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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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辽东-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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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战不多时,那柳老三一时按捺不住,合身抢入刀网,却被刘仲文躲开之后反手一拉,小臂上便多了一道血口。

    柳老三心知今日无论如何讨不了好去,一个鹞子翻身,翻出三丈开外,捂着受创的小臂恨声道,“小子,伤臂之恩,**下了……留下名号,他日必有厚报!”

    刘仲文年少心高,新胜之下未免得意忘形,雁翎刀挽了个刀花,看也不看便收刀入鞘,扬眉道,“登州刘仲文,随时恭候阁下。”

    柳成仁脸色更加难看,转身脚不点地飞奔而去,迅如奔马,数息后便不见了身影。

    “黑牛!”“小蔫儿!”

    他刚一离开,楚凡便跳了出来,和刘仲文相拥在一起,兴奋地叫着对方的小名。

    这刘仲文因长得长大,是以楚凡管他叫“黑牛”,而楚凡往日少言寡语,刘仲文便以“小蔫儿”回应。

    “黑牛,你怎知这柳成仁打我的主意?”见完礼后,楚凡牵过骡子,边走边问道。

    “这柳成仁一入登州,俺便知晓了,一直想找机会跟他过过招,好容易今天等到他出城,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救了你一命。”刘仲文嘿嘿一笑道。

    “还好意思说,你刚才要是晚来一会儿,我只怕已经身首异处了,哪儿还能和你这么谈笑风生。”楚凡与他熟不拘礼,想到刚才的凶险,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刘仲文见他嗔怪,苦着脸赔情道,“小蔫儿,俺真不知道是你……俺一门心思盯着他,就等个机会好和他过招……好容易等他出城了,俺急忙跟上……你又不是没看到,他脚程好快……冀中三狐一向以轻功见长,果然名不虚传。”

    看他说着说着又转到功夫上去了,楚凡又好气又好笑,打断他道,“怪不得前几天我到你家没见着你,原来你忙着盯梢去了……你咋知道我家的事呢?你爹跟你说的?”

    刘仲文摇了摇头,脸上颇有些不自在,“俺娘跟俺说的……俺爹?算了吧,他现在看见俺就只会翻白眼。”

    楚凡会心的一笑,刘家这段公案他清楚得很。

    刘之洋是行伍世家,按理说刘仲文他们两兄弟应该子承父业才对,可老头子不知怎么想的,非要逼着哥俩上私塾进县学,刘仲文他哥刘孟儒还好,好歹考了个生员,四处游学去了。刘仲文可就不行了,一念四书五经就脑瓜子疼,上私塾也上了个半拉,因为上课睡觉惹恼了先生,被赶了出来。

    为这事儿父子俩闹了个满拧,当爹的恨儿子不争气,当儿子的怨恨自家老爹不给自己在军营里安排职司,父子见面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模样。

    二人边走边聊,话题很快转到了楚凡眼前的糟心事上面。

    “小蔫儿,这王知府也太黑了,连你家宅子都不放过?”刘仲文愤愤不平地说道。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楚凡喟叹一声。

    “这么说,你还非得出海不可了?”刘仲文看了楚凡一眼问道,脸上写满了担忧,“去往倭国虽说银子好挣,可也凶险得紧!”

    “再凶险也得去呀,”楚凡叹了口气道,脚下无意识地踢着路边的荒草,“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我要是敢变卦,王廷试明天就敢把我下了大牢。”

    刘仲文没吱声,不知在想什么。

    他那双点漆般的眸子,却是越来越亮了。

第二十二章 阿扁() 
刘仲文把楚凡送到了家,自己就回去了,临走时还神秘兮兮地说有惊喜,楚凡问他什么惊喜他又不说,弄得楚凡越发好奇了。

    小院里早已打扫的干干净净,满院的落叶不翼而飞,青砖铺就的地面用水洗得白生生的;灶台更是擦拭得干干净净,铁锅刷得锃亮——张氏是个见不得腌臜的人,这些天带着楚芹闲茶她们就没停过。

    楚凡却没心思仔细打量,匆匆进屋之后,让闲茶去把葛骠请来——做什么生意暂且不说,这海上航行的事情他得先弄明白才行。

    “少爷,海上反而花不了多少银子!”

    葛骠来了后,坐在凳子上对楚凡侃侃而谈——他今天穿得很周正,可那一脸的大胡子让他倍显苍老,怎么看都不像个三十四岁的人。

    楚凡坐在桌前,用毛笔记录着他觉得有用的知识。

    “俺们的船,得用二三十名伙计,海上差不多要待个把月,粮食菜蔬十两银子顶天了……到了倭国就更便宜了,倭国银贱钱贵,俺们一般都用制钱……一贯嘉靖大钱,够三十个人吃上好几天呢……就是倭国那里吃食很是古怪,俺走了这么多趟还是吃不惯……”说着葛骠抽出腰间的烟杆,塞上烟丝点着了,吧嗒吧嗒吸了起来,屋里立刻充满了旱烟丝那呛人的味道。

    楚凡被旱烟味儿呛得轻咳了几声,他发现葛骠说话总是缠夹不清,所以不得不打断他问道,“具体是多少天?三天?五天?”

