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来的兵越多越好,自己能取得的战功也会越多。
魏延并非是嗜杀之人,可如今这个世道,若无战功何时怎么出头,是个大问题。
来到东门,这里的战事最为艰苦,张辽自己本人就站在此掠阵,若是孙策攻势太猛,他会上前协助着战斗上一会,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镇定的观看着。
见魏延过来,张辽微微一颔首,持戈在手问道:“北门如何?”
恭敬一抱拳,魏延伫刀在地,回道:“孙策攻势很猛,但还能够维持住。”
微微一点头,张辽怀愁言道:“不见甘宁踪影,本将心中总会一股惴惴不安的感觉,文长你以为是何事?”
魏延辄思片刻,抬起头来向着张辽禀道:“如今在豫州寿春、合肥、庐江一线,聚集了孙策绝大部分的兵力,”停顿了一下,魏延斩钉截铁的说道:“末将以为孙策是在等黄盖一军,等汇合了黄盖一部,孙策的攻势会更加猛烈。”
颔首点头,张辽并不惊讶魏延有此见识,黄盖会援孙策是个大将都会料到的事情,只不过黄盖一军何时抵达是一个问题,亦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因素。
顺手劈翻了一个漏过来的小卒,张辽突兀开口说道:“我闻你在成德隔湖郡县中藏有粮草,此事是否为真?”
魏延一怔,此事说来话长,不知怎么让张辽给知晓了去。
当初自己从寿春出兵,带走了城中大部分的粮草,安置在寿春通往庐江的西侧郡县中,这是为了自己能够与孙策迂回作战提前安排下的对策,事到如今,再与孙策在外邀战已是不可想象的妄想,不知张辽此时提起此事所为何?
微微一点头,张辽见之心喜,说道:“据守此地非是长久之计,我意趁着孙策大军在此的局面,派遣一员大将前往寿春,偷下此城,文长你以为如何?”
魏延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此一举与自己过来之前的计算暗合,又兼寿春从自己手中丢失之后,再复在自己手中夺回过来,世人就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平庸无能之将了。
完全没有去细想其中的危险,魏延慷慨激昂的抱拳请令道:“大将军,此事就交付给我罢,不然丢失寿春这一事,不止大人会以此见责,更会令大人脸面受损。”
魏延所指大人自然就是陈翎,就是源于魏延本来是陈翎所派遣过来驻守寿春的大将,张辽才会有此一说,也就是魏延是陈翎帐下的大将,张辽才会这般,不然何以在之前初见魏延之时,仅仅是一顿拳脚而已?
按照魏延这般不重寿春,轻敌引军迎战孙策败师的行为,张辽就能治魏延一个大罪,当场斩首示众或许不可能,但夺爵削权势在必行,这也就是魏延在张辽以王基在自己之上时,不敢有任何怨言的缘故。
实在是形势逼人,魏延不得不委屈求全,若是早前在太史慈一战中能够一鼓歼之,凭着这样的战绩,魏延可能早就目无余子,完全会把张辽不放在眼中。
毕竟张辽是隶属朝廷的大军,而陈翎是自成一系的兵势,而魏延是他的部下大将。
对你礼敬三分已经是足够了,若还不开眼,说不得会因此动了干戈,于是乎,魏延与太史慈一战,如今看来,这样的结局最为恰当。
不知这里的张辽还念着陈翎的旧情,在听得魏延的请战话语之后,微微一点头,说道:“且等击退这一拨攻势再说。”
魏延然之,继续杀敌守城。
第六百一十回庐江苦战()
铁戈上滴下的雨水,像血一般,贴身的盔甲冰冷且刺骨,一名兵卒行进在通往庐江官道上的大军行列中。
他呼出的冷气形成一股白雾,眨眼间就消散在半空中。
“这鬼天气,还要去攻庐江”咕囔着的话为旁边一什长听在耳中,推了他一把,低沉而厉声的喝斥道:“不要命了,你这话若传到将军那里去,”他双目之中全是威吓之意,这名兵卒见之,陪着笑脸央求道:“都是小人多嘴,今后不会再提了,大人原谅则个?”
伸手掬了一把雨水,涂抹在脸上,一个寒颤,清醒了很多的什长边走边转过头对着他说道:“自主公过江以来,接战少有败绩,此次兵围庐江,黄老将军率领你我前去协同攻城,胜负不必多说,若能活下来此次又是大功一件,”
想到妙处,这什长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接着说道:“若是能够得以生还,升任屯长不在话下,而你这小子,跟随我的时日也算不短了,难道不想更上一步,做个什长?”
惊喜莫名,之前的怨气早就丢到云霄海外,这小卒双目饱含着期待之意,颤着声音问道:“真的吗?我真能做个什长?”
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什长说道:“什么真的假的?我说的话你不信?过江之前我还不是和你一样?”
苦着脸,这小卒怀怨瞅了上官一眼,说道:“我和你不一样,你与那蒋将军是本家,我无亲无故的,谁会拉我一把?”
