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清客- 第9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曾若兰道:“是啊;就到这边一起住;也热闹。”

    曾渔道:“我娘喜欢住那边呢;后园有花草要她侍候;姐姐、姐夫经常过去看望看望就好;我也托了吴秀才多关照;我这要去三个月;过年前才能回来

    曾若兰道:“这也太仓促了;今日午后茅店村有个富户托了媒婆来见我;想把闺女许配给你为妻呢。”

    曾渔忙道:“这个不急;这个不急;等年底我回来后再议;姐姐万万不要就擅自给我定下亲事啊;我娘那边我也是这么说的;要我自己回来看准了才好

    祝德栋道:“鲤弟说得是;鲤弟是何等前程;茅家那田舍翁也想来高攀;自不量力。”

    曾渔道:“姐夫别这么说;没什么高攀不高攀;我条件不高;娶妻我只要性情好;要能孝顺我母亲;还有就是要识字。”

    祝德栋心道:“还说条件不高;识字;除了士绅大户人家;有几个女子能识字的;单这识字一条;就把绝大多数女子给拒之门外了。”又想:“若兰就识字;看来我祝德栋是高攀了;以前我猪油蒙心;竟不识若兰的好。”

    又说了几句;曾渔告辞;曾若兰送到大门外;叮嘱小弟路上小心;让老善拿了一根木棍给曾渔;不说遇到歹人;也可赶赶豺狼;壮壮胆——

    曾渔一手木棍;一手灯笼;走在昏天黑地的甘蔗地间;想起甘蔗已成熟;就在路边地间折了一根甘蔗来大嚼;甘蔗汁甜蜜清香;曾渔嚼甘蔗时;手里的灯笼不停旋转;灯笼上画着的鱼儿在光影中游动;这灯笼是在青田那夜英姿小姐送他的;不知那少女现在可好?陆妙想可好?

    曾渔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分宜之行还是很期待的——

    第二卷“来叩空山夜雨门”开始。

第一百零八章 太素箫音() 
八月二十九日辰时三刻;林知府派来的两个衙役就已经在北门外曾渔住所候着了;说府尊大人定于正巳时开船;请曾公子尽快收拾好行装赶去三江码

    曾若兰和祝氏兄弟;还有吴春泽等人早早就到了宅子这边为曾渔送行;曾母周氏本来是要四喜跟着曾渔去的;曾渔执意不肯;他在外能照顾自己;家里怎么能没个应门的男仆呢——

    儿行千里母担忧;曾母周氏自是千叮万嘱;曾渔一一答应;又请姐姐曾若兰尽快物色知根知底、诚实可靠的厨娘来帮工……

    两个衙役等得不耐烦;催了两次了;巳时初刻;曾渔拜别母亲;提着衣箱和书笈出门;两个衙役赶紧从曾渔手里接过行李;说道:“曾相公;我二人替你扛;我们快走吧。”

    妞妞立在门前脆声道:“哥哥一路顺风去;平平安安归来。”

    曾渔踅回去揉揉小妹的额发;柔声道:“妞妞乖;不要惹娘生气;早晚读书写字。”

    妞妞乖巧点头;却问:“哥哥这次要去鹰潭谦谦家里吗?”

    曾渔道:“是要经过鹰潭;我会去谦谦家坐一会的;妞妞有事?”

    妞妞道:“上回我对谦谦说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家;就请她来作客;哥哥这次去可以请她一下吗?”

    曾渔笑道:“我会邀请的;谦谦能不能来就说不准了。”

    已经走出数十丈的两个衙役扭头叫:“曾相公;曾相公;快走吧;府尊都已经到码头了。”

    曾渔大步赶上;吴春泽和祝氏兄弟一直送到码头;两艘官府三橹快船已经泊在岸边;稍等了片刻;知府林光祖、上清宫道士磬云和严府伴当严越川也到了;别无二话;上船;启程。

    此去鹰潭水路两百多里;两艘三橹快船官旗迎风、官锣开道;几班船夫轮换摇橹;一路顺风顺水;畅通无阻;傍晚时在鹰潭龙头山码头靠岸;但见龙头山上那一片枫林映着晚霞如一簇簇火焰;两个月前曾渔从这里登船回上饶时;枫叶才初黄;如今已是秋深露寒枫叶红——

    林知府求见严世蕃心切;也不在鹰潭歇夜;直接让鹰潭巡检司招来轿夫赶往五十里外的上清镇。

    曾渔跑着去鹰潭街坊与郑轼打了声招呼;进去给郑母吕氏磕了个头;略略说了几句就出来了;这次来的仓促也未备礼物——

    郑轼跟着曾渔走了一程;问明情况;低声笑道:“九鲤你还真要去严府做西席啊;这算是闯龙潭虎穴、富贵险中求吗。”

    曾渔笑道:“什么西席;只是伴读而已。”

    曾渔赶路要紧;郑轼也不多说;叮嘱曾渔从分宜回来再聚;曾渔记起小妹妞妞的话;说道:“三痴兄若有暇可带谦谦去上饶作客;小妹妞妞很想念谦谦呢。”

    郑轼道:“待你从分宜归来再说吧。”挥手作别。

    曾渔赶上林知府一行;鹰潭巡检司也给曾渔准备了一架篮舆;曾渔不坐;宁愿步行;书笈和衣箱自有脚夫挑着;空手走路哪里会累;年纪轻轻养得四体不勤做什么。

    泸溪河水浅;只能行竹筏;夜里更是竹筏都不能漂行;上饶来的这一行连同轿夫、脚夫三十余人从陆路到达上清镇已经是亥末时分;镇上人家灯火已稀;林知府吩咐不要惊动张大真人和严侍郎;只由磬云道人安排在大上清宫歇夜

    用饭、洗漱之后已经是三更天;曾渔被安排在大上清宫太素院歇息不提。

    深秋轻寒;曾渔裹着薄衾一觉睡到天亮;听到小院中“沙沙”的扫地声;起床开门;见是个小道童;便问:“小仙童;可知林知府住在哪处庭院?”

