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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颖饱读诗书,这个典故自然听过,对于许褚的话她只有四个字——臭不要脸。
当即反唇相讥,道:“大人志存高远,在下佩服。只是大人把自己比作高祖,那暴秦又是谁呢?”
许褚哑口无言,心道:此女伶牙利嘴,书读得比他多,跟她斗嘴吃亏的终究是自己。便道:“随口打个比方,许某忠于朝廷,曹史想多了,想多了。”
张颖扬起下巴,得势饶人,不再继续挖苦许褚。
到了军营,先撞见子范,子范大大咧咧道:“大哥怎么来了!诶?你旁边这小白脸是谁,俺怎么从没见过?”
许褚肚子里好笑,脸上一本正经说道:“这是阿义的部下,这段时间负责我的护卫工作。”
“啥?!这小白脸看着一阵风便倒,怎么护得了大哥周全!阿义这小子平时自以为精明,却干下这等蠢事。大哥,你要实在缺人,从俺这里挑几个,换了那些不成器的!”
“呵呵,不必了,虽然不成器,但使唤起来顺手。”许褚偷瞄一眼张颖,见她俏脸涨得通红,怕小女儿家脸皮薄受不了,就对子范道,“你也别废话了,快带我去寻奉孝先生。”
子范闭上嘴,狠狠盯了张颖一眼,前头带路去了。许褚这才注意到,张颖站在子范旁边竟只矮了一点点。
“奉孝,你怎的一声不吭就来军营里。”在宫肃那里找到郭嘉,许褚便上前打招呼。
郭嘉似若未闻,只是不停念叨:“妙哉,妙哉。”
许褚顺着郭嘉视线望去,原来是宫肃正带着士兵练习他那天说的鸳鸯阵。
张颖见了也好奇不已,问道:“这是什么古怪阵法?”
“不知其名,但其中大有门道。兄台请看,以当先两名壮卒做盾刀手,敌人就难以威胁到后方的人;又多有手持长兵者,在侧翼掩护队列推进;最妙的是他们互相间配合有度,即便敌人迂回包抄,也能快速反应,实乃对付黄巾贼的不二利器啊。”郭嘉连连赞叹,张颖也若有所思地看向许褚,眼中含义似乎在说:你这人也不是全无用处嘛。
这倒叫许褚有些汗颜,毕竟他是从后世名将戚继光那剽窃来的战法。
“不谈这个,奉孝,我找你是有事要请教。”许褚说道。
“什么事?”郭嘉目光不动,问。
许褚便把他伏击贼军先锋的设想说了,郭嘉赞同道:“实力悬殊,不搏一搏是不行的。”随即话锋突然一转,“只是仲康,兵行险招,若只是想着杀几个贼人,又不值得。”
许褚想了想,醒悟道:“奉孝是想借此机会壮我军声势?”
“不错,不如把敌人引到大家都能看到地方,虽然代价大了点,回报却更丰厚,不是嘛?”
离鄢陵县八十里外的荒郊,三千黄巾步卒整装待发。
何广抬头看了看天,心情莫名的烦躁。
这仗打的憋屈,他好不容易从渠帅那讨要到了先锋印,却被叮嘱不能跟官兵交火,只要试探性地在城外扎营就行了。
“呸!”从口中吐出一口浓痰,何广觉得气顺了些,鄢陵县他不是头一遭来,每次官兵看到他们,就会识相地把地方腾出来给他们抢。哼,这群没卵的孬种,要按他的心意,过去就应该直接把整个县都占了。城北城西那两个地方的粮食值当吃多久?城东城南大户云集,女人、财物、粮食,要多少有多少。
“哎,渠帅就是太保守。”何广叹着气,下令部队开拔。
黄巾渠帅何仪给了他两千人,不含水分的两千人,个个都是壮年男子,武器却很寒酸,有的人没有刀剑,只能带着农具作战,但比起后头那几万带着老婆、孩子和耕牛的部队,还是要精锐许多。
走了半日,到了一处密林前,何广传令原地休整,有手下对他说:“此处树木茂密,适合伏击,不如派人先查探一二。”
何广不屑道:“官兵只会做缩头乌龟,岂敢来撩我虎须?”
手下看了眼何广手里的眉尖刀,顿时不敢多言。何广脾气暴躁,这把眉尖刀下冤魂上百,有无辜百姓,有官兵,也有惹怒他的黄巾中人。
尤其是他为了地位更进一步,认何仪作义父改姓何后,杀起人来就更肆无忌惮了。
休息过后穿过密林,果然没有伏兵。何广得意非常,对官军的轻视更浓。
“头领快看,那有人!还有两辆车!”
何广也看到了,这地方怎么会有人跟马车?看样子车里的东西似乎很重
“冲过去!”
何广一马当先,那些人惊觉后撒腿就跑,清晰听见有人说:“快去通知前边的人快走,那二十车粮食不能丢!”
