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秘密?”李妍的好奇心被逗了起来下意识的打断了张佑。
“原来那高僧的油锅有猫腻,里边根本就不全都是油,而是先倒进多半锅醋,然后再加点白色的粉末,最后才是油。油轻,漂在醋上,醋的沸点低,很快就能被烧开,然后上边的油也就跟着翻腾起来,其实温度并不高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也被吓到了,后来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位高僧,然后便开始怀疑若兰姑娘也是玩的这套把戏。再后来,我上台后先闻了闻,虽然那两个女子脂粉气很重,却仍旧能够闻到淡淡的醋味儿,于是我就有了底,不然你以为我真那么傻啊?”
他随口胡编,将后世看到过的新闻编成了自己的经历,讲的活灵活现,跟真的似的。
“原来还有这种把戏,我就说嘛,你不可能对了,白色粉末是什么?”李妍继续问道。
张佑一笑道:“也不是稀罕物,就是从水壶里刮下来的水碱,能够和醋产生反应,让它更快的开起来。”
“合着就是看着吓人,根本就不烫呗?”
“也不是不烫,毕竟在火盆上烧了一段时间了,不过还在忍受范围之内,若是时间再久一些,我也就不敢伸手了。”张佑老实的说道。
停顿一下,他搂过李妍,说道:“对了姑姑,我有种奇怪的直觉,总觉得那个蒋玉菡和段天南有点儿不对劲儿”
李妍老老实实的依偎在张佑的怀里,仰首问道:“怎么不对劲儿了?你不是想拉拢他俩么?”
“你是说蒋天生啊?不过就是个盐商罢了,我还犯不着费力气,我只是觉得那个蒋玉菡像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偏偏却胸有成竹的说什么必中二甲你猜,他会不会和考题泄露案有关?”
李妍直起身来:“你是说,他也买了考题?”
张佑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反正骆思恭他们也没什么线索,死马当成活马医呗,回头让人通知他一声,派人盯着点儿这俩小子。”
“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刚才蒋玉菡说醉话,结果却被段天南强行拉走,瞧着倒还真像心虚的样子,查查看确实没坏处。”
张佑点点头,突然坐直身体招呼车夫:“宝贵,回头跟你师傅说一声,让你们的人也帮着留意一下买卖考题的事情。”
魏宝贵是夜向北的徒弟,憨厚稳重,自从张佑回京之后,就成了他的专职车夫。
“是,东家!”答应一声,他便再没了多余的话。
张佑很欣赏他这一点,和曹爱金一样,话少,嘴*巴严实,让人放心。听他答应下来,便重又靠了回去,顺手摸上了李妍的高*耸
车轮粼粼,轻轻的喘息声被遮盖的无声无息。
内东厂,田义的值房之内,自鸣钟嘀嗒嘀嗒的走着,忽然响起一阵发条抽紧之声,紧接着,便是铛铛的声响,一连响了十二下。
田义身穿大红蟒袍,端坐在书桌前边,毫无要休息的意思。
书桌上放着许多的卷宗,有一份打开平摊在桌上,他的视线却并不在上边,而是盯着旁边放东厂提督大印的盒子出神。
入宫已经快四十年了吧?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熬出头了,如今,不敢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起码咳嗽一声,还是有很多人要提心吊胆的。
只是这样就够了么?
不,还不够,他明白,想要成为当初冯保那样的权宦,起码还有一个人挡在自己的前边。不是张宏,一朝天子一朝臣,张宏表面上风光,其实已经是昨日黄花,没多少风光日子了。
是张佑,是那个深得慈圣老娘娘*宠*爱,陛下信任的张佑,只要有他存在一天,他田义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第二个冯保,自然也就无法一展胸中抱负。
这个人太年轻了,也太聪明了,和后宫的好多贵人都有交情,加上李彩凤这这个陛下的亲生母亲护着,已经有无数人在他面前折戟。
他却不信邪,想要好好的跟其掰一掰手腕。
当然了,他也知道直接对张佑动手是无法取胜的,别看张佑进入官场刚刚一年,却已经成长为一棵参天的巨树了,想要直接战胜,几乎没有可能。
既然如此,自然要退而求其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在等一个人,确切的说,是在等一个消息,这关系着能否给张佑致命一击,所以,哪怕他已经很累了,却出奇的精神,没有一丝困意。
外边终于传来了动静,他精神一震,却并未起身,甚至连头都没回,一直到来人进门,下跪磕头,口称:“卑职刘守有,参见厂公!”这才慢吞吞的转过身来,淡淡说道:“起来吧!”
第六百二十六章 偶遇郑梦儿()
早晨起来,张佑发现桌子上放着两双男鞋,试了试,还挺合脚,正好兰琪进来,忙道:“你做的么?真合适!”
