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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台下旁听席的人都懂了,大律师为什么叫大律师,一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第五十一章 德国来人(1)()
这场法庭辩论一直持续了半个下午才结束,场面完全是一边倒的,都是孔蒂尼请来的律师在滔滔不绝发言,他们或是引经据典陈述条文,或是抓住马特奥蒂在《社会党人》上撰文中的漏洞加以反驳,反观马特奥蒂一方的辩护律师,只能徒劳地解释“我不是这意思”、“我没有这样的目的”、“我的本意不是如此”等看起来完全无济于事的说法。
即便是再不懂法律,一看到这个场面也能明白原告这一方的胜面有多大:要气势有气势,要场面有场面,要论点有论点,要口才有口才……你可以指责这些最有名的律师在诡辩、在故意曲解,但问题是法律条文是死的,关键是看人能不能用。否则,同样一部法律,他的条文是公开而明确的,审判细则和有关司法解释也是明确的,为什么还要请律师,为什么还有名律师和非名律师的区别?
“……鉴于马特奥蒂先生在一系列撰文和发言中对我方当事人精神上的伤害,对当事人及《青年报》社名誉权的损害,对各利益相关第三方名誉权的损害,我们要求如下赔偿:
第一,支付有关精神损失费1000万里拉;
第二,马特奥蒂先生在《社会党人》报纸上公开道歉;
第三,承担案件有关诉讼费用。”
1000万里拉是笔不小的费用,一旦判决下来,马特奥蒂自己是没有能力承担的,对社会党或许不值得一提,但他很清楚,党不会为自己掏钱,因为对方这次诉讼没有冲着社会党来,是冲着他马特奥蒂个人来的,虽然指向和目标很明确,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这个不满20岁的年轻人是出了名的难缠。反过来,如果让孔蒂尼赔1000万里拉,他眼都不会眨一下,不就是50万美元么,多大点事啊……
开庭审理之后,法官们互相交换了一下意见,宣布庭审到此结束,择日宣判。
马特奥蒂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法庭的,整个人精神状态显得非常糟糕,这件事上说白了他大意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无论是调查自己的黑材料还是故意在《青年报》上发表那篇令自己勃然大怒的文章都是为整个计划的一部分,可惜自己没有想到对方还有利用司法体系这一招,完全用上了对付政敌的论战手法,结果就上了当。
第二天报纸的新闻全部是这场庭审的报道,中立第三方的民众并不关心双方在政治取向上谁输谁赢,反而对被揭露私生活的马特奥蒂先生特别感兴趣:出入红灯区、虚报发票、迟到早退缺席等其实完全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被闲得无聊的市民们自动脑补成一幅连续的画面。
不但报纸上一片揶揄和哗然,就连社会党内部也有质疑马特奥蒂的声音,打嘴仗骂人都没事,迟到早退虚报发票也是小事,可这出入红灯区就太难看,虽然马特奥蒂信誓旦旦地表示没有接受服务,但却又不敢否认确实出入过。
好嘛,你确实去过又没接受服务,莫非你裤裆里那玩意不行?这叫什么事?
总而言之,名声一传开就是很难听了。
这边灰头土脸,那边扬眉吐气,墨索里尼看了有关报道后就非常高兴,一来是因为孔蒂尼忠实地执行了自己的任务,把马特奥蒂折腾得有苦难言,虽然现在这位议员大人嘴还很硬,但明显他说话没多少人听了;二来是通过这个报道,把法西斯蒂政府这几个月来的工作好好宣传了一番,虽然还有很多缺点需要改进,但成绩毕竟是主流嘛,阶段式“批判”式表扬比空洞地直接吹捧更容易引起大家的认同,这让他很满意。为了配合孔蒂尼,他还授意凯撒·罗西召开记者发布会,表示对《青年报》这样认真批评、监督政府的负责任媒体表示感谢,关于报纸中提到的种种不足之处会尽可能加以改进……
这下好了,连政府自己都站出来承认《青年报》的系列报道是“批评”,还表示“虚心接受、认真整改”,算是坐实了孔蒂尼在法庭上的说法。
这个官司一打,虽然结果如何还未正式出来,却在无形中将《青年报》的名声打响了,发行量从1万多份猛然扩大到1。5万余份,喜得报社成员和青年联盟骨干都是兴高采烈,虽然报社目前还是亏损,但至少随着发行量的增加亏损数额越来越少了。
就在孔蒂尼忙着联合摩托、联合航空后续工作不断处理之外,2月7日,他接到德国的电报,说赫尔曼·戈林想来罗马拜访他,问他是否方便。
