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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记得清清楚楚,和李纨的那一晚,由于自己太过疲劳,根本就没等到最后关头就不成了,万万也不可能让李纨受孕。
不是他的话,李纨腹中孩子的父亲便只能是穆宗了。
这事儿他只告诉了李太后和冯保,再然后,李太后也怀了孕。再然后,李纨小产。再然后,和他睡过的宫女们一个一个的离奇消失。
他知道这些事儿都是冯保做的,李太后虽然挺有野心,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善良的女人。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实在是不多,包括穆宗都被蒙在鼓里,徐阶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又或者,他也和当初的张宏一样,只是隐隐猜到了什么,之所以如此问,不过就是一个试探
再或者,张宏已经知道了,然后告诉了徐阶——他一直搞不清楚陈太后知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个女人很精明,就算不知道具体,肯定也猜到了什么。
他已经犹豫两天了,实在是这件事情太过重要,饶是他久经宦海,仍旧打不定主意:假设徐阶只是试探,那么贸然将这个消息告诉张佑的话,会不会助长他的野心造反的代价可是太大了,成功了倒还好说,万一失败了,张家肯定也要受到巨大的波及,而这是他所最不愿意见到的。
但假设徐阶知道呢退一万步讲,哪怕他仅仅是猜测,只需要将这个猜测转告给朱翊钧,朱翊钧还会如同现在这般信任张佑么那可是和他一样流着皇家血脉的龙种啊,而且,还屡立功勋,天下闻名。
张佑失宠,等待张家的,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
“父亲大人,您怎么不说话了”等待了半天,张佑忍不住问道。
“呃,不好意思啊,为父有点儿走神了。”张居正恍然回神:“其实也没啥要吩咐的,就是听说顺义王薨逝,想跟你打听打听情况。”
刹那间他做出了决定,坚决不能跟张佑坦白,但是也绝对不能让徐阶在朱翊钧面前上这个眼药。
好在徐阶真的已是风烛残年,又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就算明早起来,被人发现突然死在了那个小院儿,估计也没有人怀疑到其它的方面。
至于此行会不会让良心受到谴责,开玩笑,凡是能够做到他这位份的,哪个手里不是沾满了血腥
良心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够让大明强大,百姓富裕,哪怕死后下地狱他也毫不在乎。
张居正这边终于下定了决心,明时坊“关押”徐阶的那个小院儿内,徐阁老却一点儿都不轻松。
那天他一时没控制住对张居正说漏了嘴,按照他对自己这个学生的了解,肯定能猜到自己已经知晓了张佑身世的秘密,这个张居正表面上光明正大,实际上却是个心狠手辣之徒,杀自己灭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以这两天他睡觉都不敢把两只眼睛都闭上,吃饭的时候,更是一定要将负责看守自己的人叫进来两个陪着,好在他虽是罪犯,伙食待遇却挺好,看守们只以为他平易近人,倒没有人怀疑。
他一直在极力想办法面见朱翊钧,事涉张佑身份,关系重大,非得他亲自告诉朱翊钧,才能起到最好的挑拨离间作用。
可惜他现在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要求了好几次,朱翊钧却根本就不给他见面的机会。
张四维那家伙也是,以前他得势的时候,拼命的巴结,如今倒好,竟然连过来看一眼都不敢,好像他是瘟神似的。
心里头有事儿,晚饭胡乱吃了两口他就放下了筷子,正要去小院儿转转,一名看守突然跑了进来:“老阁老,吏部天官严部堂来看您来了,您赶紧准备准备吧。”
他大喜过望,出门时差点被门槛儿绊个跟头,却一点儿都不觉狼狈,边往外走边道:“严部堂亲至,我可得出去迎迎。”
几个看守大眼儿瞪小眼儿,前天太傅大人过来也没见老阁老这么高兴过吧莫非还指望首辅大人出手搭救不成大都督可是说过,按照老阁老的罪名砍头都是轻的,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想东山再起做梦吧。
第七百二十四章 都是聪明人()
“严大人大驾光临,老夫有礼了。”徐阶给严清拱了拱手。
严清急忙回礼,嘴里不停:“老阁老折煞下官了,早就想来看您,就是忒忙老大人住的还习惯吧?”
“还行吧,吃的好穿的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有什么缺的就让下头人跟下官说,下官没别的本事,这点儿小事儿还是能帮忙的。”
“多谢严大人了瞧瞧老夫,真是老糊涂了,走走走,屋里说话。”
将严清让进屋里,又说了些没营养的,徐阶主动挑起了话题:“严大人公务繁忙,除了来探望老夫以外,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呃,瞧老大人您说的,下官能有什么目的啊?”
