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大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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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大全集-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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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感恩不尽:“陛下天恩贫僧不忘,愿为陛下佛前祷告。”

    “祷告朕马到成功踏平高丽?”

    玄奘摇头道:“佛门诸戒,杀罪最重。贫僧不求兵戎之事,但求佛祖保佑陛下龙体康健、国泰民安。”

    “杀罪最重?”

    “然也。杀生害命,业因果报,纵持正义,不可不慎。”玄奘深施一礼,下殿而去。

    李世民不禁浮想联翩——杀生害命,业因果报,我这一生是不是杀戮太重,才会遭受种种报应?一时间李建成、李元吉、十个侄儿的身影晃过脑海。不过他还是随即摇了摇头,大战在即不可胡思乱想。

    在洛阳停顿两日,李世民再度登程,在定州辞别李治,正式踏上征途。十八年没亲自上过战场了,军队行进在宽阔苍凉的原野上,李世民胸中升起阵阵豪情,美良川、虎牢关,昔日金戈铁马、叱咤风云的日子又回来啦!这不仅是李二郎重登疆场的一战,也是为子孙铺就长久太平的一战。

    而兵马离开定州刚刚一日,他扎定御营正与长孙无忌、岑文本等商讨战略,便又发生意外。陈玄运慌慌张张跑进皇帐:“陛下,京中兵士快马押来一人,声称状告有人谋反。”

    皇帝刚出兵便有人要造反,帐内群臣尽露惊诧之色。李世民毕竟统治天下近二十载,何等惊心动魄之事没见过?气定神闲并不慌张:“带入营中仔细询问。”

    陈玄运却道:“那人声称,谋反之人官爵甚高、干系甚大,必须参见圣驾当面禀报。”

    “官爵甚高,干系甚大。”李世民仔细品味着这八个字。

    坐在一旁的长孙无忌建议:“既有如此大案,陛下何妨一见?”

    李世民凝思良久,又问:“房公留守长安权理朝廷,告变之人何不去找宰相?”

    陈玄运道:“正是房公亲自派人将告变之人解来的。”

    李世民眉头微蹙,狠狠攥了一下卷头,似是心头涌起强烈怒火,却还是努力将其压抑下去。他看了一眼坐在左边的岑文本,这位才识渊博、德行高洁的宰相竟大有惧色,双目游移、嘴唇微颤,日渐憔悴面颊写满愁苦和无奈,他甚至觉得岑文本随时可能会倒下;继而他又瞪了一眼右手边的长孙无忌,无忌双目直视、一脸木然,可在他严厉的逼视下还是缓缓低下了头。

    “把告变之人带进来。”李世民吩咐一声抖衣而起,踱至帐门口,猛然抽出腰间佩刀交与侍立在侧的张士贵,“少时告变者到来,倘若他告的是房玄龄,你立刻把他杀了!”

    不多时陈玄运便把那人领了来,李世民归座落定,都没正眼瞧那厮一眼,不待他跪地行礼,厉声喝问:“你告何人谋反?”

    “当朝司空房玄……”

    话未说完张士贵刀已劈落,顿时红光迸现,人头滚落,那喷血的腔子茫茫然晃了两下才倒在地上。李世民取过御札,挥笔写道:“公当萧何之任,朕无西顾忧矣。”写罢交与张士贵,叮嘱道:“命你赶回长安,将这份手诏交与房公,并宣谕百官知晓。替朕告诉房玄龄,若再有人胆敢诬告他造反,当即处斩!”

    “是!”张士贵领命而去。

    李世民又转身遍视随驾群臣,咬牙切齿道:“也包括你们在内。”说罢长出一口郁闷之气,转而面带和缓,轻轻抚了抚岑文本的肩膀,“你气色不好,保重身体,要安心……散帐吧。”

    “是,多谢陛下。”岑文本虽得安慰,脸上愁苦之色却未能减轻几分,施罢一礼,唉声叹气地去了。

    群臣寂然无语鱼贯而出,李世民却陷入沉思——这样的诬告不是第一次,十八年前就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当初他刚夺取皇位,宽赦了原本辅佐李建成的魏徵,并派魏徵巡游四方,劝谕建成余党归顺;可魏徵刚出潼关,便有人跑来诬告其谋反,李世民同样把那人杀了。

    这种处置方式固然有力,可对于被诬告者却是不公的,因为这种险恶的诬告绝非一般的官吏百姓所能酝酿,背后必定有人主使。不问不究把人杀了,就等于放过了主使者。

    但李世民没有办法,他大致能猜到陷害魏徵的主使者是谁。兄弟争权,秦王府之臣也与太子府之臣交恶,他以非常手段夺得皇位,麾下文武走上朝堂掌握大权,自然不愿意让李建成旧臣分一杯羹,当年算计魏徵的必定是他的亲信部下。李世民不想魏徵死,却也不忍深究此事,揪出追随自己多年的亲信,只好将人一杀糊涂了事。

    今天房玄龄之事就是魏徵之事的重演,那么房玄龄又与谁交恶?谁要置房玄龄于死地呢?李世民猜到了,可这一次他依旧不能深究,这个幕后主使与他太亲厚,他还寄希望于这个人好好保护并辅佐他的雉奴!

