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可陈翎没有,反而唤过几人,准备扒下史涣的盔甲。史涣流血之下,眼神有些涣散,在几人粗鲁的动作中,犹如回光返照般,整个人精神起来,他眼神聚焦陈翎脸上,发觉此人好年轻,比起自己更显得英秀些,心中有些自惭,未等说话,便听得此人问道:“公刘将军,想死还是想活?”
史涣惨然一笑,感受着身体底下的鲜血,低头看了一眼右腹身侧,那里被撕裂开,一块皮肉被削掉了!
史涣心说,我还能活?
莫名的笑了,嘲弄着对陈翎反问道:“垂死之人,先生何必欺诳于我?”
陈翎笑笑,转望向周围,史涣军卒大败亏输,除去被许褚斩杀的,余者生还很多,心中叹着,若不是许褚在此,这仗确是输定了的。收拢掉落的武器,扒掉生者身上的甲胄,各个喜形于色,对现在寂然无声躺倒于地的同袍同泽,没有哀泣之感。也是,大家都是来自不同的部属,凑到一块,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很长,感情也淡的很。
陈翎回过头来向着史涣说道:“我能救将军一命,不过么,公刘意下如何?”陈翎的意思很明白,你史涣我能救活过来,不过么,是有条件的!
史涣自是不信,任你说的天花乱坠,我自岿然不动,不过作为生者对于死的恐惧,占据了上风,史涣怀着万一的心情,坦然道:“先生若能将我医好,一切但凭尊意!”史涣现在的心情是十分复杂,一方面不信,另一方面怀着期望。不信之下,自然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反正你也救不活我的;但万中之一的机会,若这人真的能医好自己呢?史涣只能故作坦然,实则忐忑不安,将死之人,对于任何一丝生的机会,都会紧紧抓去的。
陈翎明白此时史涣的心情,听得对方如此说道,也就开始准备动手。
陈翎已经察看过,史涣所伤看似严重,但没有伤到重要部位,大动脉什么的都还好好的,皮肉翻卷,看似触目惊心,实则史涣有信心,撑过感染阶段,陈翎还是有很大把握,史涣还值得抢救一下的!
首先是止血,现在史涣腹侧已经不流了。这是刚刚被许褚飞戟射穿,史涣下意识用手捂住,再加上陈翎过来看了之后,上下给绑扎的严实,该流掉的血,基本都流了出来,也造成了很骇然的场面,一大块地面浸得血红,甚至史涣都自忖难逃一死了。
唤人过来,堆柴引火,没有工具,陈翎也不为难,这是练练手而已,死就死了罢,能救回来,也算功德一件。
问起渐渐围上来的众士卒,有无匕首小刀之类的东西,这东西是个打战的有机会都会收藏上一柄两把的。看着稀奇,陈翎竟然想救回重伤敌将,随即有人掏出一把递上。
陈翎接过,于火堆之上反复烤了一下,在史涣惊惧的眼神中,探手过来,向着腹部伤口而去。
史涣无意识的挣扎,在两个额头满是汗水的大汉挟制之下,动弹不得。
“嗞嗞”声中,史涣闷声呐喊,痛彻人心!双腿努力着踢腾,整个身体翻来覆去,额头汗如雨滴,“啊!啊!”
拿烧红的铁器灼烧人体,这是救人还是打算上酷刑?
众士卒面面相觑,心中肝胆俱裂,各个双腿打颤,面上还不能露出恐惧之色,不看现在陈翎正一脸笑容,抬头看向众人,尤其盯向自己的那一眼,似乎在说,你想不想试上一番?
打战杀人,大伙都是不怕的,就怕这种狠毒斯文人,各个都是一肚子的坏水啊!
史涣虽是敌将,你杀了,你砍了,腰斩,一刀两断,身分两截,大伙都只会笑哈哈着道:“斩得好!杀得妙!”砍头,一刀下去,头颅滚滚,大伙也会不在乎着说道:“打仗么,这种事免不了,将来不知会是谁,能将自己的颈上头颅摘去!?”
但现在这种事情,的确不多见!
嘴上说着救人的话语,实际上施着酷刑,每个士卒都在为史涣悲哀,你到底做了多少孽?才会撞到这个恶魔手中!
自此之后,每个观看过这场救人事件的诸士卒,在面对陈翎之时,心底都是打着鼓,不敢有丝毫的不敬之意。
史涣怨毒的目光留在陈翎的心中,此刻他昏沉睡过去,陈翎默默站起身来,才发觉许褚站在身后,陈翎遂道:“仲康,何时至此?”
许褚叹道:“就在你烤史涣的时候!”许褚不想就此事深谈,史涣又与他没什么关系,怎么处置,陈翎自有道理,许褚问道:“以某观之,我军虽胜,但伤亡很多,不知子仪可有办法?”
陈翎振袍负手道:“能救者则救之,不能者,就地掩埋吧。”
许褚无语,刚才见陈翎说着能救史涣,心中就存了一份念想,估摸着陈翎应该有救死扶伤手段。自己开口问他,实际上就想能不能帮着救几个回来,不然的话,死伤一半,接下来还怎么打?