拜访什么的孔蒂尼没当回事,但他基本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多半是德意志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最近扩张迅速,希特勒要来化缘了,直接开口打电报要钱不好意思,便希望通过拜访这种手段来套套近乎。
这也是孔蒂尼预料中的事,随着1月13日法比联军占领鲁尔区后,鲁尔区的经济秩序就完全崩溃了,德国当局采用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让所有鲁尔区的企业停业,工人放假,由政府发给薪水。而法比两国不甘示弱,既然德国人不合作,他们就自己派人来接收,于是鲁尔区的煤矿由法比派人开采,有关工厂均由法比工人进驻进行生产以便自行收集需要的赔款。
这当然是得不偿失的行为,姑且不论法比两国能不能抽出足够的劳动力来满足需求,光是每天的派兵费用就超过了生产中能得到的好处。
德国当局受伤更是不轻,鲁尔区所有企业的税收停止,停业在家的工人还要依靠政府提供的薪水过日子,而政府又没有其他的财政来源渠道,只能通过印票子来解决。表面上暂时稳定了鲁尔区工人队伍,实际上是对全德国经济体系的致命伤害,这笔增加的开支就变成脱缰野马般的财政赤字并进而升级为洪水猛兽般的通货膨胀。
如果说马克汇率一开始的下跌只是因为国际政治形势变化打击造成的外部冲击,那到现在已完全变成因为经济体系失序而造成的内部崩溃,马克汇率到2月上旬已下跌到将近4万马克兑换1美元的地步了,而正是这个当口,戈林来到了罗马。
由于国内巨大的冲击,一直高调宣传民族主义,鼓吹“一个民族、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的德意志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得到了蓬勃发展,党员人数从1万不到迅速扩大到2万以上。
他来的目的很简单:要钱!
第五十二章 德国来人(2)()
对希特勒派人来和自己联系,孔蒂尼是有预料的,上次这1万美元一捐、交道一打,双方就算是正式建立起关系了,在对方眼中,自己大概不但是个志同道合的革命者,恐怕还是一个源源不断的赞助者,只要还想继续发展并扩大影响,这条线万万是不会忘记的。
不过令他微微感到有些诧异的是,希特勒没有简单地拍电报给自己,而是直接把戈林派了过来——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国社党疯狂扩展势力之时,戈林在其中将起到非常重要和关键的作用,即便这样还是毅然将戈林派过来,可见对自己是何等重视。
戈林不是罗姆一般的莽夫或者粗人,他父亲是一名骑兵军官,曾任德意志第二帝国的西南非洲(纳米比亚)总督,也算是高级官僚,虽然因为偏向自由派、社会主义的政治观点而提前退休,使家庭的权势没有延续下去,但戈林还是系统接受了卡尔斯鲁厄的士官学校和柏林利希特费尔德镇军营教育,这通常是贵族和官僚子弟的标配,所以他在国社党内算是处理与上流社会关系最融洽、最有手段的人物了。
见面之后,他虽然是急着要钱,但言语间绝口不提钱这个字,而是郑重其事地先拿出一枚徽章和一本证书,恭恭敬敬地递给孔蒂尼,谦逊地说道:“阁下无论是在革命理论、革命实践还是革命情谊上都堪为本党最好的朋友和兄弟,魁首非常感激阁下为本党所做的一切,特意把这份编号为00001的荣誉党员证书托我带来,希望您能接受。”
实际上原本国社党准备的、编号靠前的荣誉证书是准备发给原第二帝国时期赫赫有名的第一军需总监(相当于副参谋总长)埃里希·冯·鲁登道夫将军和其他国内有分量支持者的,但鲁登道夫虽然和希特勒的关系已比较密切,在思想观念上也比较接近,但却拒绝接受成为国社党成员——他认为双方最多是合作关系,或者是他领导包括希特勒在内的一系列右翼势力。
这种态度虽然不会影响希特勒与他的合作,但这份荣誉证书注定是发不出去了,后来他干脆心一横,打算将第一个荣誉编号发给孔蒂尼——最初他是有拉对方入党的心态,但戈林劝阻了他,他认为让孔蒂尼成为党员会很尴尬——第一,孔蒂尼是意大利人,不属于一个民族的范畴;第二,入党后不好安排,这种人物当普通党员对待显然不行,如果放到国社党高层又会引发混乱;第三,孔蒂尼背后还有意大利法西斯蒂,这个关系搞不好会出乱子。
经过戈林的劝说,希特勒改变了主意,不再坚持要孔蒂尼入党,但制作一枚特别徽章来拉拢这个人是他一心想做的。
摩挲这这枚金质的荣誉党员徽章和中间的万字符号,孔蒂尼笑了起来——这是历史上未曾有过的,他这只蝴蝶开始悄悄在影响历史改变。历史上国社党颁发的金质资深党员党章要到1930年以后才出现,而且也没有荣誉党员这个说法。
“感谢阿道夫党魁对我的重视与厚爱,我非常高兴能够成为贵党的荣誉党员,实际上,我和贵党的思想和理念高度统一,虽然认识不到半年,却像是并肩作战了几年一般的革命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