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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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医天下- 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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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审官自然非潘季驯莫属,陪审官的阵容也非常豪华,除了北镇抚司镇抚使骆思恭以外,尚有新任大理寺卿杨起元(仍兼任国子监祭酒),都察院佥都御史魏允桢,以及锦衣卫指挥佥事张佑。

    三法司齐聚,外加锦衣卫两位要员,如此阵容,就算审一位封疆大吏都绰绰有余了,明眼人议论纷纷,暗暗猜测,看来连万岁爷也对此案十分重视。

    人们猜的不错,朱翊钧此刻还真就隐在人群之中,装作一名普通的看客——本来骆思恭说明此案本是误杀之后,他已没了兴趣,后来听说张佑居然有不同意见,这才又来了兴致,答应了潘季驯公开审理此案的要求。

    这样的场合,李妍和曹爱金自然不离他的左右,暗中尚有二十多名大汉将军以及唐二壮等十名张佑的护卫们守护,安保上肯定没有问题。

    大堂门口摆着几条长凳,照例坐着几名膀大腰圆的敞怀壮汉,他们手拿铮亮的鬼头刀,一边用大碗豪爽的喝着烈酒,一边不时喷一口酒在鬼头刀上,用比血还鲜艳的红布轻轻擦拭。

    朱翊钧瞧的新鲜,忍不住好奇:“他们是做什么的?”

    “少爷有所不知,这几个人主要是对犯人起个威慑作用,另外,万一堂官当庭判个斩立决,就轮到他们派上用场了。”

    李妍解释道,明清时期的斩立决和前朝有所不同,是可以不经秋审和朝审核定便可立即执行的。

    朱翊钧虽是圣明天子,这种事情却并不清楚,闻言恍然大悟,又问:“那些衙役手里拿的便是水火棍了吧?”

    所谓水火棍乃供差役使用之棍,形如短棍,一半涂红色,一半涂黑色。红为火之色,黑为水之色,取不容私情之意,故名。

    李妍点点头,说道:“正是……少爷久不出门,其实错过好多有趣的东西,以后还是经常出来着好些。”

    曹爱金听的直皱眉头,心说这要被太后娘娘知道还不定咋发火呢,还经常出来,莫不是嫌命长么?

    不过他本就少言寡语,又见朱翊钧兴致高昂,自然就更加不会说别的了,只暗暗提高警惕,以防不测罢。

    押解着周氏的囚车终于珊珊而至,看热闹的人们顿时推搡鼓噪起来,维持治安的五城兵马司官兵吆喝连连,不时甩动手中的静鞭,在人们的头顶发出“啪啪”的脆响,却好像并无多大作用。

    不过,很快大堂内便传来一阵水火棍敲击地面的声音,紧接着便听他们齐声喝道:“威武——老爷们升堂,肃静!”

    于是,围观的人们果然安静了下来。

    囚车打开,周氏被人从车上搀扶了下来,她的袄裙全是褶皱,头发披散着,上边沾着不少稻草,却并未受刑。

    她神情呆板,视线呆滞,十足惊吓过度的模样,不过细瞅的话,倒还有点姿色,若是打扮一番,最次也得是风韵犹存。

    朱翊钧暗暗品评着,视线巡梭,忽然发现申时行居然也一身便装站在人群之中,登时吓了一跳,急忙低头。

    晚了,申时行已经发现了他,皱皱眉,从人群当中艰难的挤了过来,暗卫们大多识得,谁也不敢阻拦。

    “那个,巧了啊,居然在这里碰到先生了?”朱翊钧尴尬的笑道。

    “是挺巧,想不到陛……朱少爷也来看热闹,这里人群混杂,万一磕着碰着,老夫人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先生多虑了,好多人护着朕呢,再不可能出岔子的,就此一回,下不为例,还请先生一定不要声张才好。”

    朱翊钧压低声音求饶,申时行被弄的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的点点头:“好吧,下不为例,看完热闹赶紧回去,别让老夫人担心!”

    “多谢先生宽宏大量。”朱翊钧大喜,急忙答应了下来,心说别看申先生平日里有些古板,这不也挺好说话么!

    这边的小插曲暂且不提,堂上诸位官员已经纷纷落座,周氏的丈夫冯郎中也已跪到了她的旁边。

    “给嫌犯周氏摘去刑具!”潘季驯先和众陪审行个注目礼,这才轻拍醒木喝道。

    话音未落,早有衙役上前帮周氏解开了手脚上的锁链,整个过程周氏都没反抗,只呆呆的瞅着某处地方,和傻子没啥分别。

    “带人证郑光上堂。”

    很快,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上堂跪好。

    “听说案发后,你是第一位到达命案现场的,可有此事?”

    郑光连连点头:“回老爷,确有此事,小人和冯郎中乃是邻居,那天听冯夫人突然惊呼,小人也顾不得礼教大防,急忙赶了过去,不过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潘季驯点点头,示意他跪在一边等候发落,又高声吩咐:“带北镇抚司仵作沈周上堂!”

    很快沈周上堂,潘季驯问道:“那些干菜,果有剧毒不成?”