徐阶暗暗冷笑,说道:“行啦,咱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一个快入土的糟老头子,砍块肉狗都不吃,若不是还稍微有那么点利用价值,严大人怕是不会登这个门儿吧?”
老狐狸。
严清腹诽一句笑道:“怎么会呢?您是咱们的老前辈,虽然这次犯了点儿错,却不能抹杀您的功绩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行啦,别拍马屁了,”徐阶实在是不想兜圈子了,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严清:“想得到我的支持很简单,回去告诉张浦洲,只要他想办法让我跟陛下单独见上一面,我马上写一封信,让我的人全部效忠于他,如有半字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对于徐阶猜到自己的目的严清一点儿都不惊讶,官场混了多半辈子的老油条了,若连这都猜不到,那才稀奇呢。
他哈哈一笑,说道:“好,还是老大人爽快,下官回头就将您的条件转告首辅大人。”
“还有,加强此处的防卫,我怕哪天晚上睡着了,第二天睁不开眼。”
“没问题,还有别的要求么?”严清问道,心里却打了个点儿。
徐阶摇摇头:“就这些。”
“那好,下官就不久待了,这就回去转告首辅大人。”既然话都挑明了,严清也就不再做什么表面文章,直接起身告辞。
出门之后,他哪儿都没去,径直赶往首辅府邸,见到张四维之后,张四维还奇怪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徐华亭答应了么?”
“答应了,到底是老狐狸,我还没说他就已经猜到了我的目的,开了两个条件,第一,让他和陛下单独见一面,第二,加强防卫”
“加强防卫?”张四维皱起了眉头:“莫非他还掌握着什么足以要命的秘密不成?”
“我也是这么想的,估计这也是他急着见驾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秘密呢?”
严清一边摇头一边苦笑:“这种老狐狸,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话,甭想套出半丝口风。”
张四维点点头:“不是要求加强防卫么,正好把咱们的人安插*进去你说,那秘密会不会和张佑有关呢?别忘了,现在负责守卫的可都是从锦衣卫和四卫营挑的人。”
严清眼睛一亮:“别说,还真没准儿。我有个建议啊首辅大人,干脆您就直接跟陛下说,徐阁老怀疑有人要对他不轨,要求增加防卫,陛下好奇心起,肯定就要见见他了,如此一举两得,事儿也就全给他办了。”
“嗯,是个好主意,明天一早就我入宫见驾。”
李彩凤躺下的挺早,迷糊了一觉之后却莫名的精神了起来,翻腾半天也没有困意,干脆披衣下床,摸黑在暖阁内来回走动。
自鸣钟“铛铛”的响了十一声,子时了,正是盛夏,饶是屋子里放着冰盆,也并未显得多么凉快。
她已经站在窗口发了半天呆,听到钟声,正要躺回床上,忽然自窗口发现李文进出了偏殿,正和一个小宦官说着什么,不禁有些好奇,高声吆喝了一声。
李文进听到吆喝,舍了那小宦官匆匆上了丹墀,工夫不大就进了暖阁。
“怎么还没睡呢?”
李彩凤道:“睡醒一觉了,这么晚,你咋也没睡呢?”
“这不是刚刚被人叫醒嘛。”李文进苦笑道。
李彩凤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么?”
李文进道:“确实有点儿,严清晚上去看徐阶来着,安排的人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老徐准备将手底下残余的力量拱手送给张浦洲,用来换取张浦洲的帮助,希望能够和陛下单独见上一面。”
“哦?这事儿他好像提过好几次了吧?难道不是求情?”李彩凤好看的眉毛微微耸了起来。
李文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他还有一个要求,希望张浦洲加强他那里的防卫,还说什么害怕一觉睡下去再也睁不开眼喽。”
“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李彩凤愈发不解起来:“就他如今这处境,皇帝都饶了他的狗命,谁还暗杀他不成?”
“我也正奇怪呢,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掌握着什么秘密,而且,应该还和子诚有关,如此一来,急着见陛下也就说的通了。只是,会是什么秘密呢?那天在朝阳门他可没少说子诚的坏话,若是一般的秘密,根本就伤不到子诚。”
李彩凤皱眉不语,来回踱了两步后突然问道:“这几天还有别人去看过他没有?”
“就是太岳去看过他一次。”
“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听下头人回禀,就是东拉西扯了大半天哦,对了,老徐还挺羡慕太岳,夸他养了个好儿子,有本事不说还长的俊俏,长的像他娘。”
听到这里,李彩凤心里咯噔一声,面色大变:“他真的这么说来着?”
李文进奇怪的问道:“是啊,怎么了?你别说,子诚长的确实挺像纨儿的。”
“是啊,确实像。”李彩凤:“可就是不像太岳。”
“也还行吧,长的虽不是特别像,气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