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但看看躲在一边三个师爷,想想这催逼捐税的事情还指望着这班头老王呢,于是咳嗽一声,赶紧装作很愤怒的样子厉声吼道:“谁这么大胆敢打我的班头,那打人的怎么说?”
“那打人的说是给大人送功劳来的。”
当时这县尊就眼睛一亮,送功劳?那是好事啊,赶紧出去看看吧。
但还没等他出去,就感觉花厅的门口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如同半扇门一般遮挡住了门外的阳光。
县尊一时间还不适应屋子里突然变暗的光线,不由得眯了眼睛。
“老父母,对不住,我刚刚打了你的都头,却是失礼的紧啊。”来人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哈哈一笑,也不等这里的主人责怪他乱进人家花厅这种不礼貌,不守规矩的事情,就那么大步进来,在地中间稍微一顿,然后就大步走到主位的位子,一屁股就坐在了那里。
当时这个县尊不由自主的随着来人转过了身子,不得不俯身往下看,这一下,在气势上就弱人家不止一分。这让躲在一边的三个师爷更是轻视了这个父母官。
等看清来人身上的官服,胸前的谱子的时候,双膝一软,干脆就跪在了地上,口称卑职尊称上宪了。
“哈哈哈,老父母客气,赶紧起来吧,一边站着回话。”吕汉强就那么大大咧咧的一抬手,然后在人家家里,竟然不让人家主人落座,这的确是太失礼了,但那个县尊就乖乖的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了吕汉强右手边,缩肩弓背,恭敬无比。
“老父母,外面一群百姓被夹拷的吱哇乱叫的,好不烦人,你派个人出去,放他们回家去吧。”
“什么?放人?”县尊和师爷们一起愣住了,这时候县尊才想起问问这个架子大到了天上去的五品官,你是谁啊你,一进来就指手画脚的。
可看看那人说话就是一种想当然的样子,就只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对着这个上来就揍自己班头半死的家伙恭谨的回答:“启禀上宪,今年夏税提前收缴,同时上面还折成下面追逼积欠,并且现时完成,门外这些刁民纷纷哭穷就是不缴,因此下官没办法,才将他们几个刁民抓来,希望三木之下他们能乖乖的缴纳了国税皇粮。所以这人下官是不能放的,还请上宪体恤。”
来人却微微一笑:“五台,不过是一个下县,一个夏税能有多少?再说积欠吧,上司也不是要你一次催缴齐全,好了,我来了,你的夏税就有着落了,你就放人吧。”
面对上面坐着的这位架子大的出奇的五品官,这位五台县尊就心中没有底气,闻听人家让自己放了外面的百姓,当时心就一疼,但转眼这个家伙又说自己的夏税就着落在他的脑袋上,当时血压嗡的一声就达到了二百二。
救命稻草啊,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抓住了再说啊,当时一个躬身下去,“上宪所言当真?”
那个五品官就施施然云淡风轻的道:“本官历来说话算数,你打听打听去,本官什么时候糊弄过人?”
这位县尊就一愣,我打听打听,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上哪打听去啊,于是吭吭哧哧的小心问道:“不知道上宪台谱,怎么称呼?”
这时候那三个师爷也伸长了脖子,看着这花厅里诡异的一幕,同时也暗暗恨这个家伙,夏税你顶了,那我们拿什么吃喝,拿什么拿捏这软蛋县尊?听听,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那人屁股都不抬下,双手一拍哈的一声,似乎才想起什么:“哈,我倒是忘记自我介绍了,本官,户部陕西司郎中。”
这个县尊当时的心就凉了半截,你个陕西的官跑我山西来说三道四,这不是扯呢吗,我看你不是来为我减免夏税的,你是来我这里打秋风的,我堂堂县尊一地父母竟然被你戏耍一番,真是可气,可恼,想到这里,黑着脸就要爬起来。
来人却道:“你先别起来,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个县尊被刚刚来人的气势所压,这时候就不由自主的乖乖的再次跪下。
“本官,陕西司郎中,詹寺府洗马,当今伴读,巡视山陕钦差,这些可行?”
