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中将道:“困龙,你的这个主意很不错。投靠中央,我们暂时做不到,投靠地方派系,这又违背了国家利益。而你的这个主意,则两全其美。我们和地方派系暂时结盟,以求自保,然后再继续在抗日战场上发挥我们的作用,为国奋战,确实很不错。”
“好!”孟翔目光明亮地道,“大家来举手表决吧!我的方案是,我们请冯老将军在名义上做我们的上司,实质上和桂系结盟,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便无条件地投靠中央。”说完,孟翔第一个举起手。
众人齐刷刷都举起手,李兴武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全体赞同
“好,就这么办吧!”冯中将一锤定音。
既然这个主意是孟翔出的,那具体实施起来自然还是孟翔去干。众人散会后各奔东西,孟翔则洗漱了一遍,又冲个澡,洗掉身上的汗臭味,然后悄悄地从后门出去,乘上一辆马车。
夜深人静的时候,孟翔秘而不宣地赶到了位于重庆沙坪坝陈家桥镇的白鹤村,直到村子的那栋四合院般的宅子门前。这栋规模不小但朴实无华的宅子原本是当地乡绅张海南的住宅,国府迁都重庆后,冯老将军购买了这栋宅子,并将其命名为“抗倭庐”。整个抗战期间,冯老将军全家都在此工作和生活。
没费什么力气,孟翔就在冯老将军的书房里见到了这位德高望重的“布衣将军”。在简单的客套话后,孟翔知道冯老将军的性格是直来直去,没有必要在他面前绕弯子,因此很诚实地把第33集团军的处境和集团军高层做出的决定向冯老将军和盘托出。
虽然西北军集团已经土崩瓦解,手上已无任何兵权的冯老将军仍然密切关注这场事关中华存亡的战争,对于他昔日老部下在战场上的表现,他都是看在眼里的。第33集团军作为战绩最辉煌的西北军余脉,因为冯老将军对张上将、孟翔等人是非常清楚的。性格豪爽的冯老将军听完孟翔的请求后,慨然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张荩忱阵亡殉国,我痛惜得几天几夜都没能合眼。对于他留下的这支部队,我肯定会竭尽全力保护的。困龙,我素知你名,你虽然年轻,但能力非凡,我相信你是第33集团军最好的继承者。你不要有顾虑,只要是为国为民的事,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在中央这边,我会尽到我作为张荩忱老长官的责任的。”
“谢谢您,冯老将军!”孟翔感动地向这位令人肃然起敬的老将军敬礼。
离开“抗倭庐”后,孟翔便急匆匆地直向李上将在重庆居住的李公馆。其实,孟翔的星夜来访早在李上将的预料中。在这场各方势力争夺第33集团军的暗战中,李上将一直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各方人马。由于自己在过去已多次对孟翔展开各种形式的拉拢,因此李上将对自己成为最后的赢家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认为自己已经把孟翔吃得八九不离十了,而孟翔十有八九也会投入桂系的怀抱里,现在,就是最终答案揭晓的时候。当然,根据李上将的估计,他的竞争对手里有一个还是比较有威胁性的。那就是中央里的第二号派系陈上将。陈上将不像何上将那样跟孟翔有积怨,而且陈上将为人也比较正派,又是委员长的心腹之人,号称“小蒋委员长”,这么一个天子门生对于李上将来说,自然是颇有竞争力的对手。李上将以政治家的灵敏嗅觉估计,孟翔今晚不来自己所在的李公馆,就会去陈上将所在的陈公馆,至于其他的竞争对手,李上将根本就没考虑,因为那些对手的威胁程度太低,孟翔脑子发昏了才会加入那些没有前途的派系里。
对于孟翔这个“战略战术的双重军事天才”,李上将和整个桂系可以说是早就虚席以待。此时看到他终于无可奈何地主动送上门,李上将可谓是心花怒放,因此已经睡下的他特地亲自起来迎接孟翔。
孟翔也不打马虎眼,他直接把第33集团军的处境竹筒倒豆子地开诚布公,然后扭扭捏捏地请求李上将“接受”自己和第33集团军:“德公,我们已经谈好了,我们不去其他战区,仍然还在第五战区,并且第三十三集团军以后上下愿意全心全意地听从您的调遣,和第五战区众袍泽同僚并肩作战、共同进退。”
李上将微笑着道:“那就好。第三十三集团军长期驻守第五战区,全战区上下早已经对你们视同己出,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嘛,这些客气话就不需要多说了。你们放心,张钧座如今虽然不在了,但以后,我和战区的其他同僚一定会多帮助你们,照顾你们的。”这番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内在含义已经非常清楚了。
“德公,职和职部全体将士今后在抗日作战方面但有所使,莫不从之。只有一点请德公先行允准,职与职部决不参与针对除日军之外的‘其它’武装的军事行动,这点不情之请,还请德公恩准。”孟翔在告辞之前犹豫再三,还是把心里那句话给说了出来。
“困龙你放心,国难当头,我决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李上将答应得很爽快。
走出李公馆,孟翔看了看外面月朗星稀的夜空,心里暗暗叹息:卖身契终于签了,以后摆在自己和第33集团军面前的道路究竟是怎样的呢?但愿老天保佑,但愿钧座的在天之灵保佑。他怀着满腹的思绪,离开了李公馆。
孟翔以为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他还没有和李上将谈结束,罗家湾十九号就已经把他这晚上的行踪汇报给了几位暗中密切关注这一点的国府巨头。很简单,冯老将军和李上将毕竟都是地方派系的领袖,他们身边某些几个毫不起眼的端茶送水的或家庭教师之类的小角色,其实都是罗家湾十九号安排过去的眼线耳目。
刚刚回到蒋百里将军的家,孟翔看到舒国生正在门口等着他。
“老舒,什么事情?”
