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这都没死,不过,不留行客那个叛徒能不能活下来,咱家可就做不得准了,你不是有本事么,自己去找吧!”
说罢,他突然纵身后掠,眨眼间上了门楼,再一掠身,扑上大殿屋顶,很快翻过殿脊,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佑持枪的手软了下去,六轮火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兰琪一声惊呼,李妍迅速冲了过去。
门外,蒙面汉子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刘向东也倒在血泊当中,双目圆睁,蓝天白云倒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珠上边,好像也变了颜色。
五羊宫险些成了张佑的断魂之地,若非李妍到的及时。饶是如此,他也因为多处受创,失血过多而昏迷了很久。
睁开眼睛之后,首先入目的便是兰琪焦急的面庞,见他睁眼,惊喜的道:“醒了醒了,子诚,你总算醒过来了。”
很快,李妍和思涵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两人的眼睛都跟兔子似的,显然哭过。
“姑姑,你没事儿吧?邱德胜打了你一掌,那家伙内功深厚……”
“我没事儿,就是向东……”
“向东怎么了?”张佑蹭的坐了起来。
“他身上挨了十多刀,尤其是肚子上那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
李妍面色沉重的说道,语声哽咽,说到最后,眼角留下眼泪,再也说不下去了。
“向东哥是为了救奴婢……”思涵说了一句放声痛哭起来,玛丽进门,面有悲容,强忍着没有掉泪。
就这么死了么?
张佑怔住了,想要回忆一下第一次见到刘向东时的情形,却发现根本就想不起来,那个时候的刘向东太普通了,掩藏在二十多个兵痞当中根本就不起眼。第一次让他有印象还是黑山口之役,那一战,就是刘向东最先顺着悬崖爬了上去……
刘向东是所有亲卫当中跟随张佑最久的一个,虽然没有什么出奇的功绩,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难得一副好脾气,和李妍思涵她倆处的久了,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难怪两人哭成了泪人儿。
“有活口么?”张佑突然干巴巴的问道。
他没有哭,面无表情,木雕泥胎一般。
“有,十多个折胳膊断腿的,都被王继贤带人收押进州府大牢了。”兰琪幽幽说道,语带哭腔。
“你去哪儿?你的伤还流血呢!”眼见张佑下床,绷带上渗出血渍,李妍担忧的说道。
“大牢!”张佑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几女见他态度坚决,声音不含任何感情,谁都不敢再劝,只能后边跟着。
张佑浑身缠满了白色的布条,多处渗出血迹,暗红点点,从马车上下来之后,着实吓了大牢看守一跳。
“你们是什么人?”牢头高声喝问。
张佑根本就没搭理他,寒着脸向前走,牢头见状,正要下令阻拦,李妍已经摸出了腰牌,看清楚上边的内容之后,牢头急忙闭嘴,闪到了一旁。
“那些人被关在哪里?”张佑终于开口。
牢头躬身上前:“回大人,王大人在里边呢,请随小的来。”说着紧走几步,头前带路。
顺着台阶下到地牢,又走一段儿,牢头停了下来,指了指前边儿:“就在那边,王大人正在审问他们,大人稍待,小的进去通禀一声……”
“不用了。”张佑冷冰冰的打断牢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进一间宽敞的石室,一眼就见一位中年官员正坐在一张长条案几后边,面前跪了十多名汉子,加上十多个差役守在四周,让原本十分宽敞的石室显得十分拥挤。
“王大人,这是锦衣卫指挥使张大人。”牢头紧跟着张佑进门,抢着介绍——五羊宫的事情他已经知道,知道了李妍的身份,自然猜的到张佑的身份。
王继贤年界四十,留着两撇八字胡,国字脸,仪表堂堂,簇新的六品官服套在身上颇显贵气。
闻听牢头介绍,他不敢怠慢,匆忙起身,绕过案几跪地见礼:“卑职王继贤,不知大人过来,多有怠慢,还望大人恕罪。”
“他们招了么?”张佑冷冷的问道。
“下官正在审问,大人放心,很快就能问出他们的幕后主使。”王继贤直起上半身,挺胸说道。
“不用了。”张佑突然说道。
“呃,为什么?”王继贤问道,你过来不就是亲自审问他们的幕后主使么?