“啪!”狠狠一记掴在他的脑袋上,隐隐作痛间,什长气得鼻孔生烟,这小卒隐约听得官长自语着说道:“烂泥扶不上墙!”
黄盖对于自己的这一支军势的士气还算满意,至少没有出现临阵脱逃者,看他们在小雨中健步如飞行进,黄盖心情更加舒畅。
自与张辽一战之后,黄盖本想迅速提兵追袭张辽,可念及合肥此处非同小可,在庐江被截断的同时,合肥担任起了江东、寿春的中继站,粮草辎重都需从此地过,万一自己刚刚出兵,合肥就被他人袭取了去,这让自己如何面对主公?
摇曳的火炬照明中,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在这一条管道上,自己行进的大军就仿似是一条蛟龙在游动,捋了一把胡须,张开有些憔悴的双眼,努力向前探寻着那目的地。
淅淅沥沥,小雨淋湿了内衣,黄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污涩的感觉,将头盔摘了下来,扔给侍从,然后卸下外甲,裸露出不弱壮年人的健硕身躯。
大笑一声,雨水从天上降下来,的确很冷,但让自己清醒且充满了斗志,黄盖笑着对近卫言道:“世人谓我为江表虎臣,其实不然,德谋、义公有大将之风,兴霸任侠粗豪,子义信义笃烈,”说道这里,黄盖脸色一暗,想起已经死去的朱桓、贺齐等人,长叹一声之后,左右听他接着说道:“鏖兵卫主,攻坚轧敌,主公兴起江东,诸将之功也。”
“老夫已过花甲,为主公大业不惜此身,愿为主公再立功勋。”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望过去,黄盖持鞭一指前方,大声喊道:“庐江就在面前,主公就在眼前,只等老夫兵到,就能攻下城池,诛杀张辽此贼!”
本来担忧着黄盖的众人,听得这样的话,心中热血沸腾,不能自持,各个应声呐喊起来。
“攻下城池,诛杀张辽贼子!”
“攻下庐江,进军中原!”
“斩了张辽贼子,再发兵征讨伪帝吕布!”
看着这般情形,黄盖心中笃定,暗道着军心可用,不必担心其他。
张辽有些精疲力尽,前一日与太史慈的一战,虽然未曾伤及筋骨,但对自身的体力却是一个严酷的考验。
再加上自从与魏延合兵一处来,只得安稳休息了半宿,然后便是上城墙战斗,战斗、战斗,永无止息的战斗。
张辽不是神,亦非是仙,他只是一个凡人。
孙策的疲军之计达成了他的目的,如今在庐江城内的将卒,无一不是咬紧牙关在强撑着,遍望过去,鲍隆、陈应两员偏将有气无力的在射击、在投掷,魏延经过自己身旁巡查全城的身影已经反复出现四、五次,据他说,在北门那边纪灵、雷铜两人一直在请求援兵。
当时魏延眼中带着血丝,他呵呵冷笑着,恶视着城下的大军,自顾自说道着,“不是没兵,而是都累了,大伙都累了,都打不动了,一个个站都快站不稳了,能够还强撑的原因就是他们各个都知晓原因,若真的倒下了,趴下了,就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了!”
魏延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张辽还是听明白他说的一切,虽然当时张辽的双眼在迷迷糊糊努力闭合上。
木然的看着城下的大军,孙策的大军与自己相差无几,他能够如此舍命一搏的缘由很清楚,张辽不用想都知晓,只是因他有援军。
自从魏延攻下庐江以后,他孙策就没想着给自己任何歇口气的机会,就算现在天上下着小雨,他孙策亦是义无反顾的继续驱军攻城。
在这样的天候中,他的兵卒死伤很是惨重,相比之下,自己还略占着一些上风,但这样的时机不会太久,待等他的援军抵达,自己还须努力奋战。
造成这一切的缘由还在于魏延的强攻,经由他一番攻城,庐江的城池不能说破损不堪,但也岌岌可危,原以为能够有段空隙时间让自己可以修葺一下,但如今来看,孙策,他根本就不作这么想!
“踢踏”的脚步声,张辽听的很亲切,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耳边果然传来王基的说话声,张辽听他说道:“大人,下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
没有谦让,没有任何话语,张辽只是点了点头,就绰起沉重的长戈向着城墙内侧去。
找了一处空档,上面有一堵厚厚的墙壁遮挡着,张辽俯身倒下,耳畔不时传来的厮杀声,器械抛射进到城内巨石的呼啸声,都不能惊动他分毫,数息间,隐约可闻的打鼾声就响了起来。
陆陆续续,不久之后,就在张辽的身旁,走过来无数的将卒,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或卧或躺就在这处打起盹来。
“将军!将军!”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急促的叫唤声惊醒了张辽,他张开惺忪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王基的近卫,张辽听他禀道:“黄盖的大军的抵达了,他加入到正面的攻城军列中来。”
所谓的正面攻击军列,也就是庐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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