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顺济北、东郡一路退至东郡,闻河北陈翎屯兵阳平馆陶,所部大军正攻战黑山军张燕于真定,遂无意提兵助邺城,留大军陈留,轻车携文武在“虎豹骑”的护卫下,径回许都去了。
而吕布在撤回青州之前,留臧霸、孙观两将在泰山郡内驻防,以备曹操突然袭来。
吕布如此安排人事,一来因高顺重伤,没了声威卓著之将制辖,吕布对他人来领此一郡甚感不妥。相比之下,曾与曹操兵戈相向,有着治徐州一地经历的臧霸、孙观两人,无论是从忠诚这一方面,还是两者的能力来说,都是相对较好的选择。
二是许褚、徐盛、廖化等将经由此役之后,部属伤亡匪浅,亟需补充兵力,又臧霸、孙观两人有着首登之功,兼臧霸、孙观两人原是本地人,将泰山郡事交付给两将,于情于理,吕布觉得都比较合适。
此次泰山一役,原以为能够趁曹操注目河北之时,杀进兖州,攻略濮阳、东郡等地,未料曹操早有筹谋,吕布损兵折将,只得泰山一郡之地。
陈翎为曹操所蒙蔽,误报消息是其一,自己孤身犯险是为其二,徐盛见事不明是为其三,
此间种种,令吕布不甚烦恼。
陈翎是自己帐下屈指可数的将帅之臣,能代其号令三军的人仅有陈宫、张辽两人,沮授或亦可算一个,但他毕竟归顺自己不久,自己不可能将翼州数郡事交付给他治辖。原本高顺恰是最佳人选,但
闻得陈翎此刻正与张扬聚集兵势,共击真定张燕,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吕布乃对陈翎做出去安北将军一职,右迁翊军将军,罚俸一年,仍督领翼州军政大事的处置,可谓不疼不痒。
既然罪魁祸首的陈翎如此处罚了,那么徐盛这一小将,能在兵危之时,奋力向前为自己抵挡曹军攻袭,吕布亦只是做出了去扬烈将军之职,重新任徐盛为讨寇将军这样的处置。
赏罚分明,有惩有奖,在安抚臧霸、孙观两人之后,此一役中,为夏侯渊所斩侯成的家小,吕布同宋宪一般无二,亦出资另置别院,居住在自己府上,赡养之。
陈宫、沮授两人在此一役中,指挥调度有方,为己势取得泰山一郡立下汗马功劳,吕布乃择一吉日,在诸将众军面前,正式拜为左右军师,以诫己心,以践己诺。
而杀退夏侯渊,令己军在与曹操攻战中,取得优势的管亥,吕布给予其有“剑履上殿”的尊荣。
剑履上殿,众臣子议事之时,皆席地而坐,入室须脱鞋,权贵、大臣上殿不得佩剑。
剑履上殿,即穿鞋佩剑直入殿堂。
与之相配的还有殿赞拜不名,殿赞拜不名,臣子朝拜帝王时,赞礼的人不直呼其姓名,只称官职。这是帝王给予大臣的一种特殊礼遇。
这是吕布对管亥的一种肯定,是吕布加给管亥的一种殊荣。
同时也宣告着,吕布吕奉先,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是一个想取天下而自代之的人。
为何此刻吕布他会想起这么一桩事来?
缘由就在于与曹操的数次争战中,从开始步履艰难,每战必败,直至现在有胜有负,使得吕布看清了曹操虽然有着天子在手,却非不可敌之。
若再战上数回,就算是每年止攻占了曹操数郡县地,但积少成多,这样下去过个十年八载,失去翼州所有地域之后,兖州、徐州在自己逐步的蚕食之下,曹操势穷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在吕布的心目中,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只要陈翎攻下邺城,自己全领青、幽、翼三州之后,其势当与曹操相彷如,有两雄并列当世之感。
占据三州之地后,休养生息数年,再与曹操相争中原,没了后顾之忧的自己,与群雄环侧的曹操相比,孰胜孰负,有一目了然之叹。
陈翎的大局观,从出长安那时,他就已经向自己禀明白,可恨自己当然只求一栖身之地,对此言论嗤之以鼻。
亡羊补牢,未为迟也!
现在得其相助,自己始得有此基业,更有公台、公与、文远等文武引为臂膀,只需按部就班,徐徐图之,曹操陨落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矣。
这些事情,陈宫、沮授、诸葛瑾等人,间有谈及,吕布闻得之后,苦思其中,深以为然。
就在吕布下定决心,不重蹈覆辙之时,围困真定的周泰、张扬、颜良等将帅,得到了一封从城上射下来的书信。
书信中言道,张燕愿降,但温侯吕布必须给予“四安”将军一职,并且将中山、常山两国作为安置黑山军的治地,由张燕、杨凤、罗市三人下辖领之。
此时吕布处罚陈翎的命令已经传至真定阵前,周泰、陈震等俱闻之,若是张燕在此之前投书至帐这般言道,周泰、陈震两人说不得也会顺手推舟,接纳了张燕的归顺之意。
但在此刻,在颜良、张扬等人的苟同之下,周泰起身激烈反对,并扯上陈震,与颜良、张扬等人舌辩起来。
究其原因何在?