    仵作沈周飞快的瞥了魏允桢一眼,点头道:“回老爷话,守宫性淫,其精洒落干菜之上,小的已经查证过了,确是误杀无疑。”

    “是吗?”张佑突然站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八章 神医手段() 
沈周略怔一下,点点头:“回张大人,小的拿狗做过实验,用从冯郎中家取的干菜炖肉喂食,再给它洗澡,虽未完全化成血水,却也大半融化,死于非命,此事不光骆大人亲眼所见,北镇抚司的好多弟兄们也看到了,张大人不相信的话,一问便知。”

    他是北镇抚司最权威的仵作,深得骆思恭器重,所以并不如何害怕张佑。

    “为何没有完全融化呢?”潘季驯沉着脸问道。堂外看客窃窃私语,他不得不敲了敲醒木,示意大家肃静。

    “做这实验时,已是案发后三天,想来毒性有所衰减之故。”仵作不慌不忙的说道。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点头,仵作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其实本来就已审问清楚,之所以公审一次,就是给公众一个交代,说到此处时,潘季驯不想再浪费时间,探手摸向醒木,准备宣判。

    “大人且慢!”张佑阻止他道:“还有几个问题,卑职索然难解……”

    “事实清楚,案情已然真相大白,还有什么难解的?张大人不要耽误潘大人宣判。”

    骆思恭冷冷的打断张佑说道。

    所有人都听的出这话中的火药味儿,众人十分不解,这两位不都是锦衣卫的么,瞧这样子,怎么像起了内讧了?

    “小张大人这是想干什么?”申时行喃喃自语,有些猜不透张佑的心思。

    朱翊钧和他紧挨着站在一起,所以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仍旧听在了耳朵里,不禁说道:“子诚是有别的看法,认为此案别有内情,绝非误杀那么简单。”

    “别有内情?证据已经如此充足了,还能有什么内情?”申时行不屑的冷笑说道。

    朱翊钧笑道:“我也不太清楚,也好奇呢,难不成还有别的凶手不成?”

    堂上对话也在继续,张佑笑道:“骆大人就这么盼着结案么?莫非心中有鬼不成?”

    骆思恭怒道:“卑职之心苍天可鉴……”

    “那就让我把话说完!”

    张佑说罢望向正中的潘季驯,潘季驯略迟疑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杨起元面无表情,魏允桢则不落痕迹的皱了皱眉。

    四下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好奇的望着张佑,暗暗猜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

    张佑老神在在,倒背着手施施然下了高高的台阶,不紧不慢的走到周氏面前,微笑道:“证据虽然重要,总得听听当事人怎么说吧?”

    “张大人犯迷糊了吧?当事人已经被吓傻了,怎么让他说话?”魏允桢忍不住笑道。

    张佑笑的愈发灿烂:“魏大人恐怕忘了一件事儿了,鄙人不才,不光是锦衣卫的指挥佥事和格物所的总管,最开始,可还曾经当过太医院的御医来着,周氏不过是精神突然受到严重打击,暂时进入了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罢,只需金针过穴,很快我就能让她清醒过来。”

    魏允桢语结,众人总算反应过来,合着大伙儿都忘了,张佑还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来着呢。

    这倒提起了大家的兴趣,能听周氏亲口说说当时的情形也不错啊。

    骆思恭暗骂:“死瘸子,有这本事怎么不早说?不过就算周氏清醒过来也没用,此案证据确凿,你输定了。”

    其实两个人并未打赌,不过是各执一词起了争执吧。骆思恭认定此案乃是周氏误杀其子,张佑则坚持另有隐情,两人都是朱翊钧信任之人,又都是少壮派官员,难免互相看不顺眼,起了一争高下的心思。

    张佑是一定要想办法折服骆思恭的,这几天他打听过,此人出身贫寒,心智坚韧,除了性子倔些,是个难得的人才。另外,他最欣赏的还是对方的正直无私,身为北镇抚司镇抚使,上任以来,居然没有一例冤假错案,这简直是奇迹。

    若是能够将其降服,日后就算不接掌锦衣卫,对于张佑来说,也肯定是一大臂助。

    骆思恭瞎想的空当张佑已经自怀中摸出了针包——这自然是早就做好的准备。

    拈着金针,他轻声凑到周氏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迅速将金针轻扎在周氏的人中穴上,大喝一声:“速速醒来!”

    众人啼笑皆非,这哪儿是神医手段,简直就是跳大神儿的嘛,要是扎人中就能醒过来,是个人都成神医了。

    “就这么简单?”申时行皱起了眉头:“简直就是胡闹!”

    朱翊钧暗笑:“子诚不是说申时行对他有所改观嘛,瞧这样子,外甥打灯笼,照旧嘛!”

    “先生别急,子诚不是瞎……”闹字根本就没说出来,朱翊钧的眼就瞪直了,不肯置信的指着大堂:“醒,醒了,居然真醒了,这也太邪门了……”

    申时行也傻眼了,人中穴指的是鼻子与嘴巴中间的地方,属于急救昏迷要穴,这一点在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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