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外爷,您开开恩吧,俺娘已经三天没吃饭了,看在钢蛋给您做牛做马的份上,您就赏点吃的吧!”
“做牛做马?”
一提这个,赵员外居然还愤怒了起来,咆哮着夺过鞭子直接照着那王钢蛋脑门抽了过去,啪的一下,那汉子整个脸上都出了一道血檩子。
“要不是我赵家,你爹都饿死了,哪儿有你,给本老爷当牛做马那是天经地义的,你他娘的还反了!来人,把他两个脑袋后面长反骨的给本老爷吊树上,往死里打!”
“老爷饶命啊!”
王钢蛋顿时慌了,搂着老太婆拼命地磕头,可这年头,人心都扭曲了,几个打手毫无人性的把两人拖着就拉到树上,旋即沾水的牛皮鞭子劈头盖脸就拍了过去,那王钢蛋瘦骨嶙峋的身子还能扛两下,可那老太婆却是几鞭子下去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端着半碗稀的可以的粥,那赵员外嚣张的对着一大帮佃户叫嚷着。
“看清楚,这就是偷老子粮食的下场!谁再敢动一粒米,就通通打死,扔地里肥田去!”
就算挨着打,那王钢蛋依旧撕心裂肺的叫着娘,底下佃户看的无不是恻然,一个个沉重的低着头,每一声惨叫都仿佛打在他们心上,每个人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这赵员外堪称赵扒皮,租子是所有地主收的最狠的,佃户忙完一年,打下来的粮食连一个月都不够,听说这些麦子都被赵员外卖给了江南扬州那些老爷们,去年又是大旱,收的粮食少的可怜,刚春耕一个来月,哪怕参合着野菜,那点麸皮,杂粮也要吃光了,谁都面临饿死的边缘。
可这姓赵的完全不在乎,据说他手下,佃户已经不知道饿死几批了,这厮的口头禅就是穷鬼多的是,不怕不来新的。
不过暴虐终究不能征服人心,人群中,不知道谁,恶狠狠的忽然叫骂了一句:“早晚闯王会杀回来,把你们这些地主吸血鬼全给杀了!”
“谁!谁他娘的说的!”
一句话说的那赵员外跟踩了尾巴的猫那般蹦了起来,鞭子指着人群就走了过去,在他的恐吓中,佃户全都畏惧的向后退去,不过找了一圈,这个姓赵的也没找到说话的人,又是满面狰狞的指着佃户咆哮起来。
“好!很好!学会顶嘴了是不?今年租子加一成!饿死你们这群穷鬼!”
每个人都露出了痛恨,可是谁也不敢再说一句话,看着人们畏惧的表情,赵员外那张胖脸上亦是流露出了变态的笑容,举着鞭子冷笑道:“你们还盼什么闯王?告诉你,闯瞎子早死在山里了,老子堂兄是兵部主事,京官!皇帝身边人懂不?告诉你!杨阁部已经率领大军在玛瑙山把张贼也打的落花流水!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此时,两个被吊在树上的人也是浑身鲜血淋漓了,老太婆早已经没了生息,而王钢蛋也是奄奄一息了,打手头目狰狞着举起了一根大木棒,直接狞笑着砸向了这个老实佃户脑门上,眼看着就脑浆迸裂了,有的佃户已经不忍的扭过了脑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忽然从背后响了起来,噗呲的声音猛地响起,脸上还是那副狰狞,那个打手错过了王钢蛋的脑袋,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看着血流了一地,刚刚好嚣张跋扈的赵员外立马一个箭步缩到了大门口,旋即惊骇的对外头挥着手指头。
“你们,你们,你们敢杀老子的护院,你们反了!”
“就是反了!闯王驾到!”
嘹亮的吼声中,一杆血红的闯字大旗突兀的出现在了火光后头,旋即穿着土布衣,拎着大砍刀的闯军仿佛神兵天降那般冲了进来,几个护院慌张的上前想要阻拦,却冷不防一把足足三十多斤的大砍刀上下翻飞,电光火石中前两个狗腿子直接被砍翻在了地上,后头的干脆扔了家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咔嚓,绳子猛地被砍断,领头的闯军大将满面的大胡子都张了开,一伸手把腰里的小刀递了过去。
“小子,杀了那个吸血鬼!”
“你,你,你他娘的敢!老子是举人,老子堂兄是京官,你,你要敢动老子一根寒毛,你全家都得死!”
赵员外色厉内荏的叫骂着,毕竟这个混蛋凶威还在,遍体鳞伤的王钢蛋还是哆嗦了下,可旋即,那个闯军大将又是在后头冷哼起来。
“他杀了你娘!”
这句话真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那样,一刹那,王钢蛋的眼睛都红了,猝不及防间,一尖刀直接扎进了赵员外肥嘟嘟的肚子,在他嘶声竭力的惨叫中,这个老实的佃户野狼般的嚎叫着。
“老子娘死了,全家就剩老子一个了,老子日你先人棺材板的,老子还怕什么!”
