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大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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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大全集- 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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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处长孙无忌一阵蹙眉,决然蹬翻了几案……

    显庆四年七月,大唐凌烟阁第一功臣、元舅长孙无忌在黔州投缳自尽,结束了此生血腥的仕途,终年六十六岁。

    随着他的死一切都变得简单,这桩所谓的谋反案也没必要再推究下去了。流放之地山高路远,下令召回的人犯仍在途中,朝廷的催命使者已到眼前,柳姡АⅠ已甯ΑⅠ已宄寰痪偷卮觯缓ゲ豢罢勰ピ谑拐叩酱锴氨阋淹龉剩怀に锒髁鞣庞谔粗荩ń癖本┟茉疲U饧讣业牟撇宦沙唬揖旖兹苛鞣帕肽稀�

    抄检长孙无忌遗物发现其拘禁期间曾与长孙祥有书信往来,于是又将长孙祥处死。再贬高履行为永州刺史、于志宁为荣州(今四川自贡)刺史;高真行、高审行等十三位朝臣,以及于志宁同族的九个人也牵连贬官……前事勿忘,后事之师,李治不仅模仿了高阳公主谋反案的处理办法,而且这次的残酷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此,长孙无忌一党完全覆灭,横亘魏、周、隋、唐四代的关陇贵族集团也随之土崩瓦解——自魏晋南北朝以来,四百年间皇权之强莫过于此时!

第39章 心狠手辣残杀旧怨() 
一。李猫复相

    长孙无忌被逼自尽,李治虽有一丝愧疚,却是宽慰胜于悲哀——求仁得仁复何怨?因而他很快便从低落情绪中走出,再度将精力投入纷杂的国事中。

    自苏定方平定西突厥,安西都护府移至龟兹,西域石国、米国、曹国、大安、小安、悒怛、疏勒等国纷纷归附(大致分布今新疆西部、乌兹别克斯坦、阿富汗一带)。截至显庆四年九月,大唐已在西域设立州、县、府共计一百二十七个,李治经营西疆颇有建树,李世民泉下有知,亦当含笑。

    可是位于西域以南的吐蕃甚是不安——两雄不可并立,吐蕃早有染指西域之志,而大唐锐意西进阻碍了它的扩张。何况吐蕃以西还有飞速壮大的大食国(阿拉伯帝国),几乎吞并了立国四百余载的波斯(伊朗萨珊帝国),长此以往,莫说无法开疆拓土,还有可能陷入两强包围的亡国之危。

    面对此等情势,一向沉稳的吐蕃大相禄东赞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决定向东北渗透势力,于是遣人煽动已降唐的吐谷浑诸部叛乱,意欲阻断大唐对西域的控制。吐谷浑可汗慕容诺曷钵娶李唐宗室之女弘化公主,面对危局连忙向朝廷求援。李治极为重视,派苏定方率军平叛;禄东赞不肯罢休,竟派副相达延率领八万大军前往阻击。

    苏定方忙于戡乱,并不知吐蕃突然起兵,他亲率一千先锋军赶赴吐谷浑,行至乌海(今柴达木盆地托索湖)偶遇吐蕃大军,情势所迫只得开战。双方虽兵力悬殊,但苏定方所率先锋皆百里挑一的猛士,况且以寡敌众不拼命便是死,故而奋力厮杀勇不可当。达延也未料到唐军行动如此快,又不知究竟来了多少,一时慌乱竟被苏定方击退;继而唐军大部队赶到,兵合一处并力猛攻,吐蕃八万大军尽溃,达延死于乱军之中。吐谷浑叛军失去外援,也很快被平定。

    消息传至长安,李治半喜半忧——喜的是苏定方临危不惧再立新功;忧的是吐蕃非西域小国可比,这一仗结仇甚深,连吐蕃副相都被杀了,两国已无斡旋余地,西土从此多事矣!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场值得庆贺的胜利,不仅大扬国威,也震慑了刚刚归附的西域诸国。长安举城欢庆,逢此热闹之时皇家又迎来一桩婚事——新城公主之夫长孙诠死于隽州,李治对小妹深感愧疚,决定给她另觅一位如意郎君,皇室成员也很关心此事,尤其是东阳公主。

    东阳公主乃太宗第九女,嫁与高履行为妻。如今高家受无忌牵连举族遭贬,高履行更被赶到贫苦的永州,莫说前途,连性命都堪忧。东阳为了挽救丈夫和整个高家,极力参与此事,经过一番明察暗访、精挑细选,最终向李治推荐彭城郡公韦庆嗣之子韦正矩。

    李治见是她所荐,一开始还不大乐意,哪知见了面赞不绝口——韦正矩二十出头,生得相貌英俊、仪表堂堂,真是玉人般的美男;且学识优异、谈吐不俗,还能写一手好文章。李治格外满意,当即认下这妹夫,给他连升八级官,任命为从三品殿中监,并下令修缮通轨坊的韦家宅邸,要让小妹风风光光嫁过去。

    这场婚礼丝毫不比当初结亲长孙氏之时差,自皇宫至通轨坊几乎纵贯长安南北,一路张灯结彩,皇亲国戚、文武重臣皆来道贺。送走妹妹后李治又在万春殿设小宴,与几位宰相近臣共饮,媚娘也公然坐到他身边——自新礼修成,皇后地位大为提高;况且婚俗小宴本就不讲什么礼法,只要李治不反对,哪个大臣敢多管闲事?