张佑没有回答王继贤的问题,而是回身张望,见跟过来的陈顺腰间挂着绣春刀,上前抽刀在手,走到一位跪地汉子面前,二话没说,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噗!”刀锋入肉,热血四溅。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剩下的那些跪地汉子。
一刀毙命,张佑起脚将他踹在一旁,走到另外一位面前,同样没有多余的话,抬臂,挥刀,又是一刀毙命。
收刀,张佑毫不停留,横跨一步,这次没有砍,而是一刀扎进了对方的胸膛,用力一拧,刀尖被骨头生生卡断,锋利的绣春刀只剩一半儿,鲜血顺着断头处掉在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招,我招……”剩下那些汉子眼见张佑手起刀落,眨眼间连杀三人,魂儿都吓飞了,争先恐后的叫着,生恐被别人抢了先。
王继贤神色有些复杂,他不过就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罢,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非但毫不佩服张佑这种问案的手段,反而有些鄙视,心说你也就是仗着身份吧,若是易地而处,本官指定比你做的更好。
第五百九十章 濒湖公()
“你想招?”走到又一位汉子面前,张佑问话的语气有些奇怪。
汉子满头大汗,连连点头。
“可是我不想听!”说话的同时,半截断刀锋利的刀锋已经划过了汉子的咽喉。
王继贤愣住了,你不想听?你不想听你过来干啥的?不就是想问出幕后主使么?
差役们也怔怔的看着张佑,猜不透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张佑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些人,为刘向东报仇。
所以,他根本就没心思琢磨别人的想法,也不管剩下那些汉子的祈求,挥刀,挥刀,再挥刀,工夫不大,十多条鲜活的生命便全都变成了尸体。
“张大人……”你把这些人都杀了,老子怎么交代啊?眼见张佑杀完人后转身就要离去,王继贤再也忍不住了。
张佑神情漠然,头也没回:“人是本官杀的,实话实说便是!”
“那他们的幕后主使者……?”
“本官已经知道是谁了。”张佑的声音自石室外边传来,干巴巴的,不含任何感情。
王继贤紧走几步还想再说,李妍伸手将他拦了下来:“王大人别问了,我家大人心情不好,有什么说的,等他心情平复下来再说吧。”
“是,多谢李大家提醒,下官醒的了。”王继贤和李妍见过面,锦衣卫指挥使在五羊宫被埋伏袭击,险些丧命,这么大的事情,做为太仓知州,接到报案之后,他当然要亲自带人赶到现场。
“陈顺把那份名单交给你了吧?上边的人一定要从严处理。”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王继贤恭敬的点头。
“五羊宫的事情对外一定要封锁消息,走漏一点风声,我为你是问!”说到此处的时候,李妍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王继贤满头大汗,点头不迭。
李妍无声点头,加快速度,快步向外走去,很快就追上了一马当先的张佑。
张佑其实不过靠着一口怒气强撑着,上了马车之后就再也坚持不住了,只觉周身无处不疼,眼皮发沉,浑身无力,靠到兰琪的怀中,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后只觉浑身轻松,伤口好像已经好了许多。
四下无人,他张望一番,发现好像不是第一次醒来时的房间。
房间挺宽敞,中间摆着一个屏风,由春兰秋菊四副水墨图构成,张佑于书画之道并不精通,也瞧不出是不是名家手笔。
屏风后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十分熟悉,张佑心中一动,掀开被子下了床,不等绕过屏风便道:“元敬老兄,怎么把你也给惊动了?”
正是杭州总兵戚继光。
“还说呢,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险些把命丢在五羊宫,接到李大家的信儿,差点儿没把我吓死……你怎么下床了,赶紧给我回去躺着去。”
张佑没听戚继光的,而是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旁边站着伺候的思涵急忙进里头拿了个抱枕给他垫在身后。
“没事儿,都是皮外伤,睡了一大觉,感觉好多了。这位是……?”外间坐的可不光戚继光,除了李妍和兰琪相陪之外,还有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下巴上垂着一缕花白的山羊胡,面庞红润,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头上带着四方平定巾,耳垂儿很大,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质,尤其是一双眼睛,丝毫没有老年人那种昏黄,清澈透明,如同孩童。
戚继光笑着给张佑介绍道:“濒湖公,李东壁,你是学医的,对他应该不陌生吧?”
张佑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热血上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那老者:“您真的是李时珍?”
老者微微额首,笑道:“如假包换,”接着话锋一转,打趣道:“李时珍三个字儿如今叫的还真不多了,偶尔听到,还有些不习惯了呢。”
张佑大窘,脸上一烫,径直从椅子上出溜下来,二话没说就跪了下去:“晚辈张佑给您老见礼了,实在是太惊讶,多有冒犯,还请老前辈海涵……我还说呢,怎么睡了一觉这么舒服了,合着都是老前辈的功劳啊。”
他这大礼一拜着实把李时珍吓了一跳,匆忙起身亲自搀扶,嘴里不停:“快起快起,张大人这是干什么?莫非要折煞老朽么?”
“老前辈可是晚辈最佩服的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