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朝营帐内看了看,低声答道:“应该是!”
嘎多深深吸了口气,拍了拍那人,说道:“辛苦了,我进去看看!”
“首领情绪不佳,你小心点!”那人提醒道。
嘎多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营帐的帘子被拉开,一束阳光射了进来,昏暗的营帐内顿时亮敞了许多。桑铎喝的酩酊大醉,两眼迷离,被这忽然射进来的光刺的闭上了眼睛,连忙伸手挡住,骂道:“你个瞎眼的狗东西!把帘子拉好!”
嘎多刚进来便被桑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连忙拉好帘子,识趣的站在了旁边。
“你来做什么!”桑铎一边打着嗝,一边醉醺醺的问道。
嘎多一副奴颜婢膝的样子,笑着答道:“回首领的话,布鲁吉那边派人回来报信了!一切正常!”
一听这个消息,桑铎似乎清醒了一分,大手一挥,喊道:“人在哪里?叫他过来!”
嘎多心里“咯噔”了一下,急中生智道:“报信的人已经回去了!”
桑铎虽然醉酒,但还有些意识,于是又问道:“回去?为什么还没向我汇报,直接就回去了!”
“方才首领喝酒喝的兴致正佳,是小人怕他打扰首领的雅兴!所以就拦下了他!消息就由小人代为传达。”
桑铎对嘎多的话并没有产生怀疑,反而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嗯。。。。。。不错!算你懂事!”
“谢首领夸奖!若是没其他吩咐,小人就先告辞了!”嘎多说完,恨不得立马逃离桑铎的视线。
“等一下!”桑铎喊道。
嘎多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去,被桑铎这一嗓子,喊得差点两腿一颤,跪在地上。
他努力保持镇定,回过头,行礼说道:“首领请吩咐。”
桑铎又打了一个嗝,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道:“布鲁吉有没有说,他为什么回来报信晚了?”
嘎多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听说是汛期到了,河水暴涨,布鲁吉他们的营地在低洼处,受了点影响,所以来报信晚了。”
“哼!嘎多,我看是你玩了什么花招吧?”桑铎毫无征兆的说道。
嘎多以为桑铎识破了他,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说道:“小人岂敢玩花样……”
“定是你小子知道我要责罚布鲁吉的人,所以让他先走,你来报信!是不是!”
听到这里,嘎多终于松了口气,原来桑铎是这个意思,他差点被吓破了胆,于是装腔作势道:“小人该死。。。。。。小人的这点心思,被首领一眼就看出来了。”
“哼!就你那点花花肠子!你跟了老子这么多年,你撅一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是是是。。。。。。小人再也不敢了!”嘎多几乎把脸都贴到了地上。
桑铎忽然放下手里的酒杯,镇定的看着嘎多,问道:“伏击木都的事情,没有走漏风声吧?”
嘎多愣了一下,连连摇头答道:“回首领的话,绝对没有!派出去的人,都是您的亲信,肯定不会走漏风声!”
听到嘎多的回答,桑铎似乎吃了一颗定心丸,双手一伸,仰头便“扑通”一下,躺了下去,再无动静。
嘎多慢慢抬起头,见桑铎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低声喊道:“首领?”
桑铎依旧没有动静。
嘎多慢慢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探着脑袋再次喊道:“首领?”
话音刚落,桑铎忽然“呼啦”一声,打起鼾来。
“原来睡着了!”嘎多嘴里嘀咕了一句,然后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胭脂夫人的营帐里,一个中年汉子放下杯子,一脸严肃的问道:“妹妹,你这个消息可不可靠?”
胭脂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
胭脂夫人对面坐着的,正是她的兄长卡布,大约是因为他是木都的大舅子这个原因,所以借着自己妹妹的光,卡布在羌族人中,也算是手揽大权,握有近万士卒,可以说,卡布是胭脂夫人最后的靠山了。而木都的最后希望,也都寄托在卡布身上,至少胭脂夫人是这么认为的。
“妹妹,做哥哥的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木都那个废物,你还跟他做什么?我可听说他舌头都被人割了!”
听到自己最信任的兄长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胭脂夫人顿时觉得天都塌了下来,她先是非常诧异,紧接着愤怒异常,站起身质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守了桑铎什么好处!”
“我。。。。。。”面对自己亲妹妹的质问,卡布显得有些尴尬,不敢抬头看她。
胭脂夫人指着卡布骂道:“你口口声声说我的男人是废物,你别忘了!你今时今日能有近万人马,数万的奴隶!都是拜他所赐!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的良心是被野狼掏走了吗!”