无论张燕是否真心来降,在自己受托帅军攻真定以来,邺城那边于禁等人悠哉悠哉,根本毋需担心自己攻打上门前去,陈翎交托十数日攻下真定的筹划,在张燕的拖战中,时至今日,已经是岁末,十二月份了!
就算是接受了张燕的投降,今年已然是不可能再行帅军征讨邺城,只能归平原,以待来年再说。陈翎报禀给主公吕布取得翼州全境的作战意图,已经是不可能实现了。在这样的境地之下,为至交好友的将来打算,张燕不能降,必须强攻下来,取得辉煌的战绩,方能免除主公吕布对陈翎、自己等人的偏见。
呈报上去的战绩,受降张燕一军,己方伤亡数万,与斩杀敌将无数,讨灭张燕,并中山、常山等郡国,哪一个对己比较有利,周泰还是能够分辨得清楚。
第二百七十九回道听途说()
再者,此刻张燕为何投书致降?
还不是真定城中,无粮可食,无米可炊,张燕已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再也无力与周泰所帅大军相争,这才出此下策,向周泰送出书信,道明自己归顺之意。不然以张燕反复小人行径来看,岂会如此这般求饶乞降?
周泰如此想着,向着张扬、颜良等人言道:“黑山军匪祸已久,劫掠中山、常山、赵郡、上党、河内等地,百姓受苦,黎民泣告无方,缘何如此?皆因黑山军纵兵强抢,虏掠一通之后便遁入山中,官军无从剿处。”
“今日,黑山一军为我军逼入孤城之内,岂能纵敌养患?如此为之,汝等皆是资敌通匪之人,国之罪臣!”周泰这般说道着。
周泰如此强硬言语,听得张扬、陈震等人俱面露苦笑,而其中颜良则是含愤言道:“将军,张燕既已愿降,何有此论?待张燕归顺前来之后,可遣人至他营中,约束军律,使得不再成为匪患,岂不是佳事一件、好事一桩?”
听得颜良的话语,周泰哈哈大笑,却并不言语,实则在周泰心中无法可想,只得望向陈震,求助于他,期望陈震能够代自己反诘颜良。
是否受降张燕一干人等,陈震心中其实是持无所谓的态度。
在大势面前,温侯吕布若是能够平定翼州,归顺而来的张燕在此境地之下,只能融入己方势力之中,而非能自立也。
而若从周泰之心,执意要剿灭张燕,在现在的情况之下,亦不过是花费一些时日,以及付出不少士卒的性命,就能办到。
两者相较,受降张燕之后还需担心他是否反复,自立或投向曹操,在紧要关头于后一击,要挟己方;而剿灭张燕之后,则无需担忧这些,诚为最佳。
心中有所决定的陈震,沉思半晌之后,便向在座的诸位一一拱手施礼言道:“颜将军之言甚善,不过以我观来,张燕如此一贼首,还是应早早剿灭为妙,不然待到我方征讨邺城之际,出尔反尔,张燕他从中山、常山两地出兵攻打我境内诸郡县之时,诸位以何御之?”
“哼哼”在张扬等人出言之前,颜良一阵冷笑,挺身而起言道:“我闻主公黜安北将军陈翎一职,周将军、陈参军,汝俩人莫非”
听得颜良肆无忌惮的将心中之意讲出来,周泰拍案而起,喝道:“颜良,你不过是一领军之将,何敢在众人面前信口雌黄?”
“现在吾等所议乃是国之大事,汝胡乱攀扯及翼州刺史身上,颜良,汝是何道理,汝有何居心?不畏某刀剑之利乎?”周泰疾声厉色着言道。
“哈哈”颜良闻周泰所言大笑起来,接着便是一顿,盯紧着周泰脸面说道:“袁公在世之时,我便闻听主公帐下之前的安北将军、翼州刺史陈翎,桀骜不驯,阴结党羽,现在以汝等行迹来看,此言或不虚也!”
周泰勃然大怒,怒发冲冠喝向颜良,叱责言道:“无能匹夫,陷旧主于死地之将臣,安知吾等情谊忠坚?是非不分之宵小之辈,才会胡言乱语指责吾等生死至交之情分!”
“推出去!”周泰喝令左右着道。
“推出去?”颜良怒气冲天,捋袖揎拳着向周泰近前言道:“难道周大将军,你还敢斩了我不成?”
眼见周泰拔剑而出,就欲与颜良兵戎相见,在下首的张扬、陈震等人骇的面无血色,直接抢上前来,劝阻言道:“两位将军休怒,休怒!”
就在陈震扯住衣袖间,周泰不依不饶着说道:“就凭他颜良这目无尊上的放肆之举,我斩了他又能如何?”
颜良为张扬等人所拉扯住,听得周泰出言要斩杀他,不怒反笑,直接喝向周泰斥道:“沐猴而冠之辈,也敢诛杀于我?哈哈”
挑衅意味甚强的话语,激起周泰的意气之争来,周泰接着颜良话语说道:“不用他人,止需我一人就足够!颜良,你敢应战否?”
颜良听得周泰话语,一时间愣住了,原因无他,在吕布帐下能与自己一战者,在他心目中惟有与自己兄弟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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