    “五天。”葛骠想了想说道。

    楚凡算了算,一贯嘉靖大钱值银一两二钱,也就是说,三十个人一个月需用银七两左右,就算在倭国待十个月,也就七十两白银,加上来回的二十两,总共不到一百两,确实是小头。

    “少爷,其实海上真正花钱的,是修船!”葛骠吸完一锅后,把烟杆在凳子腿儿上敲了敲。

    “哦?要花多少呢?”楚凡有些意外地问道。

    “这沙船要是有点小毛病,俺们自己就修了,怕就怕遇上风暴、搁浅什么的,坏了帆或是船板破损,那就得进船厂修理了,”葛骠说道,“俺们大明这边,一般都在威海卫成山卫修;朝鲜那边多半在济物浦(螃蟹注:今天的仁川);倭国就是长崎了,平户倒是也能去,可那儿还是偏了点儿……”

    见葛骠又离题了,楚凡赶紧打断他,“哪儿咱们不管,葛叔你就直接说,出一趟海修船一般要花多少银子?”

    “这可真不好说……这得看运气,要是一路风平浪静,兴许一两银子都不用花……要是遇上整个帆都得换的话,可就要花上七八十两银子了……运气这事儿谁说得准?下了海只能看老天爷……”葛骠絮絮叨叨又开始偏题,弄得楚凡没了法子,只得估了个两百两。

    “还有一笔费用,俺却不知道是多少,”葛骠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往烟锅里装烟丝的手,仰头想了想说道,“当初都是老爷亲自办的,俺陪他去过两次,走到门口就不让俺进去了……”

    “咳咳,葛叔,进哪儿?”楚凡赶紧打断他,否则不知他又要离题多远了。

    “长崎町奉行,细川藤原四郎家,”葛骠点燃烟锅,吧嗒吧嗒吸了起来,“就是从他这儿,俺们搞到朱印状的……这玩意可稀罕,俺们山东海商里没几个有,就福建广东那边多点……红毛鬼也多……没朱印状的卖不了货,只能低价卖给福建人或者红毛鬼。”

    楚凡听明白了,这细川藤原四郎——倭国人的名字真长——应该是个官员,自家老爹通过行*贿获得朱印状,朱印状应该是贸易许可证之类的东西,但应该送多少呢?想了想,他在纸上写了“交际公关费:五百两”。

    大体情况弄清楚以后,楚凡又问起了诸多细节,葛骠还是一如既往的老跑题,花了一个多时辰楚凡对倭国海贸总算有了个全面的了解。

    和楚凡预计的一样,这个时代海上贸易的风险来自三个方面,依照威胁程度分别是海盗、风暴、政策影响。

    山东沿海以及朝鲜沿海,海盗较少,风暴也不多,算是比较安全;危险最大的,是倭国近海。

    那些福建广东海商,以及红毛鬼——葡萄牙人和荷兰人——在长崎港里面是商人,出了海就是海盗,杀人越货司空见惯;倭国近海风浪也大,一个不小心就是船翻人亡的下场。

    至于政策影响,说到底就是公关到不到位的问题,公关不到位,什么货也别想卖什么货也别想买;公关到位了,什么都不是问题。

    葛骠走后,楚凡翻着记满数字的本子盘算着,海上航行、公关交际这一块,怎么也得一千两银子。

    “少爷,”他正算着呢,闲茶那俏生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你忙完了吗?去看看太太吧。”

    楚凡心里咯噔一下,抬脚往正房走,“娘怎么了?”

    “太太病了,”闲茶跟在他身后道,“受了风寒。”

    楚凡默然。几天时间里,张氏接连遭受丧夫之痛、抄家惊吓,还要强撑着应酬族人、收拾院子,现在终于支撑不住,病倒了。

    进了正房,只见张氏歪在床上,楚芹端着碗水坐在床头,正在喂她。

    “娘,你怎么了?”楚凡边问边凑上前去,仔细一看,张氏眼圈发乌,双目赤红。

    “俺没大碍,就是身上软得很……你该忙就忙你的去,别耽误了事。”张氏虚弱地看着他,说话有些喘。

    楚凡心下愧疚,自己这段时间光顾忙活了,也没留意老娘身体。

    伸手试了试张氏的额头,烫得吓人,他扭头问楚芹,“姐,娘这样多长时间了?”

    “晌午吃完饭娘就觉着不舒服,”楚芹放下碗,细声细气说着,“才刚请村里的郎中来看了,说是冒了风寒,开了个方子。”

    楚凡接过方子一看,上面写了柴胡、甘草等七八味药,他把药方往怀里一揣道,“我这就去抓药。”他们湾子口这一带没药店,抓药得进登州城。

    刚要出门,楚凡又停下了,叮嘱楚芹道,“姐,你们赶紧打点儿井水上来,越凉越好,弄块毛巾浸透了给娘敷在额头上。”

    听到楚芹脆生生应了,楚凡这才出门而去。湾子口到南门,正好十一里路,楚凡骑上骡子,半个时辰就赶到了。

    进城直奔登州最大的药铺“济世堂”,把方子交个了药铺伙计。

    “公子家中可是有人感了风寒?”药铺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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