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没落脚之地,随便强闯进去,睡了一晚;睡了不说,还吃上一点;吃了一点不算,再拿上一点,那自己就麻烦了。这个麻烦不是麻烦的意思,而是要考虑准备砍几个脑袋,才不至于弹压得这些士卒不哗变。
吃了点东西,已经过了午夜,吩咐许褚小心警戒,又嘱咐了一句,天明时分将自己叫醒,也就放心的侧卧地下,裹了床棉被睡了。棉被是城中小吏送过来的,数千人马驻扎城外,不弄清楚谁,难道不怕半夜被砍了脑袋去。
旭日东升,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朦胧中的陈翎被许褚推醒,睁开眼睛看向许褚,才发觉许褚一夜未睡,就陪伴自己左右,可能稍微打个盹什么的,陈翎也不在意,自己又非君上之类的人物,无须彻夜不眠守卫。
陈翎站起身来,薛兰精神不错,看来也是睡了一会;李封站在那里,感觉有些摇晃,气色实在不怎么样。一夜可谓拖家带儿一般,既要保证全员到达,没有掉队的,又要拖着仅有不多的粮食,各种杂物,例如农具什么的,实在是累的够呛!
陈翎当初出发之时,并无要求什么,一句都没说,这些都是李封身为部属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并非是陈翎强烈要求如此。假如真的跑了几个,丢了些东西,陈翎也不会在意。可李封不这么想,分军之时,自己已落下风,这事再干不好的话,他自己暗忖着,估计这个将校职务也到头了。这些只是苦点,累点,比起将来冲阵杀敌,可是安全实惠多了,能够以此留下好印象,不是坏事。
陈翎环顾四周,炊烟袅袅,士卒们忙碌不停,各个都准备饱食一顿,反正田地中的稻子将近熟季,无须担忧。
陈翎轻摇羽扇,沉思片刻,抬头望向三将开口道:“袁公原本军律如何,我一概不管。此刻,你们在我帐下为将,我欲学太祖,与你们‘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及盗抵罪!”
许褚、薛兰、李封三将奇之,袁术之军律大抵与汉律一样,此时陈翎提出‘约法三章’,难道其意是想新制军律吗?不管如何,这是陈翎的事情,就算是真的,等到新律出来,自己等人按照行事就是。
许褚、薛兰、李封三将齐声抱拳道:“诺!”
陈翎含笑接着道:“三位将军无须多虑,现在随我进城吧。”
“诺!”三位将领再次同声答道。
无须准备,陈翎举步前行。
营地中的士卒,在各伍长、什长骂骂咧咧的呵斥中,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致向陈翎望去。
陈翎转身回头对着薛兰道:“不必如此,继续吧。”
薛兰脱离三人将校列位置,向着都伯而去,传达陈翎的命令去了。原本不需要薛兰亲自前去,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五千人马分为三部分,能战之士都在许褚麾下;其余部分被薛兰、李封分掉了。并无半个亲卫、执旗手,薛兰、李封二将并不认为陈翎不懂这些,而是看不起自己带这些人!
当然,实际上薛兰、李封自己两人也是不想从中选。那就有样学样,反正现在主帅都没有,那自己也就不安排了,等待陈翎做出选择后,自己再跟随其后选取吧。另外一个原因是,好一点士卒都去了许褚那里,自己真的需要其中一、二,用来撑撑门面也是好的。
百废待兴,一件一件来,自己不急,陈翎缓慢前行着,心中思量很多。
不止是军制这一事,进得城内,实施的政策也得按自己的心意来。将来温侯吕布至此,说不定会将自己整顿好的一切,随手毁掉,那也是极有可能的。这一切都必须要考虑在里面,不能太过,又不能什么都不改变。
第十七回梳理政事()
慎县府衙。
门口两持戟守卫,里面上首陈翎跪坐案几前,观看册籍。
小吏战战兢兢着将刚刚拂擦干净的户籍简呈上来,陈翎皱眉翻看着,“慎县上造墨昕年二十”。此人名谓墨昕,年龄二十岁,是个工匠。
竹简多数完整,有少数,积压之下,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陈翎快速翻阅一遍,放下手中最后一卷,向着这个年逾半百的小吏道:“田亩简呢?”
小吏谦卑的回道:“大人,去岁袁公与曹操争战,竹简多毁于战火之中,余下部分已是不全。慎县乃是小城,兼人丁稀少,往日并无大量迁徙人口,县内民风淳朴,各家自持宅邸地存本,大人若需要,小人即刻前去抄录,以便大人阅览。”
陈翎摆手,令小吏退出堂内。
站起身来,这里是慎县的中心,衙门所在。面南背北的房子,朱红漆斑驳的顶梁柱,微微裂开细缝的墙壁,这实在离谱的很。
东汉徭役制度始于先秦,秦简徭律规定:“御中发征,乏弗行,赀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谇;六日到旬,赀一盾;过旬,赀一甲。”这说的是朝廷官府征发服役,必须立即赴役,否则因误期而受到惩罚。到了汉代,各级官吏都配有服役卒供其驱使,“伍伯”、“辟车”等这些名称就是由此而来。
而赋税制则是农民佃田向官府交纳租米、租布、税钱券书;再者官府的土木工程,也是服役更卒承担。
陈翎呵呵一笑,大汉的百姓真是能干啊!