    可酒宴虽美,李治的心情却不是很好。新城公主与前夫的感情实在太深,即便嫁韦正矩这等人物,仍是哭哭啼啼不情不愿;李治反复劝说,又有临川、城阳等姐姐再三安慰,新城拗不过众人之意,这才再穿嫁衣梅开二度,一路上眼泪汪汪,瞧着怪叫人心酸的!

    当着大臣的面媚娘也不便公然劝慰丈夫,唯有在皇帝耳边低语,说些宽心的话。许敬宗陪着李坐于首席,见皇帝神色黯然,也甚感焦虑——扳倒长孙一族他出力最大,若皇帝因公主之事萌生悔意,岂不招埋怨?想至此他又扫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卢承庆、许圉师、刘祥道等人,见他们交头接耳,不知议论些什么,心下更为不安。

    老实巴交的辛茂将自审结无忌一案便病卧不起,似已命不长久,李治又任卢承庆、任雅相为参知政事。任雅相与苏定方有同袍之义,对许敬宗而言犹可;卢承庆出身范阳卢氏,侍奉三代皇帝,绝不似辛茂将那么容易摆布。更可怖的是还有个许圉师。

    许圉师论起来跟许敬宗属同宗,偏偏八字不合。他父许绍乃高祖李渊之心腹,爵封安陆郡公;他本人也颇具才名、声望甚高,而且兄弟子侄多人为官,家族势力庞大。更重要的是,许圉师素与杜正伦相厚,自杜正伦被贬后他俨然已成了那派的首脑。试想有这么个家伙坐镇门下省,掌握封驳诏书之权,许敬宗还能一手遮天?权势之争无休无止,无论前面倒下多少人,只要朝廷还在,争斗就不会结束!

    许敬宗觉得不能再让皇帝胡思乱想,于是笑微微起身:“陛下,臣偶然想起件先朝旧事。”

    “哦?讲来听听。”李治随口搭音。

    许敬宗手捻胡须举目远眺,一脸回忆的表情:“记得先朝时曾有一位户部郎中,名唤裴玄本。此人才干尚可,就是为人太势利眼。记得当年房玄龄病重,群臣商议一起去探望,他却说:‘病若可愈,自当探问;今已病笃,何须再去?’”

    李治也渐渐听进去了,不禁蹙眉:“果真是个势利眼!宰相若能病愈,以后还是他的上司,便需去探望;病若不好以后就管不了他,便弃之不顾,另抱别人粗腿。”

    “不错!”许敬宗接着道,“但说是说、做是做。众人皆去,独他一人终究拉不下脸,到底还是跟着大伙去了。哪知早有人将那话告诉了房玄龄,房公躺在病榻上,一看见他便说,‘裴郎中既来,看来老夫暂时不会死了’。”

    李治初时一愣,继而露出笑容:“嘿嘿嘿。你这老家伙,原来是给朕说笑话。”

    许敬宗笑而拱手:“确有其事,倒也并非虚言,博陛下一乐也。”其实这笑话暗藏机锋——房玄龄晚年因东宫之争失势,裴玄本另抱的粗腿不是长孙无忌是谁?既然无忌一党都是势利小人,那把他逼死有什么痛惜的?

    媚娘见李治又露喜色,灵机一动,向众人倡议:“今天是喜庆的日子,在座诸公无须拘谨。谁还有什么精致的笑话,不妨逐个说来,君臣同乐岂不快哉?”

    一听可以说笑话,群臣立时松弛,有的低头思索,有的虽已想出却怕不雅,先跟身边之人试着讲,轻笑声不绝于耳。许圉师哪肯输于许敬宗?当即起身道:“臣也想起件趣事。”

    “爱卿讲来。”李治边说边亲自帮媚娘满上酒。

    “是……魏晋以来玄释两家兴起,各抒己言互不相让。道说三界四境,名山三百六、福地七十二,昆仑为天地之齐;佛说三界有二十八天,四洲至华严藏世界、八寒八热地狱,两家屡屡争辩几成仇雠。去年冬天干旱,陛下命僧道入宫祈雨,两教之人见面也互相诋毁。其中有个叫李荣的道士,为人最是诙谐,他收藏着梁朝画家张僧繇所作《醉僧图》,于是命童子把这幅画挑出来,公然羞辱众僧,旁观之人无不窃笑……”

    媚娘信佛胜于信道,忍不住插嘴:“僧人就罢了不成?”

    “当然不能。”许圉师笑道,“有个沙门义褒,乃净土宗名僧,性情最急,见李荣以图画羞辱他们,心中气恼不过,便想以彼之道还诸彼身,可遍寻古今画作竟没有可以匹敌者。于是他想到当朝工部尚书阎立本,雅善丹青最是驰名,便欲求他作画。可阎公位列八座,曾为凌烟阁功臣画像,岂是轻易请得动的?于是义褒召集僧众募款,费劲巴力凑了数十万钱,又托出许多人情,这才求阎立本画了幅《醉道士图》。僧众得此妙笔如获至宝,两家再辩论时,这边挑起《醉僧图》,那边便挂出《醉道士图》,交相辉映彼此讥讽,便如斗法一般!”

    “哈哈哈……”不仅李治和媚娘,群臣也笑倒一片。

    许圉师等大家笑声渐渐收敛,又拱手道:“陛下,想来出家人负气使性,与常人无异。而那数十万钱说是僧众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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