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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想召颜良、文丑、审配等人至平原过年,思及文丑、颜良两人的恶脸,审配大仇未报整日的怒颜,陈翎暗忖着,还是算了罢。
进来酒肆,原本喧哗的里间,在陈翎踏入其中之后,便消了声息。待陈翎在店家的引导之下,上得二楼之后,下面方才重新欢畅起来。
陈翎在一屏风靠窗处坐下,招店家上酒菜之后,陈翎瞄了一眼身后的漆坐屏,这屏座是由数条蟠螭屈曲盘绕,做工圆滑自然,加上彩漆的装点,蟠螭栩栩如生。
正面是用油漆彩绘云龙纹图案,绿身朱鳞,体态生动自然。
陈翎暗暗点头,不错,此屏之上的蟠螭生得虎形龙相,有龙的威武和虎的勇猛,与己身份相配,前几日过来都未曾看见,想必是店家专门为自己所设。
蟠螭是龙属的蛇状神怪之物,是一种没有角的早期龙,“无角曰螭龙”。司马相如亦曰:“赤螭,雌龙也。”
蟠螭虽被认为龙,却非真龙,因此店家好意陈翎心领,令仆从多赠钱币,以酬其惠。
扶樽低啜中,左间门房内传来一阵抑泣声,陈翎不胜烦躁,喝令酒家前来问询,陈翎言道:“旁边是何者,为何哭泣不停?”
刚刚急忙赶上楼来的店家扶身垂手回答道:“大人,此女是我”
陈翎挥手斥道:“没问她是你什么人,直接说事情。”陈翎心中暗道,这不就是常常为人所传的那种怨妇告官之事吗,其中曲折离奇非常,扯住张三,带出李四来,官官相护什么的,连累自己喝酒都不自在。
想着现在平原城中自己最大,其他诸人,周泰忙于演练战阵,高览为自己所遣,下至各县去查勘布防,皆不得闲。只有部将曹性、夏侯恩、张白骑三人有隙抽身犯事,其余人者不可能弄得店家之女眷悲伤暗泣,而不受惩处。
想到这里,陈翎一阵头痛,听着店家言道:“大人,三日前,我侄女出外市胭脂,”说道此处,店家甚感郝颜,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大人帐下夏侯将军遇之于街,”
陈翎捶手,扼腕叹息道:“夏侯恩他怎么着了你侄女?”
店家见陈翎脸色阴沉,急忙上前一步说道:“夏侯将军并无过错,”
陈翎原来以为夏侯恩见色起意,乃坏了店家侄女名节,想不到此人竟然说非夏侯恩之过,陈翎奇之,问道:“店家,休得啰嗦,一并讲来。”
原来三日前,陈翎在酒肆独饮之时,夏侯恩上街为过年采办所需,在街角处遇见了店家之侄女,夏侯恩见其花容月貌,身姿婀娜,心慕之,乃跟随于后,想看觑清楚是谁家之女后,再行上门求之。
夏侯恩乃是陈翎部将,是陈翎姻亲,其他诸将百姓或不认识,但这个名唤夏侯恩的小将,肯定会被记住。
在街坊有意无意的监视中,心系那女子的夏侯恩一无所觉。
慢慢的跟随在后行走,来至一处小巷中,若有所察的那女子转首回望,便见夏侯恩一脸笑容的盯着自己看,心中大骇之下,女子慌忙急走,不慎被裾裙绊倒,摔在一沓污水中。
夏侯恩见之,急忙赶上前来,想扶起女子,奈何这女子少有出门,不识夏侯恩,以为袍装打扮的夏侯恩是个**小人。俩人一个挣脱,一个勉力向上前搀扶,无意中撑地弄脏了手的夏侯恩,把印子给留在女子的裾服上。在落荒而逃,奔出小巷之后,女子为众人所见,在街坊的大笑声中,女子这才发觉反应过来,一时间羞愤不能,只得低头回家去了。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本来只要夏侯恩上门去求之,凭着夏侯恩的身份,店家无论如何也会答应,可夏侯恩见女子想见了无常一般的惧怕自己,心中悲恨之下,没有前往求之。
店家是如何知晓夏侯恩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意?
这是因夏侯恩单独尾随女子去之时,身旁还有其他人等。
店家说到这里,偷言瞥视了陈翎一眼,见其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心中稍感无奈,乃说道:“大人,非是小人郝颜强求,只是我侄女因此事为众人所轻贱,若”
陈翎缓过气起来,慢慢说道:“我明白,我明白”叹了一声,难怪这两日夏侯恩没有跟随自己过来,却是因此事。
此事确是好事,只需回家向夫人夏侯氏提及一声,想必早有此心的夏侯恩求之不得,而这店家侄女在自己喝酒之时哭泣,想必是明晓了夏侯恩心意,这才作如此之状,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可见在她心中,在这件事情之后,已然是破罐破摔了,有意嫁与夏侯恩了。
如此一来,陈翎放下心,乐呵呵着说道:“甚好,甚好”说着,陈翎在店家躬身施礼中,向外走去。
第二百三十一回再见道人()
甄家。
甄洛出身大户人家,父亲名逸,官至上蔡令,膝下有三男五女,甄洛最小。
甄洛出生在黄巾起义前一年,现在只有十岁。
这是陈翎在酒席上,向那酒家打听来的。
酒家姓甄,名唤闲,是甄逸的族兄。
甄逸是甄洛之父,汉太保甄邯的后人。
甄洛以汉光和五年十二月丁酉生,每寝寐,家中仿佛见如有人持玉衣覆其上者,常共怪之。逸薨,加号慕,内外益奇之。后相者刘良相后及诸子,良指后曰:“此女贵乃不可言。”
甄闲在酒酣之际,向陈翎透露出这些私密事情来,陈翎听闻,心中则暗道,刘良看甄洛面相之时,袁绍尚在,才会如此言称。
辄而又一思,不对!
