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然的倾倒在地,陈翎贵为王侯,也就仿似刚才陈震所言的那样,这都改变不了其他一切,只落得一个垂头丧气的下场。
看着陈翎连连灌了好几口酒,又见他现在倾倒在地,陈震哑然失笑言道:“子仪,事情还可挽回,你怎么不好好想上一想?”
“此话怎讲?”陈翎瘫倒在地,喃喃彷如梦呓一般着问道。
又是轻轻抿了一口酒,陈震无所谓着说道:“无非是这数项,一就是你向吕布自承王侯加身,不堪其负,甘愿为一侯爷就足够了;其二便是与那孙策相拒个百把十年,待你我老去,他也呵呵”
陈翎听得哈哈笑了一声,没有想到不止自己一人心头暗暗咒着吕布先去,看来孝起亦有此心。
“其三么,远离庙堂之上,只处江湖之远,便可自保无虞。”陈震的这一句话刚说完,陈翎便挺身起来,为他捂掌称赞言道:“说得好!”
可当陈翎想起南华的那番话之后,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陈翎诚恳的向陈震说道:“不瞒孝起,我那师尊命我在十年之内完全我自己的心愿,不管这十年如何,时限一到,他便会”
不等陈翎把话说完,陈震问道:“十年之约?这是为何?这十年又是从何而起?”
“那是建安六年的事情,就是那一年公台去了。”陈翎满脸都是唏嘘,接着说道:“六年过去了,我仅剩下四年不到的时间。”
“四年之后,你会怎样?跟随你师尊回山去?”顿了一下,陈震问道。
“呵呵”自嘲笑了一声,陈翎瞥视了陈震一眼,压着声音说道:“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晓,不过那时,孝起,或许我就不能再与你们一同”陈翎没有把话说完,不过他语气中带着离别之意,陈震还是听了出来。
怔怔恍惚了半晌,陈震这才问道:“就是源于此,你才暗中联手那孙策,给予他海图制船图样?”
“子仪,你是想在离开之前,把后事都给安排好了?”陈震带着不满的口气说道。
带着歉意,带着一丝惆怅,陈翎举起酒樽来,满饮了一口,说道:“便是如此,我怎么能够忍心看着你们因我遗留下来的仇怨,而受那人的无辜牵累?”
陈震听得这样的话语,很是无语,沉默垂头思虑。
看着陈震的样子,陈翎笑颜道:“孝起,你方才所言的或可为我带来转机。”陈翎说完此话,便寻来笔墨,真的依照起陈震的话,写起上书来。
“无疚而辞王爵,反常定有因,必然会引起他人的猜忌。”陈震缓缓抬起头来,对着陈翎说道:“如今,子仪你不以王侯为尊贵,那么不如败上一场如何?”
听得陈震的话,陈翎先是一怔,接着哈哈大笑一声,撕了刚刚写下的上书,点点头言道:“孝起,言之有理啊!”
第五百八十回孙策出兵()
自周泰治荆州襄阳之后,江夏这个与扬州接襄的郡县,其实一直掌控在孙策手中。
不过待等陈翎自成都移师至此,孙策便撤了此处兵马,让陈翎进驻此地。
这不是孙策畏惧陈翎兵势至强,亦不是心念两人私下的交易,而是江夏与建业相较,孰轻孰重,孙策还是能够分辨的清楚。
自诸葛亮兵出寿春,孙策便已得报,不过稍后探马回报诸葛亮去向不明,又加上张辽的兵马亦从徐州出进逼广陵一线,孙策心中疑忌,担忧是诸葛亮协同张辽进取江东,乃收缩防御以待来军。
然后事情出乎人意料之外,长安、洛阳、川中各地传来的消息表明,此前张辽、诸葛亮两人兵马调动,只不过是为防备在吕布征讨曹操之际,自己或会攻入中原。
等到陈翎顺江而下,兵分两路,一路进驻寿春取代了原来驻扎在此的诸葛亮,另外一路缓缓攻占着江夏诸郡县之时,孙策知为时已晚矣。
若是在诸葛亮刚刚领军去往成都之时,自己提兵过江或许此际已经夺回重占了寿春,而如今,希望则显得那么渺茫。
诸葛亮去往了别处,现在来了昔日旧人陈翎,看觑他摆开的架势,分明是欲图庐江。
又闻陈翎进驻江夏之后,便没有任何进取的意思,而只是在那里监造水船,训练水军,孙策直觉感到江东安稳的时日不多了。
若是在之前,陈翎此人或许还可暗中互通,然当他自请为吴王之后,孙策百念俱灰,在自己与他陈翎两人之间,只有一人能够存活下来。
不是自己,就是他这个晋帝新封的吴王!
之前陈翎的征战不过是为了他人,是为了吕布,而此次对自己一方的战争,是为了他自己。
现在他所每夺取的任何一寸江东土地,便是他今后赖以生存的土地,或是换成他,孙策自觉自忖着,亦会将其他一切所有事情抛在脑后,直待取得整个江东之地后,再论其他。
毕竟,他是吴人,他是吴王,江东这里所有的土地,在新朝的法理上来说,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而晋是否会像秦传不过二世?
