰山,不帮您我莫非还去帮外人不成?”
“就是,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话说回来了,当初要不是你们两口子帮衬,也没子诚的今天嘛。”李烁笑道。
张常氏道:“那也是子诚先救了君实……”
“停停停,都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再这么客气来客气去,可就生分了。”李文进忍不住笑着打断了众人。
众人对视,同时笑了起来。
“就只是又要委屈佳琳了……咱俩的婚事,怕是又得往后推了。”张佑拉起张佳琳的手,有些歉意的说道。
手被张佑攥着,张佳琳俏脸像蒙了块公布,抽了抽没抽动,愈发羞难自制,下巴几乎碰到了胸口,蚊子哼哼似的说道:“没事,世兄大事要紧,小妹生是你的人,死是你家魂,等你便是。”
最难消受美人恩!
张佑十分感动,想起当初甚至想过瞒着佳琳,看她会不会改嫁,不禁愈加羞愧起来。
“佳琳说的是,大丈夫志在四方,儿女情长么,放放也无妨。”
张让说道,见张常氏白眼翻过来,急忙住嘴。这情形正被张佑瞧个正着,暗暗好笑,怕他尴尬,急忙扯开了话题:“对了世叔,这一次,辽东总兵与蓟州总兵对调,李成梁是什么反应?”
“李家在辽东经营多年,早就根深蒂固,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既然圣旨都下来了。他一个做臣子的还能如何?不过是奉旨而行吧,借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抗旨。”
“那就好,猜着他也不敢抗旨。”张佑说道。
李文进说道:“李成良跟戚继光都在原来的位置上时间太久,许多事情需要安排,估摸着,最少还得一个月,两人才能交接履新。”
张佑点了点头,这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两位军中巨头虽然按照自己的意愿达成了对调,真正的执行下去,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只希望,在这段时间之内,李成梁别耍什么鬼心眼儿。
“对了,他手下好像有个幕僚叫哈奇……”
“哈奇啊?”李文进笑了笑,说道:“你怎么想起他来了?这可是个色胆包天的家伙,居然和李成良最宠爱的小妾搞在了一起,结果事情败露,李成梁的小妾拼死放了他,老李追了半天也没追上,那个叫红玉的小妾自知必死,不等老李动手,自己就悬梁自尽了。”
张让接过了话头,有些唏嘘的说道:“要说这个耶律红玉倒也是个敢爱敢恨有情有义的,哈奇日后若是有良心,可得一辈子铭记她的活命之恩。”
野史居然是真的?
张佑愣住了,那大青马呢?忠犬呢?哈奇逃命的过程当中,真的碰到了么?(感兴趣的可以搜一下,本人并不当真,多不过是竖子成名,为自己神话造势而已。)
可惜估计李文进和张让也无法知道细节,想要知道,怕只有日后有机会时问一问哈奇了。
“这个哈奇我见过,是个颇有心机的人,李成梁这次怕是放虎归山了……回头义父和世叔千万要知会一声戚帅,让他务必注意此人的动向。”
“一建奴尔,子诚怕是有些高看他了吧?”李文进笑道,张让也有些不以为然。
这就是穿越者最无奈的地方了,总不能告诉两人,就是这个建奴,日后统一女真各部,创立后金,最后由其子皇太极入主中原,推翻了大明的统治吧?
说破天也没人相信啊!
他苦笑一声说道:“也许是我多虑了吧,总归就是小心无大错,那些女真人也不是安分的主儿,别看如今表面上对咱大明称臣,若是放任自流,指不定哪天就要反咬咱们一口了——成吉思汗当年也不过就是个小人物,最后打下来的天下无人能比;太祖当初还是个叫花子呢,谁敢相信他有当上皇帝的那天?”