还有二十车粮食?!何广眼中贪婪尽显,后边跟上来的黄巾也听到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前方不远处有二十车粮食在等他们去抢。
是不是敌人的奸计?切,是又怎样,凭他手底下这两千人,野战岂会怕鄢陵官兵?
“弟兄们,跟着我上!”何广大喝一声,带人迅速追赶。确有看到许多辆车在前面逃,只是这些车速度快得诡异,全然不像装满粮食的辎重车。
追了不知多久,何广两眼一瞪,赫然看见远处有一片低矮的土墙。
竟是追到了鄢陵县城附近了!何广马上下令全军静止,对面却有一大队人马冲过来。粗略一看,当在五百上下之数。
“呵。”何广丝毫不惧,他转头看了看部下们。
部下们都已经准备好要战斗了,只要不是最精锐的汉朝将士,何广对就他们有信心。
因为他们都是历经磨难的人,大旱,蝗灾,苛政野菜吃光了就吃树皮,树皮吃光了就吃土,吃到肚子涨起来没办法,就只能吃人。
他们怕死,没了活路只能跟着大贤良师造反;他们抢掠州县,烂杀无辜,是有罪之人,但他们本来是淳朴的农民,只要有活下去的希望,就万万不会造反,所以,他们也是无辜的。
害怕饥饿,害怕死亡,因为害怕,所以此刻反而无所畏惧。
何广振臂大呼:“为了活下去,杀!”
两千人于是同时呐喊,一个杀字冲破云霄,站在后方观战的县中大户们,面如土色。
第31章 死战!()
把贼军先锋引到县城附近,让县人来前线观战,是许褚与郭嘉商议决定的。
目的显而易见,是想用一场大胜坚定大家的决心。然而贼军此刻表现出来的气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观战的县人还没等两军交锋,就已经有些腿软,两千黄巾呼嚎奔来,每进一步,那些人脆弱的内心便更颤抖一分。
糟糕的是,前方的将士也有人害怕了。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尤其是县中大户家里的豪奴庄客们组成的队伍,无意间已落在了大部队的后头。此情形被县人所见,有的已经想着撒腿跑路了。
但看到贼曹陈义带着十几个县卒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他们又只好硬着头皮看下去。
张颖此时正在陈义的队列里,她内心也很紧张,这种一触即发的压迫感,原来让人如此心悸。
战争还未打响,其残酷的本性已经显露无疑。
许褚统领着宫肃的队伍,与宫肃一起作为后军压阵。他的本意是前方交火后,再带这支队伍从敌军薄弱处进击。
可还没交锋,已经出现了逃兵。不把这个态势压制住,溃败的不会是黄巾,而是他们。如果溃败了,许褚不知道今后的路还能怎么走。
“宫肃!”许褚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宫肃的冷酷无情,“领一小队人马划一条警戒线,越此线者,立斩!”
“喏!”宫肃大声领命,带着一小队人布了一道警戒线。
他边走边大声喝道:“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但有士兵欲越过我等,格杀勿论!”
宫肃叫一面喊着,一面朝逃兵追去,他揪住一人头发,干净利落地将其人头砍下。其余士卒也狠下心,如宫肃般做,杀了十几个逃兵后,逃跑的趋势才开始好转。
“呼~”许褚呼出一口气,这一关算是挺过去了。就在此时,前方已经开始交火,头一个杀入敌阵的,是子范。
子范是个纯粹的人,在他眼里,上了战场就应该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也是这般做的,提着环刀冲在了第一个,他天生就是做先锋的人。
一个照面,子范靠着无畏与勇力,瞬间斩杀了两名黄巾,可与此同时,他的左臂被敌人的武器划了一个大口子。
闻到血腥味后,子范更加骁勇,他手底下的士兵,被子范的气势给激励,也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
“子范将军冲得太快了。”郭嘉站在高台,与徐庶一道看着前方的战斗。
“嗯孤军深入,后面王阑的主力还没到,不及时后退就有被包围的危险奉孝,我想我还是去前方与主公一起战斗吧。”徐庶担忧道,转身欲走。
“元直且慢!多你一人也改变不了大势,不如在此仔细观察战局,对日后出谋划策很有助益。”郭嘉拉住他。
徐庶摇头,挪开郭嘉的手,双眼通红道:“奉孝,前面浴血奋战的人,都是庶的兄弟!袍泽!庶庶实在无心在此久留。”
看着徐庶一身文官打扮跑向前方,郭嘉自语道:“兄弟?袍泽?元直果真是义士。”
子范也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周围的黄巾越来越多,他的士卒却越来越少,后撤还来得及么?恐怕来不及了。
“啊啊!”他仰天怒吼,结果掉一名黄巾后,突然看到一个黄巾大汉骑着战马飞速朝他奔来,手里还握着一把眉尖刀。那个大汉来得很快,他的刀也很快,子范想要去档,却发现自己的刀被刚才杀死的黄巾死死攥住,一时抽不出来。
俺要死了么?子范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