“副座,我刚刚回来。紧急情况,有几个来自海外的客人来找你。”
“从哪里来的?”
“德国。”舒国生看着孟翔,“是德国元首希特勒和德国装甲兵总监古德里安将军派来的秘密特使,专门找你的。”
终于来了!孟翔在心里长叹一声,他望向星河璀璨的夜空,当初种下的种子,现在终于有收获了。
第一百九十节改变世界()
在重庆这种“神满为患”的地方,孟翔最终选择让第33集团军倒向桂系的决定虽然自以为神鬼不知,但实际上在二十四个小时内就被各方势力掌握得清清楚楚了。那几个实力弱小的地方派系倒也没什么话说,何上将派系和陈上将派系则是最为震惊。何上将认为自己的派系实力雄厚,占据中央军整体势力的半壁江山,不知道多少地方部队挤破头想要加入进来,自己都懒得搭理,而现在,自己既然如此“不计前嫌、宽宏大量”地主动给孟翔抛出橄榄枝,按照何上将的估计,孟翔应该会感激涕零甚至会感恩戴德,毕竟自己能够放下身份去接纳他,简直是让他高攀了,孟翔根本没有不把握这个机会的理由;陈上将想得也差不多,陈上将认为自己派系的实力虽然目前还不及何上将,但自己派系最大的优势就是得到蒋委员长的信任和器重,这意味着加入自己派系后的道路是一条青云直上的金光大道,超越何上将派系是早晚的事情。因此,两位上将对自己发出的邀请函都充满了信心,但结果却让两人都大跌眼镜。
宋希濂和胡琏先后再次找到了孟翔,跟孟翔进行了又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两人的态度和语气简直惊人的一致。宋希濂和胡琏都对孟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对孟翔没有把握好这么一个“弃暗投明、彻底洗白”的大好机会而深感痛心疾首。
“困龙老弟,别怪兄弟我没有提醒你!第33集团军在对日战场上的战绩,全国上下是有目共睹,你们确实也称得上是抗日英雄部队,中央也对你们另眼相看。但说到底,你们毕竟还是地方军,根子和性质仍然没有变。地方军再怎么英雄了得,还是地方军!中央真正地统一全国是大势所趋,全国各地早晚会彻底实现军令政令的畅通。北洋政府垮台后,全国各地曾先后冒出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军阀,到现在还剩几个?桂系也一样。桂系虽说是最顽强的军阀,但迟早也会被中央彻底统一。如今,中央向你主动伸出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加入了中央,你和第33集团军立刻摇身一变,变成中央军嫡系部队,这是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机遇。而你呢?你倒好,不但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反而彻底倒向桂系,彻底与中央为敌!糊涂啊!桂系再顽悍,也不过是一个省。区区一个省能抗衡已经掌控全国绝大部分地区的中央?你的目光怎么这么短浅?等桂系覆灭的时候,我看你到时候到哪里哭去!”
胡琏和宋希濂对孟翔“鼠目寸光”的短视行为都气得差点要吐血。两人一方面确实是在不遗余力给自己所在的派系做广告以拉拢孟翔这个人才,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自身和孟翔私交不错,是真心诚意希望他能投靠到自己这个“充满光明和希望”的阵营里。
你们说得轻松!老子要是真的加入了中央军,那老子的部队还是老子能控制得了的吗?早晚会被你们背后的那两尊大神给吞掉!孟翔暗暗腹诽着,但他又不能把这番话直接说出来。有苦说不出的孟翔不得不以一个“执迷不悟”的顽固角色谢绝了胡琏和宋希濂对他试图进行亡羊补牢和悬崖勒马的好意。最后,胡琏和宋希濂摇头叹息不已,他们很心痛孟翔这只迷途羔羊的“堕落”行为,并且居然在自己的苦口婆心之下还拒不悔过、知错不改,真是白白枉费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说一千道一万,兄弟我现在只想打鬼子。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打鬼子,其他的,我暂时不想去考虑。至于我的这番话是不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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