第二百八十五章 见驾()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通俗的解释就是,谁也无法影响地球转动,别说张佑只是失踪,就算他死了,太阳照样还得东起西落。
南京守备太监属于司礼监外差,是内廷的职务,所以无需和内阁以及吏部商议,朱翊钧自己就能打主意。
可惜琢磨了一宿,他还是有点决定不下来。
孙德秀就不说了,当十王府的总管都不合格,轮到谁也轮不到他。
张大受也不行,冯保的权利已经很大了,还是留在身边安心。
朱翊钧最犹豫的还是田义和张诚这两个人选。这两人,一个是他自己属意的,另外一个则是慈庆宫陈太后亲自撞的木钟,让田义去吧,陈太后不开心,让张诚去吧,他自己又不太满意。
昨晚睡的不太好,主要还是冯保回禀仍旧没有张佑的消息。起床洗漱之后,朱翊钧打了一套太极拳,这才感觉精神了许多。
“陛下好精神,这套拳法瞧着简单写意,颇和道家养生之道,谁教给您的?”李文进的声音传来,朱翊钧急忙回头打量,见其手拿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站在殿门口,不禁苦笑道:
“舅舅取笑朕呢,不过是苦中作乐吧,子诚教的,说是叫作‘太极拳’……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
“这小子,这么好的拳法,居然不教给咱家,等他回来,非好好收拾他不可。”李文进并未马上回答朱翊钧的问题,先笑着抱怨了一句,这才道:“陛下适才说苦中作乐……昔日达摩祖师在嵩山面壁九年,慧可求法,达摩不愿收他为徒,说:‘除非天降红雪,方可收汝为徒。’慧可于雪地中举刀断臂,鲜血染红了白雪。但他尘缘终究未了,有一日他对达摩说:‘和尚,吾心不安!‘达摩答道:‘汝心在何处?来,吾为汝安之!’陛下因何不安?”
“朕不是慧可,舅舅也非达摩,朕心烦忧,实非舅舅可安之啊!”朱翊钧苦笑作答。
“咱家安不了,也许别人能安呢……陛下终日憋在这紫荆城中,烦闷难免,不若换身衣服,咱家陪着您出去转转?”
“去哪里?”别说,朱翊钧还真有点意动。
“信之所至,随遇而安,不过是随意转转,散散心罢!”
“舅舅去了趟辽东,说话有些奇怪啊,怎么总觉得有点云山雾罩的?”朱翊钧打趣一句,也不管李文进反应,让他稍待片刻,果真回暖阁去换衣服。
护城河沿岸果真要比紫禁城凉爽一些,微风轻拂细柳,满目苍翠,知了一声一声的鸣叫着,循声寻找,却很难发现它们的踪迹。
顺堤而行,大汉将军远远地缀在后面,没有人敢上前打扰这对特殊的舅甥。
“不是说要带朕出城嘛,这护城河朕来了无数次,有什么好转的?”朱翊钧有些不满地抱怨。
李文进笑道:“其实散心还是其次,主要还是想领陛下见一个人,咱家跟您打赌,只要见到他,您肯定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什么人这么厉害?有点夸大其词吧?”朱翊钧恹恹地说道,显得兴致缺缺的样子。
“厉害不厉害,陛下见了就知道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李文进府邸的后门,李文进躬身伸手,十分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朱翊钧无奈,只能走了进去,嘴里不满地埋怨:“咱们丑话可是说在头里,待会儿若是舅舅说的那人没有那么厉害,朕可得罚你一点彩头。”
“成,也别赌的太大,就赌五两银子吧。”李文进暗笑说道。
朱翊钧道:“看来舅舅也没把握,不然,就不赌这点银子了。”
“不是咱家不敢,实在是怕赌的太多,待会儿陛下心疼。”
“得了吧……五两就五两吧,权当做个游戏……对了,那几个讨了圣旨去福建的洋和尚,有消息了吗?走了快一个月了吧?”
“哪儿有一个月?刚二十来天,陛下太心急了吧?来回可是好几千里路呢。”
“能不急吗?子诚说的那么玄乎,朕何止是心急,简直有点迫不及待了……直隶山东大旱,松江那边却发大水,若那番薯和玉米果真有子诚说的那般神奇,朕其码要少操一半的心,粮食好哇,民以食为天,帝王也一样,国库内若是有堆满山的粮食,朝廷说话底气也足啊。”
“钱,粮食,强大的军事力量,这是一个帝国强大的最基本保障,粮食急不得,就算他们取回来种子,想要见效,怕也得个三年五载,倒是钱和军事,可以做些文章……”
朱翊钧和李文进边走边聊,来到他的书房外时,书房内忽然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以至于朱翊钧突然就停了下来,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李文进,然后忽然回神,狂喜着冲上台阶,一脚就踹开了门:“好啊你张子诚,亏得老子为你担心的睡不着觉,你小子倒好,居然躲在这里,说,该当何罪?”
书房内自然是张佑,眼见朱翊钧真情流露,心里也很感动,老老实实地跪倒在地:“微臣参见陛下,微臣也不想瞒着陛下,这不,回京之后,紧赶着就来见您了嘛!”
就在君臣二人相见的时候,张诚也从前门进了张宏的府邸。
“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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