    李世民猜到了,与房玄龄一起鼎力支持李泰的岑文本也猜到了,他的惶恐也清清楚楚印证了这点。两派之人皆是股肱,势同水火如何取舍?手足相争的悲剧已经重演,成王败寇的倾轧也开始重演。难道这又是可悲的报应?李世民万分苦恼,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但此时此刻他实在难以顾及周全,毕竟眼前最重要的是打仗,一切都等凯旋之日再说吧。为了雉奴他必须先打赢这场仗……

    然而身为皇帝的李世民可以等,身处漩涡之中的人却无力再等。大军刚行至幽州,大唐中书令岑文本便撒手人寰。没人说得清,这位贤德的大臣究竟是死于鞍马劳顿,还是死于忧惧。

第12章 制权臣,太宗摆酒托孤李世() 
一、铩羽而归

    李世民丝毫没把蕞尔小邦放在眼里,自以为已成泰山压顶之势,天兵一到瓦解冰消,然而却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隋炀帝的老路。

    战事刚一开始还算顺利,以李世、李道宗为首的唐军主力连克盖牟(今辽宁抚顺)、辽东(今辽宁辽阳)等城,水路军队也在张亮、程名振率领下成功登陆,占据卑沙城(今辽宁大连),但当大军临于高丽重镇安市城(今辽宁鞍山)城下时战略出现分歧。

    李道宗认为敌军主力尽出,请率五千精兵奇袭高丽国都平壤,枭敌之首一举成功;长孙无忌却反对这个有风险的战略,认为天子亲征异于诸将,不可乘危侥幸。

    李世民最终接受无忌的建议,稳扎稳打,虽然他在安市城外巧设埋伏,大破高丽主力军十五万,取得了驻跸山大捷;但面对坚如顽石的安市城,唐军强攻巧取想尽办法,终难撼动。

    时至贞观十九年九月下旬,唐军被阻于坚城之外三个多月,士气低靡、粮草艰难,辽东寒冷彻骨的冬天也一步步逼近。更重要的是,漠北的薛延陀趁唐军无法回援,侵扰西北边关夏州(今陕西靖边),战事甚是胶着。进不能取,背后受敌,无奈之下李世民只得班师,轰轰烈烈的辽东之役就此无果而终。

    如同隋炀帝的三次东征一样,唐军是攻而难克,不败而败,虽然打赢了每一场战役,却始终未能跨过鸭绿江。自古皇帝不轻涉战场,一则兵戈相斗安危难测,二则皇帝乃上天之子,御驾亲征如同替天行道,取胜乃是常理,兵败必损天威。李世民无功而返,大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之感,深悔自己不听劝谏执意亲征,不禁仰天长叹:“魏徵若在,不使我有是行也!”又念及前番诬告之事,于是下诏恢复魏徵名誉,以少牢之礼祭祀,将先前推倒的功德碑重新竖立。

    回军之路甚是沉闷,李世民放弃了到手的十余座城池,将七万多居民尽数迁入中国,因夏州战事吃紧,又派遣李世、李道宗、薛万彻三大将火速驰援西北,自己则督率余部缓缓而行,直至十一月末才回到定州。太子李治出临渝关相迎,见到父皇甚是感伤——因征途劳顿水土不服,李世民感染风寒,且右腿生了一处脓疮,连马都骑不了,只能坐车。

    鉴于病情李世民打算在定州休息几日,哪知痈疽越来越厉害,而经太医诊断,他头疼眩晕的症状也不是寻常风寒,而是风疾!这不是轻易能治愈的。李世民只得住到城中养病,等熬过这一冬再回京,奏章事务都交太子代理。

    李治怕照顾父皇不周,忙调京中宫人来侍奉。这差事自然落到正受宠的徐惠头上,由她亲自拣选数位嫔妃前来侍驾——其中当然不会少了她的好姐妹武才人。

    武媚来到定州,还没见到皇帝就听到一个坏消息,她堂舅杨师道抱病还乡了。岑文本死于征途,李世民命杨师道补中书令之缺,惜乎杨师道经前番罢职愈加谨慎,事事唯上毫无主见,李世民十分不满,又因战事不顺心中郁闷,一气之下再罢其职。

    杨师道年纪高迈两度罢相,又被皇帝厌恶,自知前程无望忧郁成疾——弘农杨氏就此没落。

    对媚娘而言,侍奉皇帝的每一天都是厌烦而又充满期待的。厌烦的是这个老男人患的是痈疮,而且在右腿内侧,卧床不能行动,不但时时需要敷药擦拭,连屎尿也要有人伺候,实在烦不胜烦;期待的是她思念的那个人相距不远。在长安时皇宫广大难以相见,这里就不同了,太子在皇帐与群臣理政,皇帝在州寺养病,每晚太子都来探望。只可惜礼法森严,太子驾到后妃要回避,媚娘只能隔着厚厚的帘子倾听他声音和呼吸,或者站在昏黑的院子里,默默注视月光下他那朦胧的身影。期盼日落、期盼月圆成了媚娘心中要紧的事……

    终于有一日,当媚娘辗转反侧半宿,清早起来伺候李世民喝粥时陈玄运突然来报:“太子殿下和马周、刘洎求见。”

    李世民卧病以来除长孙无忌没接见过任何外臣,不希望臣下看到他憔悴之态,可雉奴一早就把两位宰相引来,必有要紧之事;犹豫片刻,还是推开媚娘举着汤匙的手,吩咐道:“叫他们进来吧。”

    媚娘心中狂喜,终于有机会在光天化日下与他面对面相见了。她按捺住心事,放下碗,为李世民擦拭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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