当时这县尊脑袋嗡的下子,这一套官职虽然都不大,但有这身官职的,在这大明也只有独一份,这个人的身份还有几个,那就是裁撤驿站善后钦差,皇家商行协办,背后大家称呼为孤臣党党魁,最近又喊出来一个什么当朝太君之首的儿子,而他最响亮的一个职务——砸饭碗专业户,这样一来凡是在官场混迹的都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知道了这位是谁,当时这县尊就脑袋多大,我怎么这么倒霉,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丧门星啊,看样自己的前程算是完蛋了,当时这位县尊浑身乱抖,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高呼:“臣——”
“打住,打住。”上面的吕汉强当时连连叫停,“我现在不是以钦差的身份来的,也不想砸你饭碗,而是想帮你一把,说不定将你这小小饭碗换成饭盆呢。”
什么?这砸饭碗的变成给饭盆的啦?怎么?这位转性啦?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吕汉强,嘴唇哆嗦着:“上宪,不要拿卑职开玩笑了,卑职。”
吕汉强就笑着道:“老父母,本官也不和你废话,就在前日,我路过贵县杀虎口,结果遇见了打劫的了。”
这个县尊当时瘫倒在地了,完蛋了,那闯塌天和那点灯子是这县里多年的老匪,打家劫舍不计其数,据说还和上任县尊有些勾连瓜葛,这次打劫了他,彻底是给自己上了眼药了。
“结果这个叫什么闯塌天的不走运,让我给砍了,那个点灯子的山寨也让我给烧了。”
这次震惊的不单单是县尊了,那三个师爷也已经没无人色了,这是什么样的钦差啊,两个为祸当地多年,自己等也只能与其虚与委蛇的大寨主,就在这位钦差的面前轻飘飘的灰飞烟灭了,这是什么样的能人啊。
但是四个人马上意识到不对了,自己等任由杆子横行多年,都发展成敢于劫掠钦差,那只能说明自己无能啊,这下钦差替大家剿灭了杆子,那就更加说明大家的无能,这无能中的无能还有什么好处?砸了饭碗呗,而且这次一定是连窝端的砸饭碗,没有幸免的了。
第291章 我把军功卖给你()
施施然坐在县尊的位子上,探着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县尊老父母,吕汉强笑嘻嘻的道:“杆子呢我是给诸位灭了,但是呢,我是陕西司的官,在山西做这事情,这多少有点狗拿耗子的嫌疑,同时呢,也在打山西同僚的脸,而对于我来说,剿灭杆子这事呢,也不算什么功劳,因此上,我便想将这大功劳卖给贵县。”看着惊讶的已经快将下巴掉到地上的县尊和三个师爷,吕汉强也保证了自己货物的真实性,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吗,这是商业里最后的底线,这点零花钱绝对要做到做好:“我呢现在手里有闯塌天的人头,在座的诸位里想来也是有认识的吧,到时候一验便知。”然后也不看有点尴尬的三哥师爷,继续自己的保证:“还有点灯子和闯塌天手下的人头三千五百颗,颗颗货真价实,我也可以为诸位做个见证,让上司呢确认诸位不是杀良冒功。”
咕咚声传来一片,看过去,那个县尊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那三个师爷更是浑身抽搐就好像得了羊角风。
我的天老爷啊,三千五百个首级,而且还有悍匪闯塌天的首级,这是多么大的功劳啊,在这大明后期,边军出击上万人马,只要能拿回十几个人头,都要记着大功的,按照十个首级转一阶的规矩,那是多少阶啊,那自己这个县尊还不转眼就是巡抚?这些师爷只要分上十个八个,那还转眼就是县丞县尊?
当然,那个十几首级是按照鞑子女真算的,杆子的首级是按照百个一级算的,但这也已经是不得了的功绩了,现在这个倒在地上的县尊开始算起来,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二十五——我的妈呀,最起码一个巡抚里走动的五品官是手拿把掐了,到那时候自己也可以对一群下属官吏指手画脚啦,这可比现在这个受气的县令风光自在多啦。
“大人,上宪,您说,您卖多少钱,卑职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买了。”是的,这可比倾家荡产买官要实在的多,因为这是军功来的,任谁也要高看一眼的。
吕汉强就翘着二郎腿歪着脑袋提出了自己的价钱:“我的价钱公道,绝对童叟无欺,但我这个人也有个倔脾气,那就是说出的价格绝对不能还价,因此呢,银子当然要一万两,这根本不多,因为按照朝廷的规矩,一个杆子的首级是二两银子,加上一个悍匪首领的,那是要记功的,何止万两?对了,你有了这大功劳,当然就可以向上面报告说你是倾尽全力剿匪,这样,夏税和收上来的积欠早就花光了,因此,我才说,你今年的夏税不用缴纳了,这个也算吧,当然,这个需要再加上二千两,至于你们怎么核销下去,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一个陕西的官管不到你山西的事,我还是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还有吗?”县尊已经眼睛血红的等待吕汉强再次提出的要求。他绝对不相信吕汉强就这么的将这泼天的功劳就卖这点银子。
“当然,你们这次剿匪,凭借你们县衙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成的,因此,这是你征集了全县青壮取得的战功,这才合理些,是不是?”
“是是是,多谢上宪指点。”县尊将头点的和小鸡啄米般,这的确是圆谎的唯一法门。
“既然和县青壮都加入了剿灭杆子的行动中,大家当然是义民,那么剩下的秋税当然按照奖励制度,也不用他们缴纳了,是不是?”
“对对对,就作为他们的奖赏,发还了他们,大人真是悲天悯人啊。”县尊再次为这合理的不能再合理的办法赞叹一声了。这样下来,自己只要按照吕汉强的说法上报,那就可以名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