这个问题孙策不得而知,不过观当世的景象,温侯吕布自己虽然为人不堪,但辅佐他的臣子都是一时俊杰,比之秦来说,好上太多了。
殿中底下的臣子都在为如今陈翎刚刚来到江夏,趁他立足未稳之时出兵征讨这一事辩论,张昭、张紘、秦松、陈端、黄盖、阚泽等人,他们各抒己见,为此舌辨不已。
听得有些不耐,孙策拔身而起,在诸人众目之下,从他们的中间穿行过去,转回了后院。
不一会,周瑜前来求见,孙策嘴角含笑,令人唤入。
未几周瑜进,他首先向孙策见了一礼,然后开口言道:“伯符,莫非你早有定计?”
孙策颔首,心中称赞道着,还是自己的义气兄弟知己,乃说道:“陈翎威风逾盛,与他百战百胜不无有关,然自攻灭刘备以来,他能够回转寿春的兵力不到四万,仅有三万余。”
听着孙策的话,周泰点点头,倾听孙策接着说下去。
“他这三万兵马若是齐齐回了那寿春,我亦是无法可想,不过或许是一路征进,从未有过败仗,陈翎的心气慢慢变得孤傲起来,相传如今在他帐下为将的数员川中降将,略有小过,他便大肆惩处,丝毫没有昔日谦谨之意。”孙策这般说着道,周泰听得眉头一皱,进谏道:“这或许是他的计谋,伯符不要轻之。”
孙策点点头,展望庭中落叶,俯首拾起一片,看着疏斑的枯枝,叹声说道:“公瑾,时不我待,我亦知这或许是他陈翎的示弱之计,然我这江东基业,就彷如这片孤叶,没有大树以为根基,到了这时节,便会凋零。”
孙策说完此一句话,转首过来,向着周瑜郑重说道:“公瑾,我意已决,不管他陈翎是真的无兵可用,还是有将有兵,在冬季之前,攻向江夏是我孙策唯一可行的大事!”
不待周瑜开口劝谏,孙策一指西北方,言道:“曹操正在与那吕布大战,”然后他再指向川地方向,接着说道:“诸葛亮在攻伐梓潼,中原的兵马几乎全部集中在这两处,此地,在这江东地面上,只有张辽与他陈翎两人而已。”
孙策越说越激动,周瑜心中暗暗叹息着听他继续说道:“张辽张文远,我与他战过数回,有胜有败,不过那都是在他心无旁骛之时,方能与我战平!”
“而如今,想必吕布给他的命令是逼迫我江东不敢出兵攻伐中原是罢?”孙策脸上充满了兴奋之色,周瑜听得在理,乃点点头,孙策见之,心中鼓舞,乃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孙策为何不假作出兵征讨中原,进取寿春、徐州两地,而暗行收复江夏之举?”
“不错!”见孙策之心已坚,周瑜再无其他心思,为他出谋划策言道:“号令诸将三日内集聚完毕,于芜湖、建业、毗陵三地同时乘船过江,攻向寿春、广陵等诸郡县,然主公亲率一军兵行江夏,与那陈翎一决雌雄?”
“嗯”沉思了片刻,孙策诚恳的对着周瑜说道:“陈翎诡计多端,若无公瑾在彼,我实患战事或会不利。”
“那么,兄长之意是令我前往江夏与他陈翎对阵,而你则亲帅大军过江与那张辽争雄?”周瑜问道。
孙策点了点头,说道:“张辽虽然亦有些谋略,但与那陈翎相较,我自度还颇有胜算”
暗中叹了一声,周瑜自思道,此际陈翎的名声已经能让伯符兄望而却步了吗?
据此,周瑜心中不由生出一股不甘之意,昔日在寿春居小城之时,陈翎不过是一布衣,想不到仅仅过了这十数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己成为了江东伯符的军师,而他更是为人上人,封为一吴王。
吴王、吴王,本来就应该是伯符的王位,现在竟然被一伪帝封赏给了他陈翎!
脸上露出决绝的神情,周瑜向着孙策深深一躬,言道:“必不负兄长所托!”说完这一句话,周瑜从孙策府上退了出去,打马回转营中。
陈翎的三万余兵马去向已打探清楚,他的至交陈震辅魏延帅二万军势抵达寿春,在数日前进驻此地,麾下有吴兰、雷铜两员降将。
而陈翎他自己则帅着一万人马驻守江夏,进图鄱阳湖,于此招兵买马、监造战船,欲以此攻向江东。
一万人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更兼他身后是广袤的中原大地,钱粮无数,只要给他一季的时间,便能重新招募起一支数万的大军来。
念及此,周瑜感觉事不宜迟,应该在他尚未起势之前,将他陈翎扼杀在萌芽中!
经由数年的打理,江东已经不是昔日那副景象,不过就算如此,伯符兄麾下的大将还是缺乏,能够陷阵斩将的猛将仅有甘宁、太史慈以及黄盖等人。
想着伯符身旁不能没有甘宁、太史慈两人,若是缺少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张辽势必会起疑心,若是陈翎得报之后,更会提防自己会去江夏攻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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