    小道童十二、三岁;听曾渔称呼他小仙童;有些腼腆;操着本乡音道:“在栖真院。”

    曾渔道:“劳烦小仙童去看看林知府起床了没有;多谢;多谢。”

    这小道童放下扫帚出去了;曾渔自去院边水井汲水洗漱;觉得井水带有草药的清香;这才想起太素院是道士们种药的地方;水井边就是院子的后门;拉开后门;就是大上清宫的后山台石山;山麓辟有药圃数亩;种着当归、茯苓、杜仲、金银花、石斛、泽泻、蛇舌草、车前草等等;晨风拂来;药香沁脾;曾渔对这些药材很熟悉;喜欢闻这种味道——

    小道童回来了;说林知府还未起床。

    林知府五十多岁的人;昨日赶路辛苦;又睡得那么晚;料想不能早起;曾渔谢过小道童;独自到石台山药圃散步。

    药圃寂静无人;后山鸟雀鸣啭;曾渔拾了一截柏树枯枝;就在一片石斛地边上以树枝作剑劈刺挥舞起来;想起在武侠小说里看到过的很多高手喜欢托大;折一根树枝与人斗剑;所谓飞花摘叶亦能伤人;曾渔最讨厌这种装逼高手;这时舞树枝舞得周身气血发扬时;忽然三下两下把手中的柏树枝折成数段;正待哈哈大笑;突然听到有人“格”的一声笑道:

    “发癫了。”

    曾渔吃了一惊;转头看时;只见与太素院比邻的一个小院落的土墙小门边;一个小道士笑吟吟看着他;这小道士模样俊俏;眉毛与眼睛离得比较开;在面相中这个部位叫田宅宫;一般而言宽总比窄好。

    曾渔“啊”的一声;丢掉手中断枝;趋前几步作揖道:“不知广微小姐在这里;小生失礼了。”

    道号自然的贵女张广微迈出门坎;笑眯眯上下打量曾渔;问:“昨晚到的吗?”

    曾渔道:“是;随广信林知府一道来的;到上清已经快三更了。”

    不料张广微听了这句话;突然就翻脸了;冷笑道:“趋炎附势之徒;一听严氏传唤;迫不及待就赶来了是吧。”

    曾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我哪里得罪你了;方才还笑眯眯的;突然就翻脸不认人;这张家大小姐骄纵惯了的;喜怒无常;不可理喻。”淡淡道:“去严府做伴读是有约在先;既已相召;当然要尽快赶来。”

    女冠装束的张广微黑白分明的眸子瞪着曾渔;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却也无话可说;只是生气归生气;并没有拂袖回小院去;就那样恼火地瞪着曾渔。

    曾渔隔着土墙打量了一下张广微身后的小院;但见几株老柏枝叶稀疏耸出土墙上方;还有茅屋的三角檐;这几株老柏树有些眼熟;他曾在树下撒尿留念;便问:“广微小姐;元纲老法师可好?”

    张广微白了曾渔一眼;不答话。

    这时土墙小门中传出老道元纲苍老的声音:“多劳曾公子挂念;老道贱躯还算康健。”

    说话间;高寿八十一、须发如银的老道士步出小门;向曾渔稽首;曾渔赶忙还礼;正寒暄问候;听得院中有妇人在叫“小姐;广微小姐——法师;元纲法师?”

    张广微象受惊的兔子一般跳了起来;显示她自幼修炼;身子轻捷;对老道元纲道:“又来逼我了;我先躲起来;师兄帮我应付一下。”飞快地朝药圃那边跑了。

    曾渔莫名其妙;这张大真人的小姑姑会怕谁;怎么老鼠见猫似的?

    老道元纲微笑着招手道:“曾公子;你来;老道要为你占一卦;上回错过了。”

    曾渔跟着老道元纲进到小院;两个妇人迎上来;福了福道:“法师;柳老夫人请广微小姐立即回府。”

    老道元纲道:“自然一早就出院去了。”

    两个妇人面面相觑;对老道元纲道:“这可如何是好;柳老夫人吩咐一定要找到广微小姐。”

    老道元纲手中拂尘一摆;尘尾在空中划一道弧;说道:“你们自去找。”

    一个胖妇人道:“柳老夫人让婢子向老法师问句话;老法师可曾劝转广微小姐了?”

    老道元纲摇头道:“自然求道心坚;执意不肯婚嫁;老道也劝不动她。”

    两个妇人愁眉苦脸;互相问怎么办;又央求元纲法师随她们回大真人府复命;老道元纲被她们缠得没法子;对曾渔道:“曾公子;那老道失陪了;曾公子有暇再来占卜”

    曾渔心道:“我又没求你卜卦;无事不占卜;只有迷茫、抉择时才需要卜卦。”又想:“张天师家族要把张广微许配给谁;张广微这么躲着不肯嫁?不会是严世蕃吧;严世蕃的儿子?严世蕃有好几个儿子——”

    曾渔摇摇头;出了古柏小院;走过药圃;先去了一趟栖真院;问知林知府才刚起身;正在洗漱;大约半个时辰后赴大真人府;曾渔便回到太素院;院中冷冷清清;只有药香弥漫。

    推开木门;曾渔收拾书笈和衣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