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去进攻信阳,很有可能他们只是摆出进攻信阳的样子,从而引诱皇军将大规模兵力调往信阳,然后他们声东击西、虚晃一枪,全力进攻非常靠近阜阳的蚌埠、淮南等地。从全局上看,此举的战略意义要比夺回信阳更大,这样一来,支那军就能深入安徽中部,切断华北皇军和华中皇军的部分陆上通道,甚至能威胁整个第11军的后路!”
“中山君,你真是太危言耸听了!”青木少将不满地道,“支那军的战斗力与其高层的魄力都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胆略去包抄第11军的后路!那根本就是自取灭亡!你过高地估计敌人,这是典型的庸人自扰!”
“青木君,你过低地估计敌人,这是典型的骄傲轻敌!”中山大佐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你难道忘了第106师团和第33师团全军覆没的教训了吗?正是因为你和冈村中将的轻敌大意,才给皇军造成了如此重大的损失!如此惨痛的前车之鉴,你居然还不吸取教训!”
“中山君!请注意你的严词!”被对方语气里咄咄逼人的味道给激怒了的青木少将恼怒地道,“冈村中将是一位了不起的军事家,皇军攻取武汉、九江、南昌、信阳,都是他军事智慧的证明!虽然他已经被调回国,但你不可以在背后对他出言不逊!”
“哼!你少胡说八道!我对冈村中将也是非常敬佩的!但可惜,他的参谋长却是鼠目寸光之辈!”中山大佐冷笑着道,“倘若冈村中将当初听取我的意见,第106师团和第33师团也不会落个全军覆没的结局了!青木君,你应该好好地自我检讨一下!”
“中山君!你这是血口喷人!”青木少将彻底怒了。
“青木君!你这是执迷不悟!”中山大佐怒目相视。
两人原本只是争执这次中国军队在江北战场上的动向,但说着说着,两人把以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都翻了出来,顿时火上浇油般地吵得不可开交,空气里的火药味也越来越重。
“够了!”实在忍无可忍的第11军司令官园部和一郎中将拍案而起,“青木君!中山君!你们都身为帝国的高级军人,本应运筹帷幄、沉稳冷静,眼下却这样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面对司令官的呵斥,两人急忙停止打嘴仗。
园部中将也恼火得很。因为不仅仅是青木少将和中山大佐各执一词,就连园部中将本人也感到困惑不已。第11军是侵华日军各部队里规模最大的一支战略进攻兵团,并且位置处于长江腹地,这样一来,自然处于中国军队几大战区的夹击中。此时此刻,江北的第五战区、江南的第九战区、西边的第六战区、东边的第三战区,隐隐都在磨刀霍霍,这样四面开花打起来,自然会搞得第11军手忙脚乱。园部中将烦恼的是,不知道中国军队究竟在搞什么鬼,中国军队的进攻方向又究竟在哪里。这就是被动防御的痛苦之处,在哪里打、怎么打,都不由你做主。除此之外,园部中将恼火的是:第11军的这些高层军官们,似乎都很怀念已经被解职了的冈村中将,甚至都很心向那位已经回到东京坐冷板凳的冈村中将,在讨论军事时也经常是张口闭口“如果冈村司令官在的话,会怎么样怎么样”,比如眼下,虽然青木参谋长和中山副参谋长吵得不可开交,但两人的嘴里仍然洋溢着对冈村中将的怀念和尊崇之情。这都让园部中将这个现任第11军的司令官大感颜面无光。
园部中将很清楚自己那位前任的辉煌战绩,因此也非常希望自己能超越他。但事实是,园部中将的军事指挥能力确实大大逊于冈村中将,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地优柔寡断、刚愎自用。但轻易认输服软可不是园部中将愿意接受的事,他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这次的作战里狠狠地建立几个大功,让自己成为名符其实的“帝国名将”,让手下那帮混账们好好地对自己心服口服。
可眼下,真正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战局时,园部中将眼高手低、患得患失的缺点又暴露了出来。想来想去后,园部中将觉得青木少将的分析是比较切实际的,中山大佐的分析虽然看上去过于大胆,但也是有可能的。兵者诡道也,这个军事常识园部中将还是深谙于心的。实战中,往往越认为不可能的地方,越容易被对方乘虚而入。最后,打定主意的园部中将先是询问道:“第12军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
青木少将回答道:“回司令官阁下,去年十一月初,为加强帝国军在华北的‘肃正作战’,第12军已经在济南组建完毕,负责对华北地区进行全面‘扫荡’作战。目前该军主要驻守在山东、苏北一带,下辖数个师团、数个独立混成旅团、数个独立警备队。”
园部中将点点头:“支那军四处汹汹,意欲对我第11军全面展开攻击,我军占领区毕竟太辽阔,因此在兵力上略有些力不从心。第12军长期负责‘扫荡’工作,在兵员上应该较为充沛。你立刻向第12军的土桥司令官致电,请求第12军抽调不低于一个师团的兵力进入皖北和皖中地区,协助我军作战。命令第3师团全部兵力收缩至信阳一带,命令第34师团和第35师团、第4骑兵旅团集结于合肥与淮南之间,以便战事突发时能迅速增援信阳或淮南,再命令襄阳的第13师团加强戒备,随时做好增援第3师团的准备。”思考再三,园部中将最后只得下达了一个看似面面俱到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命令。
