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清客- 第7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颇轻便。

    辰时三刻;训丨导点名;广信府府学现有六十二名生员;事先告假不能来的有十三人;应到四十九人;点名时却只到了四十八人;核对名单;蒋元瑞未到——

    张教授作色道:“不遵学纪;我将重罚。”问诸生有谁知道蒋元瑞的住处?

    吴春泽离座回话道:“蒋生借住在学生家中;方才在街上蒋生临时有事走了;应该会很快赶回来

    张教授梗着瘦长脖子发火:“还有何事比月考还要紧;蒋元瑞学业荒废;作文荒唐;是不是不敢来考试了;今日他若不来;我将提请学政宗师革除他生员功名。”

    在座诸生个个面面相觑;不明白教授大人今日怎么火气这么大;蒋元瑞那可是经常拎着老母鸡来孝敬教授大人的;教授大人嫌礼轻不领情?

    张教授见诸生一个个噤若寒蝉;不禁心下有些得意;嗯;借这个蒋元瑞立威很不错;师道尊严嘛;说道:“不等蒋生了;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位新进学的庠生——”

    曾渔赶紧站了起来;团团向诸生作揖。

    张教授略略说了曾渔进学的经过;在座诸生交头接耳、无不惊叹;不少人心里都这样想:“还能补考入学的啊;这个曾渔来历不小;不是花了大银子;就是朝中有靠山。”

    张教授一拍书案:“肃静;肃静——开考了;今日考四书题一道、本经题一道;两篇八股文交卷才能去膳党用餐;今日不许去外边用餐;因为接着要进行月考评点;连续三个月排在最后六名者要受罚。”

    曾渔慢慢磨着墨;目不斜视;可以感受到四面目光注视着他;其中有些目光颇有敌意;他是插班生啊;而且是并非正科院试出来的插班生;不展示才能不好立足啊;今日这两篇八股文一定要写好—

    张教授临时翻书出题;把几册《四书集注》翻得“沙沙”响;出题道:“事前定则不困。”这是四书题;另又拟了五经题;分别报知诸生。

    曾渔把一砚墨磨得浓浓;用自己习惯的那支竹管狼毫笔起草稿;“事前定则不困”出自《中庸》;这种题比较好作;曾渔提笔刚写了两个字;听得脚步声杂沓;有人闯进儒学大院;还嚷嚷道:“案犯在哪里;案犯在哪里?”

    张教授伸长脖子站起身;快步走到明伦堂外;立在台阶上喝问:“谁人喧哗——是你;蒋元瑞

    蒋元瑞领着三个皂隶从大门外一路搜进来;他问了门子;门了说是有个面生的生员跟着吴生员一起进去了;蒋元瑞心道:“很好;曾渔小子擅自穿戴生员衣巾;还敢闯到儒学里面;这回抓住先让教官好好惩罚一顿;让他斯文扫地;再揪到府衙刑科房去问罪;殴打生员;二十杖是少不了的。”

    见了张教授;蒋元瑞赶紧施礼道:“张先生;有个奸人闯入儒学之中;学生领了官差来缉拿。”

    张教授怒道:“混账东西;明伦堂上正在月考;你却引几个皂隶来骚扰——跪下。”

    蒋元瑞赶紧跪下;三个皂隶也一并跪着;府学教授虽是九品官;但地位清高;皂隶岂敢无礼。

    “张先生;的确有奸人混入;学生担心先生安危;故贸然引差役来捉拿。”蒋元瑞跪禀道。

    蒋元瑞满头大汗一脸焦急;似乎真有隐情;张教授便问:“什么奸人?”

    蒋元瑞道:“那奸人姓曾名渔;永丰县人氏;好勇斗狠;无恶不作;上回在安民门外;学生见他欺压良善;义正辞严上前予以训丨斥;岂料那凶徒敢还殴打学生——我看到了;曾渔就在堂上;抓住他;抓住他。”

    明伦堂上的曾渔早已站了起来;无声提醒蒋元瑞他就在这里。

    今天夜间十点半前还只是二张月票;小道心想书友们知我老腰不好;要让我歇歇;所以就没打算更五千大章了;不料后来丑小鸭和另几位书友接连投了七张月票;这下子小道赶不出来五千字了;明天吧;请允许小道明天更五千;谢谢书友们的票。

第九十一章 狼狈为奸() 
蒋元瑞原本跪着;见曾渔鹤立于明伦堂上;大喜;爬起身朝明伦堂上冲上几步;大声招呼三个皂隶赶紧抓住曾渔;那三个皂隶比蒋元瑞有眼色;跪在那没动弹;看张教授示下——

    张教授手中的红木戒尺一挥;指着蒋元瑞怒喝:“我准你起身了吗”

    蒋元瑞赶忙又跪下;指着堂上的曾渔道:“张先生;就是这个奸徒;张先生你看;这奸徒还方巾褥衫假冒生员;真是目无王法啊。”

    张教授走到蒋元瑞跟前;劈头就给了蒋元瑞一戒尺;怒道:“曾生的生员衣巾乃是提学宗师颁发;你怎可凭空诬他。”

    蒋元瑞额头挨了一戒尺;好生疼痛;急忙分辩道:“张先生;曾渔和学生乃是同乡;他根本就不是生员;学生岂会不知;张先生切莫被他蒙骗。”

    张教授已从曾渔口里得知这个蒋元瑞是靠舞弊进学的;黄提学十月间会亲自来革除其功名;张教授哪里还会有好脸色给蒋元瑞看;正要拿蒋元瑞立威呢;喝道:“把手伸出来。”

    蒋元瑞还待再辩;张教授把眼一瞪;只好把双手举起来;掌心向上;张教授那柄一尺长、两指宽的戒尺就“啪啪”地抽打在他左手掌心上;没两下手掌心就瘭肿起来了——

    轻脆的戒尺击肉声一下又一下;堂上诸生心中栗然;虽说教官有责打生员的权利;但很少有教官会这么做;因为很难说这个生员三年五年后就中了举人;那时如何好相见;所以说这点体面总要存的;但今日不知何故;张教授火气大得异乎寻常;难道是蒋元瑞送的母鸡让教授夫人吃坏肚子了?