锋利的刀子噗呲噗呲的扎进赵员外的肚子,可也合该这个姓赵的扒皮倒霉,他肚子上肥油太厚了,刀子又不长,嘶声竭力的惨叫中,居然一时间没死。
血腥亦是激起了其他人埋藏已久的仇恨,嚎叫一声,后头佃户中忽然又是窜出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捡起块石头也是扑了过去,照着赵员外瓜皮帽就是狠狠糊了过去,一面打一面还破口大骂着:“媳妇,娃!老子给你们报仇了,你们在地下看着,这个畜生老子给你们打死了!”
有了一个榜样,足足数百个佃户也是爆发了,不止嚎叫的赵员外,连他那些狗腿子也没跑了,棍棒石头噼噼啪啪的砸下去,转眼间,赵家人连带着看家护院几乎全被击毙在了地上,活活打成了肉泥!
“分粮食了!”
就踩着那血,仓库门被打了开,失控的佃户亦是演变成了暴民,一股脑的还闯进了赵家大宅,刹那间,平时高高在上的姨太太,公子哥们也是爆发出了痛哭与惨叫,一股子大火在青砖绿瓦的大院上蒸腾而起。
眼看着那些佃户抱着金银财宝,绸缎衣服,还有粮食进进出出,那闯军大将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那杆闯字大旗洪亮的就吼叫起来。
“老子闯王麾下中军大将郝摇旗!想吃饱饭的就跟着俺们闯军,闯王带你们杀官分粮闯出一条活路来!是爷们的跟老子走!”
一杆大旗晃动见,整个村子上千口人,无不是收拾着东西踊跃跟上,疯狂的大火随之蔓延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这年头,当好人已经活不下了!反了他娘的!
次日!
才刚刚从商洛山出来,不过一千多残部的闯军一夜之间就暴涨到了两万人,把一座小小的永宁县城包围的水泄不通,站在城墙上,看着衙役还有守军艰难的抵抗这着潮水一般冲上来的闯军,这个只会收租抓人的科举县官张县令明显吓麻了爪,这会儿只会不断地念叨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流贼不是被杨阁部困在了四川吗?怎么可能?”
“大人,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赶紧向河南府求援吧!”一旁,平时替这县官坏事做尽的绍兴师爷也是吓得都快哭了,悲催的在一旁叫嚷道,听得这县令仿佛抓住根救命稻草那般,立马点着头向里就跑去。
“没错,求援,叫朝廷大军来,杀光这群贱民,杀,杀”
“狗官你先去死吧!”
没等县官跑下去,后头一把血淋淋的斧子已经猛地砍进他脖颈子,脑袋不自然的一歪,那县令肥胖的身子一歪,直接从城墙上掉了下去,摔得仿佛个血袋爆开那般,一地鲜血。
“壮士饶命啊!”
看着浑身鲜血淋漓,喘着粗气的王钢蛋,县师爷干脆一屁股坐地上了,旋即又变成了跪地上,死命的磕着头,可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王钢蛋眼中已经没了一丝人性,忽然一声咆哮,他又是高高举起了斧头
第518章 抉择()
大明王朝的掘墓者,现已现世!
一杆闯字大旗所指,永宁,鲁山,郏县,伊阳等城纷纷陷落,红斗篷,范阳帽的背后,转眼之间汇聚千军万马,大声的呐喊中,刀兵敝日,半个河南省被搅得天翻地覆,四月初出商洛山前,李自成不过一千出头的人马,打下永宁后,直接膨胀到了五万,接着接收一斗谷,瓦罐子等本地绿林农民军,一路向北推去,六月间打到偃师的时候,闯军居然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二十五万大军。
尤其是李自成还抓获了明万安王朱采轻,连续斩杀了上百宗室与当地大户,在朝廷中引起了极大震动,消息传到京师的时候,崇祯皇帝差不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闯王进攻的时间太巧了!北面,调任蓟辽总督的洪承畴已经带着九边绝大部分军队出关去解锦州之围了,南面,包括左良玉在内的三十几万内地军队亦是跟着杨嗣昌追杀张献忠进入了四川,军事防御上,整个山陕河湖处于一个空虚状态,任由闯军驰骋。
而且人心上同样也是个绝佳机会,从崇祯登基开始,几乎每一年河南地方官都上报今年乃是有史以来最严峻的大灾之年,皇帝是不相信,可官员却也没说谎,修河的钱几乎被贪污的干净,修河的民夫不是饿死了,就是逃难了,一边大旱灾,一面闹洪水,也只有这个时代能出现,连续灾荒十多年,就连不少河南士绅都挺不住了,更不要说百姓。
就如同赵家庄那样,数不清像王钢蛋那样的穷人汇入闯军,也是同时期,宋献策,牛金星等一大批士人知识分子也是跟着加入闯军,开始完善了闯军的构架,尤其是一个人率众来投。
杞县李岩。
天知道这货怎么从湖广的搜捕中逃回河南的,不过他赶过来汇合时候,手中掌握了相当精锐的两万左右大军。
这么一只恐怖的巨兽,在大明朝的腹心之地横冲直撞,搅扰的天下都为之惶惶不安。
紫禁城皇宫,太和殿。
算不上大朝会,不过几位阁老,六部尚书全都聚拢了,三十几个臣子分两列侍立在台阶下,再也坐不住的崇祯皇帝跟火烧屁股那样在中间回廊来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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