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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副座,这里是五万大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哎呀,马县长如此慷慨厚礼,我实在是承担不起呀!这如何使得呀?”孟翔心头一喜。他现在可以断定了,这个脑满肠肥的家伙原来也不是什么两袖清风的好官,不是贪官,就是污吏。对于这样的人,肯定要把他当肥羊一样宰的。
“孟副座,这事只能您帮帮老夫了。并且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事成之后,老夫另有重谢。”马德祥神色是那种典型的行贿时做贼心虚的表情。
“那。。。马县长,究竟何事需要我帮忙呢?”孟翔此时更加好奇了。
“是这样的。”马德祥吞吞吐吐地道,“贵部的巡逻士兵昨天在洛宁县郊区的几个关卡上查收了一些违禁品,都被贵部扣留了。所以。。。还请孟副座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违禁品?”孟翔想了想,想起有这么一回事了。180师驻守洛宁县后,肯定控制全县辖地并将进入县城的所有通道和附近的一些重要山路都设立关卡,这样做是以防汉奸或日军间谍混迹进来刺探情报。当然了,关卡一设,肯定会有一些其他的“意外收获”。孟翔记得在昨天的军务报告中,赵海军曾报告365旅的一个连在洛宁县城南道路上查获了大批的“违禁品”。看来,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是这个姓马的私人货物,所以现在才请自己吃饭并重金贿赂自己。
“马县长说的,可是那些。。。”孟翔神色一变,沉声道,“烟土?”(烟土,即大烟、鸦片)
“是是是。。。”马德祥连连点头,“那些烟土都是老夫私下里做的一点‘小生意’。要是能得到孟副座的帮忙,以后对这些货物都能一路放行,那这笔生意肯定会更加风生水起,至于获利后的分红,请孟副座放心,老夫绝不亏待孟副座。。。”
“马县长,你简直是岂有此理!”孟翔有点愤怒地道,“身为地方父母官,吃着老百姓的血汗俸禄,享受着老百姓的尊重,却在背后搞这些祸国殃民的东西!你干这种勾当,良知何在!身为人民公仆,不知造福于民,干这种祸害人民的事情,知法还犯法,简直是罪加两等!”作为后世人,孟翔当然很清楚毒品对社会和个人的巨大危害,因此对任何形式的制毒贩毒行为都深恶痛绝。眼下知道这个马德祥居然在背后搞贩毒的事情,那些“违禁品”居然是赤裸裸的荼毒生灵的毒品,孟翔自然有些克制不住情绪。
马德祥顿时一头热汗:“孟副座有所不知,老夫做这些其实也迫不得已。咱们这些县长,表面上是一县之长,实际上却是风箱里的老鼠,憋屈得很。孟副座是军界中人,不知道这政界规矩。咱们民国在地方政府制度上实行的是县长承包制,一个县有几十号甚至上百号公务人员,省政府基本从来不拨款下来,只知道分摊任务和开展各种建设发展的计划,公务支出和请人办事的费用都是县长自己掏,同时还要按照省政府的规定向上级按时缴纳钱粮赋税。而在县里这一亩三分地里,县长的权力完全是被当地的乡绅贤达、家族势力给架空的,做什么事情都要看这些人的眼色,地方家族势力是很大的,有什么工作都要拿钱打点这些地头蛇。所以,我们这些县长,对上对下都是吃力不讨好,办事基本自己掏腰包。因此,很多县长都不得不要搜刮当地的百姓以维持开支收入的平衡。孟副座,我知道我做的这种勾当确实不好,但起码我没有搜刮洛宁县的百姓呀!那些烟土也是流入外地的,并没有祸害洛宁县的百姓。”
孟翔冷哼一声:“马县长,没想到你做坏事也能做得理直气壮。你干这种事明明就是为了中饱私囊,居然还说得像是在勤政为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说吧,你干这种事一个月能捞多少?”
“也就千八百养家糊口的钱。。。”
“哼!说实话。”孟翔威胁道,“你要是不说实话,以后你这条财路就彻底断了!”