    张教授责打了十余下;这才喝道:“回到座位上去;答题、考试;这次若再写那些不通的文章出来;还要责罚。”又对那三皂隶道:“快走;下次若再擅闯儒学、搅扰授课;定告知林知府严惩汝辈

    三个皂隶哪敢多说话;磕个头赶紧走了。

    蒋元瑞也不敢再辩;心里憋屈;满脸紫胀;低着头上堂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曾渔的座位与他只隔了吴春泽;听到曾渔轻声道:“害人不成反害己。”

    蒋元瑞愤恨已极;咬牙切齿又待发作;吴春泽忙道:“蒋兄;先答题;先答题;张先生过来了。

    蒋元瑞只好强压着胸中滔天怒火;开始磨墨;心神不宁;一不小心把砚台打翻在地;砚台碎片和墨水溅得到处都是;张教授打他打顺手了;走过来又是一戒尺;骂道:“蠢才蠢才;毛毛躁躁哪里象是读书人——自去端水来清洗。”又环视诸生道:“肃静;各自答题。”

    蒋元瑞忍气吞声向斋夫借了木盆舀了水来;把碎砚和墨水清理于净;又向训丨导好言求了一方砚台;回到座位重新磨墨;墨磨好后提起笔才想起还不知道考题;便小声问邻座的吴春泽;吴春泽告诉他四书题是“事前定则不困”;但吴春泽与蒋元瑞的本经不同;蒋元瑞只好起身向教官询问;问明白后开始答题;气愤难平;心烦意乱;不时看看曾渔;曾渔端端正正坐着执笔疾书;那方巾褥衫的样子真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他真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曾渔怎么就坐到府学明伦堂上考试了呢;这张呆鹅还护着曾渔;这是不在做噩梦啊?

    蒋元瑞还真用笔杆在自己红肿瘭起的左掌心轻轻划了一下;哇;好痛;不是梦;又摸摸额头;被戒尺敲打处肿起小包;真是倒霉透顶;可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蒋元瑞就这样忽而愤慨、忽而怨尤、忽而猜疑、忽而意淫……哪里还有心思作文;其实他就是专心作文也写不出什么佳作来;现在心思一团乱麻作文更是一塌糊涂;到了午后未时末;大多数生员都交卷了;蒋元瑞连四书题都还没作完——

    “再有两刻时就要收卷了;诸位抓紧誊清。”张教授叩着桌案提醒道。

    蒋元瑞心知本经题是来不及作了;只有把这四书题作完;当即开始誊清;这篇八股文还差个大结;胡乱写了几句。

    俞训丨导过来收卷;见蒋元瑞经题八股连草稿都没写;便向张教授禀报;张教授正在阅卷;抬头厌恶地看了蒋元瑞一眼;说道:“他先前耽搁了一会;再给他两刻时;快写。”

    明伦堂上除了张教授和两个训丨导;就只剩下蒋元瑞一个考生了;蒋元瑞抓耳挠腮下不了笔;磨蹭了一会;离座跪下道:“张先生;学生今日实在写不出来了;学生无缘无故遭责罚;学生痛苦至极。

    张教授冷笑道:“这么说你是不服教官管教了?好;十月间学政大人会按临本府纠察学风;到时你可向学政大人控诉我。”

    蒋元瑞磕头道:“学生岂敢;学生岂敢哪。”

    张教授头也不抬道:“站到一边;不要妨碍我阅卷。”

    蒋元瑞又饿又痛又憋屈;站在一边等了大半个时辰;张教授阅卷完毕;让堂下侍候的斋夫去把育英斋的生员们都传上堂来;要评卷了。

    生员们鱼贯而入;分别就座;蒋元瑞也想回到座位上去;张教授瞪了他一眼道:“你站着。”

    蒋元瑞羞得满脸通红;一张黄胖大脸好似祭孔时煮熟的猪头;心里把张呆鹅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张教授将在场的四十九位府学生员的月考成绩分为三等;第一等十二人、第二等二十八人、第三等八人;还有一人未评等;那就是蒋元瑞;蒋元瑞未能完成这次月考的两篇作文——

    诸生听张教授念考在一等的十二人名单;那个新来的曾渔赫然有名;诸生交头接耳;不少人认为张教授是有意包庇;初来乍到就考了一等;张教授决然徇私——

    张教授道:“考在一等的十二位生员的二十四篇文章会张贴在堂外照壁上;供诸生揣摩学习;这十二名生员各奖励铅山竹纸一刀、宝钞十锭;考在二等的生员还要勤学苦读;争取下次月考考一等——考在三等的八人站出来。”

    八位生员站了起来;张教授训丨斥了他们一顿;最后轮到蒋元瑞了;张教授请俞训丨导将蒋元瑞的那篇“事前定则不困”念给众人听;这篇八股文写得颠三倒四;简直是狗屁不通;张教授瞪着蒋元瑞道:“似这等歪劣文字;也敢说是我广信府学生员;岂不让人耻笑;你这生员是怎么考来的?”

    蒋元瑞羞恼道:“张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