具体到慎县就是,袁术想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先收一批粮食再说;征收粮食之后,没士兵怎么办?不怕,有徭役制度,成年男子参军吧,否则会受到惩罚;有粮有兵也算齐全了,那就出兵吧!然则搭个桥、制攻城器械,也算是官府的土木工程,剩下未参军的或已经在军中的服役人员就干起来吧。
这个小吏在欺瞒自己!
陈翎脑海中首先就是这个想法,户籍可以查,田亩不一样。
这个时候田地分为常限田、余力田、旱败田和熟田几种,“常限田”是按亩数固定收取税米、布和钱,一般以二年为准;“余力田”是指自行开垦的荒地,所缴纳的租米低于“常限田”;“旱败田”指因干旱而歉收的田,一般免交或少交租税;“熟田”是指常年耕种的有收成的田,需缴纳规定的租税。
小吏的意思很明白,我帮你们在上官面前遮挡过去了。至于其中有无隐藏,你们自己衡量一下,上官要观看田亩册,那么我一家一家过来向你们问,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我抄录给上官,至于其中有无虚假,你们自己看着办,不关我的事了!
陈翎撩袍出堂,就站在门口仔细过滤消息。
汉书食货志:其能耕者不过百畮,百畮之收不过百石。百畮:就是百亩田地的意思。西汉三十税一,每亩一石收成的话,也就是三升。到了东汉,尤其是后面三国年代,曹魏地幅广大,也已经达到四公六民;东吴、西蜀则已超过平均值,达到六公四民这样的重税。
而现在么,相当的混乱,刺史、太守好一些,譬如陆康,可能也就十税一、二。而袁术呢,呵呵,陈翎止不住的笑了起来。宛城,就是南阳,户口数十百万,袁术至此,“以钞掠为资,奢姿无厌,百姓患之!”
陈翎心中意有所决,回转案几,持笔直书,告示:其一,十税四,四公六民;其二,凡有藏匿田亩者,毋论数目大小,一律收监服役;其三,征募身体强壮之勇士,免其役;其四,县中德高望重之长者可举其子弟为吏。
陈翎书写完毕,就招来守卫在堂外许褚部属中一员,让他给贴到府衙外去。
陈翎还是没有招亲兵、执旗手,干完这些,基本就等待的时间了。田地之事治下百姓是不会自发承认自己拥有多少的,只能等待有新的文吏入府,才能彻查清楚。征召士卒,没有说清楚免除什么役,等到有人第一个出来应招之后,自己公布免去所有的赋税、徭役,那时候场面应该很精彩吧!
再仔细默记一遍慎县情况,人口二千八百余人,有出生、有死亡、有失踪,概莫能察也!
田地,现在以往年缴纳赋税来看,大概在万亩之上。
其他诸如仓库管理、钱粮出入、军民屯田等细节,现在不是时候,等,只能等。
光等着也不是办法,自己带来的五千部属,兵器盔甲约等于没有,马匹加上自己与许褚两人两骑,只得共六匹!其他农具杂物概一不论。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慎县养不起五千无所事事的人!
就算是每人每日一斤粮食,五千人一年所需,大约就是多少?
万亩田地就是一万石!陈翎刚刚告示张贴出去,四公六民,也就是四千石,秦计量一石大约一百零九公斤,折合起来,慎县一年产粮五十万公斤不到,九十万斤左右。
九十万斤粮食只够五千人吃半年,还是半饱状态!
这笔账算下来,袁术就显得特别可恶了!
等吃完赋税口粮,半年之后的陈翎只有两个明面、外加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解决,其一,从治下百姓中强夺粮食;其二,把五千人给解散了;其三,就也是此刻陈翎正在考虑的一种解决办法,就粮于敌,我去抢!
陈翎长长叹了一口气,举步就出了府衙,一路不停,直奔许褚练兵处所,城外东南一场地。
此地原本是田地所在,陈翎刚迁进府衙,就开辟出这一块区域来,作为许褚兵营所在。
而薛兰、李封两将在做什么?
薛兰豫州沛国相县人,李封与之同县。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原本两人是袁术麾下裨将,仅统领几百人的队伍。现在一下子统领士卒达到上千,虽无明文封官,但实质上已经是偏将之职。再加上陈翎一直没有亲随,薛兰就向陈翎告了假,想回老家找些自家人过来从军。同时,李封也托他送书信,其中之意,也差不多。
薛兰一走,李封就掌近五千人的士卒,可谓势大权重。
然而,陈翎一句话就把他打发了,令他去修葺城墙,挖掘沟壑,真是令人失望啊。
看看麾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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