马德祥急忙道:“好的时候能有五六万,差的时候也有两三万。。。”
“啥?这么多?”孟翔大吃一惊。这毒品买卖的获利还真是高啊!比起孟翔那支淘金部队的收入,都是只高不低。难怪,在后世,毒品买卖是仅次于石油和军火的全球第三大贸易。
在一瞬间,孟翔的脑子里陡然间闪过一个闪电般的念头:是啊,烟土的获利既然这么大,为何自己不将其开辟成又一条财源呢?毕竟,自己想要打鬼子,就必须要有哗啦啦的大洋来养军队的。一开始,孟翔听说赵海军查获了大批的烟土,原本是准备学习林则徐进行销毁的,但现在再想想,孟翔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就是莫大的浪费。自己哪是烧烟土,分明是烧钱啊。
虽然贩卖毒品这种行为让孟翔的心里也有些罪恶感,但为了筹备到资金,孟翔也只有不择手段、饥不择食了。心中主意既定,孟翔改变语气,温和得简直是笑里藏刀地对惶惶不安的马德祥开口道:“马县长,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有点意气用事了。麻烦你现在和我说说,这烟土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八节豫西黑金(2)()
马德祥心里大喜,他可是个精明的老狐狸,通过孟翔的态度刚才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一眼就看出孟翔对这件事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毕竟,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其实刚才马德祥还真是心里发慌,担心这个年轻气盛的孟副座会把自己公事公办了,但现在,既然他也愿意到这其中分一杯羹,那自己肯定要把他拉下水了。毕竟,他手里可是有几千人马驻扎在洛宁县的,要是得到他的支持,那可真是军政勾结一起捞钱了,这项赚外快的事业必定会发扬光大的。想到这里,马德祥急忙充当起了孟翔的“烟土知识临时授课老师”。
“孟副座,这烟土的名堂,可真是说来话长了。烟土,其实就是未经熬制的鸦片。当初英国鬼子对我们发动了两次鸦片战争,使得大量的洋烟土充斥我国,虽然林则徐等一干清廷大臣百般禁烟,但还是无法阻挡烟土在我国泛滥成灾。由于民间要购买洋人的烟土,这自然使得中国的白银大量外流,为了消除因此而带来的财政危机,满清政府索性就彻底开放烟禁,允许民间种植鸦片,以国产鸦片抵御、排挤、替代进口鸦片,从而避免中国白银的继续外流。眼下,咱们国产的烟土已经完全占领国内市场。论起质量,最好的烟土产自云南,叫做云土,号称‘烟土王中之王’,其次是产自四川的川土,然后是产自贵州的贵土和产自西北的西土;而论起产量,西南、东北、西北这三地足足占了全国十之七八。而第四,就是河南。河南的大烟种植面积号称海内第四,仅次于东北、四川、云南这三省。孟副座你是知道的,清末和民国以来,中国连连陷入军阀混战,烟土一直都是各方军阀最重要的财源。目前,东北的烟土早已经掌握在日本关东军的手里,产出的东北烟土基本被日本人倾销到关内,祸害国民政府统治区,而四川和云南的烟土则分别是川系军阀和滇系军阀的重要财源,这三地的烟土都各有强势的势力进行控制。而河南。。。”马德祥目光闪闪,“孟副座,河南由于近些年来一直陷入混战,中原大战前一直是各方军阀的争夺战场,中原大战后刚刚成为国府的直接统治区,还没有哪位强有力人士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势力并控制河南的烟土。河南一直没有长久之主,因此河南的烟土到现在也没有一支强势力量进行控制,都是由各地的黑白两道头头们单独在搞,没有什么气候。”
孟翔心头砰然一动,他当然知道马德祥这句话里的意思。他定了定神,问道:“马县长,河南什么地方盛产烟土?”
“就在这里!”马德祥指了指地面,“就在豫西!豫西的商洛山,东至洛阳,西抵陕西商山洛水,位于秦岭的东段南麓,气候土壤都极适合种植烟土,人称‘商洛山里产黑金’。而洛宁县,不过是商洛山地区的一小部分而已。在洛宁县的山林内,就有好几大片鸦片种植地。”
“现在有多少人在搞?”孟翔愈发心动。
“就附近几个县的县长,几个镇的镇长,还有商洛山的一些土匪山民。这些人都很松散,没有统一的组织和强有力的领导人物。”马德祥语气里的诱惑词语越来越露骨。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要统一商洛山附近的烟土产地,从而独霸整个中原的烟土市场。但可惜,他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和毫无兵权的县长,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而眼下,这个孟翔手握几千人马,完全有能力干这种事。马德祥在这件事上给孟翔积极运筹帷幄、出谋划策,自然也是为了以后能在孟翔独霸豫西烟土产地的“光辉大业”里分一杯羹。
沉吟了半晌,孟翔缓缓地开口问道:“马县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商洛山地区的烟土产地能够统一起来,一个月能赚多少?”
马德祥举起一只手:“五十万是肯定的!如果再开辟种植面积,翻一倍也不是问题!”
孟翔心里大吃一惊:这么多!他虽然年纪轻,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现实磨练,也有不少城府了,因此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道:“马县长,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吗?”
“当然有!”马德祥眼看孟翔上钩了,大喜过望,“如果孟副座愿意,老夫愿意唯孟副座马首是瞻,为副座您鞍前马后地操办这件事。”
孟翔足足沉思了三分钟,最后狠下决心:“好,我干!马县长,我要分七成,一成归你,还有两成归其他人。”
“没问题。”马德祥可是心花怒放,虽说他只分到一成,但毕竟是商洛山地区整体收入的一成,这样对比起来,比他自己偷偷摸摸干的那些要丰厚多了。“孟副座,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