12月20日,第一战区率先打响了反击战。在卫上将的指挥下,第一战区以三个主力军的十万大军向被日军占领的豫东鲁西地区发动了大规模进攻。
12月22日,不甘落后的第二战区和第八战区也集结重兵,两个战区联合起来的五万晋绥军在那位傅上将的率领下踏过冰冻的黄河,向日军盘踞的绥远西部重镇五原县展开反攻。
短短五天后,第三战区也积极采取了行动。那位顾上将亲自坐镇大军,指挥八个中央军嫡系师从太湖附近出击,兵锋直指苏南。
与此同时,桂南大地也硝烟如云、战火冲天,昆仑关大战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中国军队在多个战场上的反击,每个战场投入的兵力并不是很多,都在五万到十万间,但这种主动进攻的反攻洪潮确实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的士气,也起到了一些振作国际观瞻的作用。原本目光都被欧洲战场吸引过去的国际列强和中立国家们纷纷把惊奇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风起云涌的中日战场。相比之下,各路日军虽然谈不上惊慌失措,但确实也被都打得手忙脚乱。一时间,在江浙、晋绥、中原、桂南等地,尽皆响起了中国军队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在各路日军高级指挥官中,要论最困惑、最不安、最郁闷的人,肯定非园部中将莫属。眼下,中国军队在各个战场上都展开主动攻击,国民政府发动全面反击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而江南的第九战区也对南昌地区展开新一轮的反击,但偏偏江北的第五战区却一直没什么动静,任凭其他战区半个月来都打得热火朝天,第五战区的几十万大军却一直按兵不动。对手越这样平静,园部中将就越感到不安。在查清楚进驻阜阳的中国军队番号后,园部中将更加暗暗有些心惊,因为对面的居然就是那个“中国地方军里的头号精锐”的第33集团军。由于第33集团军两年来多次和“皇军”交手并且取得了从未有一败的辉煌战绩,这使得“帝国”的情报机构已经把这个第33集团军作为重点调查对象,因此园部中将也知道这个集团军的主官就是那位威名赫赫的张上将,而这支部队的二号核心人物就是那个“支那军罕见的战略战术双重天才”孟翔。特别是在两个多月前,帝国的情报机构还特别策划了一次刺杀这个孟翔的暗杀行动。由此也证明了,这个在战争期间崭露头角的孟翔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这个孟翔这回又想干什么?”这句话已经成了园部中将近些日子里的口头禅。
就在园部中将为孟翔而伤脑筋的时候,孟翔正在第五战区司令部内,和张上将一起受到李上将的接见。这次会议自然是军事会议,但没有太多的人参加。看得出,李上将肯定是要把第33集团军作为第五战区此次反击的主力部队,同时,这也说明了李上将是非常信任张上将和孟翔的,甚至隐隐已经把张上将和孟翔看成了“自家人”。
“荩忱、困龙,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来,喝茶。”李上将很和蔼地招呼着,“此次反击战,军委会给我们第五战区下达的任务还是很重的,你们有什么好的看法吗?有什么就说什么,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嘛!”说着,一边的副官已经给张上将和孟翔的面前端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茶,并且是产自广西的西山茶。这种茶叶是李上将的夫人特地从广西老家给在外带兵征战的丈夫送来的,饮用家乡的西山茶也是李上将的爱好。
“谢谢李长官。”张上将和孟翔客气地道。
“困龙,我要好好感谢你啊。”李上将微笑道,“上次你曾预测桂南地区会遭到日军的大规模进攻,并且广西的情况会和广东如出一辙。幸好我没有忽视你的真知灼见,对桂南地区加强了防备,要不然,现在的桂南恐怕早就全部丢了。这是我们整个桂系欠你的一个人情。”
“哪里、哪里,我也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
“呵呵,既有此能力,又何须妄自菲薄?”李上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此次各战区接到军委会的反攻命令后,差不多都已经开始行动了,就我们第五战区还迟迟没有动静。军委会已经催了好几次了。战区的那些参谋们吵吵嚷嚷到现在,主要的看法就两个,一个是收复信阳,一个是对皖中或皖北地区展开进攻。大致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支持第一个的。毕竟,信阳意义很重大,收复信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