甄洛乃是曹丕之妾室,魏明帝曹叡之生母,曹叡即位后才追尊甄氏为文昭皇后的,如此一来,刘良并没有说错。
喜宴中,陈翎有些感慨,夏侯恩大婚了。
自己与夫人夏侯氏为之劳心费力,迎娶来的是一位长辈!
原本应该承受“三拜”之礼,现在只能
罢了,罢了!
多想无益,不如且饮,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是夜,陈翎大醉而归。
睡梦中,陈翎感觉如有温玉在怀,醒目睁望间,只有夏侯氏在侧,并无其他,睡意沉沉,陈翎没有多想什么,反转了一下身体,接着继续卧眠。
翌日凌晨,陈翎口渴难熬,见夏侯氏睡意正浓,不忍打搅到她,乃蹑手蹑脚下了地,出到外间,正准备轻唤仆人进来服侍,忽一阵阴风吹来,迷的陈翎睁不开眼。
待这阵风过去之后,陈翎挥手驱散晨雾间,忽见一似曾相识的老道含笑盘坐在侧。
看着这个捋须微笑的老道,陈翎不知为何,迷糊中脱口问道:“你是南华、左慈、于吉?”
老道不答缓慢说道:“老道刚从许都过来,曹操已收复许昌,刘备退回汝南,马腾则回转洛阳,陈翎,此一事于你不利呀。”
陈翎怔怔呆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说道:“许都在千里之外,你这老道”
陈翎神情似有怀疑,老道见之不满,言道:“道家术法之玄奥,岂是你能揣摩?”
陈翎听得老道所言,自嘲一笑,还稍有一丝迷糊的心中,对此景此情有种不真实之感,问道:“道者既不自报来历,待我猜上一番如何?”
老道颔首,静等陈翎开口言说。
陈翎沉思半晌,言道:“左慈,丹鼎真人,看汝身无片物,肯定非是他。”
老道白眉间一丝惊异之色闪过,不为陈翎所察觉,老道心中暗暗道着,原来左慈这个小家伙于丹鼎一术有所成就,呵呵呵呵,老者想到妙处,轻声的笑了出来。
看觑了老道一眼,不知他为何发笑,陈翎扶几继续说道:“那张角本是个不第秀才,因入山采药,遇一老人,碧眼童颜,手执藜杖,唤其至一洞中,以天书三卷授之,”
陈翎说道这里,仔细打量了老道一眼,摇头轻声说道:“不像,不像,”随即沉思细想之。
老道听罢陈翎所言,脸上毫无颜色,实际心中怒道着,碧眼童颜,手执藜杖,碧眼童颜,手执藜杖!老道我有这么不堪吗?
“于吉,相传太平经就是为他所著,”陈翎话刚刚说道这里,老道怒声疾斥道:“奉香、制符之辈,”
突发现陈翎双目之间精光闪烁,老道收纳声息,展颜说道:“老道是何人,陈翎再猜亦不中也。”
老道说着,扶乩撒卜掷地,仔细的检视起来。
随着老道嘴中喃喃之语,陈翎有些发呆,那些卜卦之物,在老道瞬手间,就显露在眼前。
“陈翎,你知老道为何来此?”老道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意,看觑向陈翎。
陈翎摇头,以示不知。
老道捋须言道:“甄氏命相富贵,天生尊崇,有母仪天下之份,”老道说道这里,见陈翎听自己所言没有惊奇之情,心中暗暗点头,接着说道:“因你之故,甄氏日后是否继续依然如此,老道已测度不定。”
陈翎点头,这是必然,若是自己能助主公吕布夺取河北之地,那么在这以后,势必会与曹操相争于中原。待到那时,假使曹操胜出,那么甄氏或还将为曹丕之妻妾,可若是自己主公能够击败曹操,那么甄氏就没有此般机遇了。
看着陈翎明白自己所言,老道微微吁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若是他人,老道不会至此来与你详说,但甄氏不同。”
老道的话激起陈翎的好奇之心,乃问道:“这是为何?”
“甄氏乃是老道所择弟子,本只等她经历红尘一劫之后,收在膝下,以承吾道门大统,”老道说到此处,陈翎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的惊讶问道:“老道,你不是已经出凡入圣,超脱生死了吗?还需在意传承这些?”
老道听闻陈翎所言,苦笑一声,没有反驳陈翎认为他已经超脱生死的言论,而是说道:“人有三灾六祸,老道亦不免之。”
“况且,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