陈翎心忖,史涣救回来,还能一用,至于其他者,难道真的要自己一个一个去疗伤?呵呵
搓捻沾着血迹的手掌,陈翎向着河岸而去,边走边道:“仲康,收拾一下,等史涣醒来,赚开汝阴城门,若是不醒,寻人假扮。全体都有,换装曹军,竖‘史’字旗!”
第二十一回赚城汝阴()
夜幕降临,汝阴城头。
皎洁的月光,空气弥漫着腥味。
颍水,清澈明冽。一支约莫五十人的溃军急速向汝阴城下奔去。
“嘭嘭”大力的敲击声,震醒了迷糊中的守夜卫兵,俯身看去,城门那里集拢了不少曹军士卒,观其样子,好像就是日间押解粮草的史涣部属。
见到有人探头出来,下面军卒骂将起来,“快开城门!”“老子拼死拼活的,你们这些夯货倒好,吃饱睡足,整天无所事事!”
那守卫听得如此,心中愤恨,却是不敢还嘴,史涣是曹操亲信之将,虽然名声不显,部从却也骄横异常,不是自己所能得罪的。此刻见得他们好似吃了败仗,各个灰头土脸,袍甲不整,旌旗倒偃,心中稍有快意,喊了声:“等着!”不敢私自处理此事,“蹬蹬”一路下了城楼,望城中而去。打算前往禀报城守大人,此事自有大人定夺,大人如何处置,就与自己不相干了。
一炷香之后,城下越发噪闹,这些溃兵不停的撞击着城门,口中嚷嚷着道:“再不开城门,老子就要开始攻城了!”
城楼之上众守卫不敢打开城门,又见下面这些军卒聒噪不已,只得劝说着喊道:“城守大人马上就到!别着急!”
“怎么不急,万一追兵过来,我等如何是好?难道本来逃得了的性命,就在这城门口又丢了?”
“是啊!是啊!如此一来,岂会甘心?”
“快快!打开城门!”
城楼之上的众守卫听闻还有追兵,各个心惊胆战,伸长了脖子,向远处瞭望,可惜夜间虽有明月悬空,却不能及远。漆黑一片中,什么都看不见,无奈之下,只得放弃,心中提高警惕,放任城门口溃军胡闹,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敢攻城,怕什么!
良久之后,城守大人才姗姗来迟,渡步而来。整整衣袍,俯身望去,喝问道:“汝等何人?为何至此?可有凭证?”
城守一连三个问题,下面的军卒渐渐安静下来,本来站在一块的,现在分散避过,让出中间一人来。在火把摇曳照耀之下,城守看的分明,竟是史涣!
史涣此刻身受重伤,被绑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这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见他咧了咧嘴声音虚弱着道:“救我!”
城守大惊失色,史涣身份不同寻常,在此时此地,出了这样的事情,万一史涣就此死了,到时候曹操怪罪下来,自己可是承受不起!赶忙喝令左右道:“快快,快开城门,将史涣将军抬进城内,速速找大夫过来医治!”
看着手下听命迅速前去办事,城守心底惶恐,史涣与自己商议对付袁术军一事就自己知道,本来自己还疑惑着怎么回事?现在观其样子,怕是在外面遇上了袁术大军,力不能敌,身受重伤,遂退回汝阴。
城守自思,史涣是退回来了,可袁术既然能够击败史涣,肯定会进军汝阴,城内守卫不全,待得大军一到,如何是好?而再看史涣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不行了,自己要早做打算啊!
陈翎站于史涣身后,掩着脸面,暗自佩服史涣。这家伙靠着非凡的毅力撑了过来,在这个当口,明知自己等人在行计赚开城门,他自己说错任何一句话,都是就地处决的下场。可史涣,他倒好!前面半句,其他之人可能没有听清楚,自己可是听得分明:城守救我!
城守为什么要救你?
史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别的吗?不!不是这样的。
一来他可以靠这句话,自表忠诚之心,不会反叛曹操。二来,这句话他人听得到、听不到,史涣都无所谓,只要他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有人挟制于我,我才会这么干的,至于城守么,他听错了!我提醒过他的,我警告过他了,可他领会错了意思!汝阴之失,与我无半点干系。将来就算重新回到曹操身边,其他将领也不会有丝毫不敬之意,史涣乃是忠贞之士,不可轻辱!
陈翎自思,不管如何,史涣都会回到曹操麾下去的。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一个人情罢,将来也好相见。
“嘎嘎”声中,城门轰然打开。
里面的守卫还一个劲的在喝道:“别挤啊!让史将军先进来!”
推搡挤压中,五十多士卒齐齐抽刀,向着还在使劲拉开城门的守卫砍去。守卫没有想到友军会突然对自己下毒手,一时没有防备,甚至连抽出武器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睁大着不可置信的眼光,被砍翻在地!
五十个士卒鱼贯而入,瓮城上的弓箭手在短暂的惊愕之后,颤抖着挽弓射箭。毕竟不是惯战精卒,当真的开始攻城之时,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