“当然合适了,也不看看谁做的,你干妹妹做的能不合适么?”兰琪嘻嘻笑道。
“呃原来是娇娇做的啊?你拿回来的?”张佑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嗯,昨天入宫正好碰上她了,她好像瘦了不少,抽空你也去看看她,反正是义结金兰的妹妹,没人敢乱嚼舌*头的。”兰琪正色说道,并未再取笑张佑。
“见又如何?不过徒增烦恼,还是算了吧。”
“你呀,越这样越显得心虚,倒不如大大方方的你总不愿意被陛下瞧出什么破绽吧?”兰琪语重心长的说道,又道:“娇娇是个有分寸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忍痛答应入宫了。”
“这好吧,每次入宫都没去看过她,确实有点儿说不过去,抽空”
“还抽什么空啊,待会儿就去吧,陛下不是说让你经常去看着点宁妃么,你有两天没入宫了吧?”
“嗯,确实有两天了,这不是总有事儿嘛。得,待会儿我就入宫,你也跟我一道去吧,方便些。”
“行,先去洗漱吧,娘还等着咱们吃早点呢。”
东华门下马车正碰上黄伯强迎面走来,远远的就打招呼:“卑职给张大人和二奶奶见礼了,大人这是去看宁妃么?”恭恭敬敬的行礼,一丝不苟,丝毫不见敌意。
“正是,黄御医真敬业啊,这么早就入宫了?”
“陈老娘娘昨夜受了点儿凉,一大早就派人去叫卑职,这不,卑职紧着就入宫来了嘛。”说话间,黄伯强隐隐有些自得,言外之意,李太后*宠*你也没啥了不起的,我还有陈太后*宠*着呢,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太后。
张佑微微一笑:“陈老娘娘没有大碍吧?自打回京,还没去给她老人家请过安呢,待会儿正好去看看她去。”
“卑职已经开过药了,应该没有大碍,大人医术如神,再去看看,自然更加保险了就不耽误大人了,什么时候有空,叫上爽儿,卑职请大人喝两杯。”
“好,说起来,还真有日子没见郑爽了,就这么说定了,回见!”张佑冲黄伯强抱一抱拳,领着兰琪向内走去。
“这家伙最坏了,皮里阳秋的,一见到他就腻歪。”离的渐远,兰琪小声嘀咕。
张佑淡然一笑:“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吧,用不着在意不过此人配的毒药倒是挺厉害,家里饮食一定要多多留意。”
“我知道的,君子好惹,小人难防,得着机会,还是得想办法把他除了,省的整日里提心吊胆的。”
“嗯。”张佑点了点头,十分同意兰琪的这个想法。
药很见效,宁妃的脉相好了许多,张佑叮嘱她多休息,安心待产,又陪她说了会儿江南见闻,便告辞而去。
到了王蓉那儿,小太监通传之后,很快出来领着二人入内,却见门口立着两个女子,一个自然是王娇娇,另外一位竟然是郑淑嫔。
不对,不能称呼她淑嫔了,一月前她已正式受领了金册,成为淑妃了。
“微臣张佑,参见淑妃娘娘,参见贵人人。”
“奴婢兰琪,参见淑妃娘娘,参见王贵人人。”
张佑和兰琪跪倒在地,同时说道。
“这是干什么呢子诚?你这去了趟江南,怎么变的疏远了?咱们这关系,还用的着行这么大的礼么?”郑梦儿不满的说道,旁边王娇娇已经紧走几步亲自将兰琪搀扶了起来,说道:“义兄,嫂子,想不到你俩居然会来看我,以后可不许行这么大礼走,咱们里头说话。”
她表现的十分自然,眼底却藏着一抹浓浓的惊喜。
贵人之居,自然比不上宁妃和郑梦儿的住处,房间小了许多,不过收拾的十分干净,窗前地上摆着许多绿植,给房间平添一丝盎然——和郑梦儿一道,她也由美人变成了贵人,向上升了一级,这说明,朱翊钧还是挺重视她的。
一个是结拜义妹,一个救过其父性命,分别甚久,自有说不完的话。
大多都是关于张佑江南所见所闻,两个女子都没出过远门儿,问东问西,对遥远的江南充满了好奇。
张佑最善讲故事,放下包袱之后,从扬州小笼包讲起,直说到西湖的断桥残雪,听的二女目眩神迷,心向往之。
“什么时候才能亲自去看一看那雷峰塔和断桥啊?”王娇娇突然说道。
郑梦儿叹息道:“这辈子恐怕咱俩是甭想喽。”
“也别这么说嘛,陛下是个闲不住的人儿,等哪天我把江南那边捋顺喽,便撺掇他来一次南巡,到时候让他带上你俩,不光杭州,扬州,绍兴,金陵,想去哪就去哪儿。”
“捋顺了也够呛,陛下要是敢南巡,那帮子大臣们非得吵翻天不可。”
王娇娇附和道:“是啊,上次陛下不过偷着去了趟密云,就险些捅破天,还去江南,别说那些大臣们了,怕李老娘娘那一关首先就通不过罢?”
“事在人为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张佑笑道,接着话锋一转:“好啦,不说这些了,淑妃娘娘,令尊最近还好么?有日子不见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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