“哎呀我的好妹妹,我也是随口说说!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卡布狡辩道。
“少来!你我同喝一口奶长大的!你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胭脂夫人厉声说道:“算我看走眼!没想到到了最后,连自己的亲哥哥都靠不住!”
卡布也有些恼火,“腾”的一下站起来,说道:“我就是劝你考虑一下!我卡布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是还不至于听桑铎那个兔崽子的话!他倒是找过我很多次,也送了不少东西过来,我这也没答应啊!”
“没答应?你既然没打算支持他,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胭脂夫人不依不饶的问道。
“你说说,木都本来就没什么本事,现在还成了哑巴,你是我们羌族最漂亮的女人,跟着他,不就等于鲜花插在牛粪上吗?你还不如另寻他人嫁了得了!更何况,现在除了我,大多数人都支持桑铎,妹妹,大势已去!你可别为了木都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卡布!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说会道?你刚刚的话说的可比百灵鸟唱的都好听!说来说去,你不就是要我乖乖顺从吗!”胭脂夫人彻底怒了。
“哎呀。。。。。。”
“你给我滚出去!”胭脂夫人懒得再跟卡布废话,直接让他走人。
第三百零六章()
卡布被胭脂夫人骂的狗血淋头,悻悻的离去了。
胭脂夫人几乎是瘫坐在地,失声痛哭,她的哭声里,满是绝望,还有痛心,甚至还有满满的怨恨。
她的侍女走近了营帐内,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胭脂夫人,侍女竟然也为之动容,流下了眼泪。
“夫人,您别哭了!”侍女擦了擦眼角,将她扶了起来,说道:“木都首领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回来的!”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连我自己的兄长都落井下石!”胭脂夫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夫人,怎么办?连您的兄长卡布都似乎不愿意帮咱们了,木都首领就算回来……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胭脂夫人突然停止了哭泣,抹了抹眼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坚定而又阴冷,然后说道:“备马!我要去南边。”
“夫人是要去做什么?”侍女有些吃惊。
“不管首领是不是从南边回来,我都要去寻他!若是寻不到他。。。。。。”胭脂夫人咬咬牙,终究没有说出下半句话。
侍女站在一边,不知如何劝慰,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胭脂夫人起身,然后收拾了一张毯子,水囊之类的东西,同时说道:“去备一匹马就好!你不必随我去!若是我没有回来,你便自谋生路去吧!”
侍女听到胭脂夫人这样的话,再次流下了眼泪,一边帮着胭脂夫人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不管夫人去哪里,奴婢都跟着您!奴婢这条命是夫人给的!就算死!奴婢也死在您前面!”
侍女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一旁的胭脂夫人不由得停了下来,备受感动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丫头,说道:“到最后,还能支持我的,竟然只有你!也罢!既然这样,咱们主仆一场,就生死与共吧!”
“嗯!”侍女用力的点点头。
入夜,羌族的营地里开始寂静下来,除了篝火堆里“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和偶尔走过的巡逻的士卒,营地里再无其他动静。
胭脂夫人和她的侍女,一人牵着一匹马,猫着腰,蹑手蹑脚的穿过营地后方,每走几步,便停下来,看看四周有没有人。
最终,主仆二人完全离开了营地,牵着马翻过一个小山坡,便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夫人,往南去那么大的地方,咱们能找到首领吗?”侍女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抓着马缰绳,骑在马背上问道。
胭脂夫人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渡河北上!可是,这条路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了!”
侍女点点头,胭脂夫人一边挥舞着马鞭,一边说道:“就看天意如何吧!”
不知跑了多久,两人勒马停下,侍女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夫人,已经后半夜了!咱们离开营地已经一百多里地,歇会儿吧!”
胭脂夫人喘着粗气,轻抚着马脖子,此时她们和胯下的坐骑都已经大汗淋漓。于是胭脂夫人翻身下马,吩咐道:“也好,再跑下去,咱们的马也吃不消了!”
侍女也连忙下马,接过了胭脂夫人手里的马缰绳,然后牵着两匹马,就近找了个地方拴着。
“喝口水!”胭脂夫人擦了擦嘴,然后把水囊递给了侍女。
“谢夫人。”侍女点头示意。
胭脂夫人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她的侍女走过来问道:“夫人,要不要点个篝火?这大晚上的,怕是有豺狼野兽。”
“不必了,咱们歇息不了多久,更何况点篝火,火光太大,万一被人发现,反而不妙。”胭脂夫人颇为担忧道。
侍女点点头,说道:“那我去捡些干树枝,火把快没了,也好捆起来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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