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
吕玲绮有些懵懂,重新退回吕布身后,持戟站立。
若是此时换成另外一将如此站立,吕布肯定有芒刺在背的凶险感,但女儿吕玲绮的话,他甚感安心,甚至自忖着,此时若是有人杀将近前,自己可护佑她的周全。
所以说,主帅大将背后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站的,那得看是谁。
管亥排兵临阵完毕,骑马回首中军。
看着三万军势直平铺开,陈宫苦笑一声向吕布谏道:“此战后,提管亥为中护军罢,其麾下部属当分而治之。”
中护军,六品将军位,掌管选拔下级武官,因此具有相当重的职权,故担任此职位者有时存在滥用公权谋取私利之事。汉初陈平为护军中尉时,就有人上谗言说:“平受诸将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
而在此时,诸侯争夺天下,中护军一职非受君上绝对信任者不能担当,乃是君主亲近之人才能任而为之,如东吴的周瑜,蜀汉的李严都曾经任过此职。
陈宫此次同意提管亥为中护军,一是因管亥所部太众,若不能分化治之,早晚会出事;二是借此重职牵绊住管亥之心,令其不在掌重兵在手。
若是换成其人君主,如曹操、刘备等人话,陈宫还得考虑主公的安危。可温侯吕布,只有他斩杀别人的份,没有被别人砍伤的机会,陈宫藉此才会如此进言。
吕布心中对陈宫之言甚觉有理,早先时候,他还想令管亥为牙门将军来的,现在陈宫能松下口来,自言加管亥为中护军,已经是相当好的结果了,吕布遂轻哼一声,“嗯。”算是基本同意了陈宫进谏。
不知自己已经中护军在肩的管亥此刻见主公吕布与军师陈宫两人一阵私语之后,便开始令擂鼓。
管亥喜之,转过头来,环视众军,大声喊道:“众位兄弟,主公在看着,努力奋战,为吾等黄巾正名之刻到了,给我冲上城墙去!”
喊完管亥大手一挥,掩军厮杀过去。
三万大军齐动,气势骇然,站在城楼上观战的武安国,虽然早在虎牢关前,已经见过更加人多军势,可那时是十八路诸侯讨董,几十万军卒汇合在一起,直抵关下挑战温侯吕布,与现在温侯吕布正坐观看攻城战是不同一番景象。
那时吕布年轻气盛,勇力当在现在之上,可自己并不畏惧,自己身后有几十万大军,自己有着大义名分,吕布是国贼爪牙,气势不尽相同。
现在呢,府君孔融待在议事殿内如同妇人一般垂泪,世上再无如此窘迫之境了。
外有大军攻城,内有怯懦主君,武安国恨不得此时跳将下去,再与温侯吕布决一胜负!
可是不行啊!
府君将全体文武的身家性命压在自己臂上,怎是一个重字了得?
生死已经无关自己,只能将此残躯献予君上,以表自己忠心无二!
念道如此,武安国沉声令道:“举弓!”
随着武安国的话语声,城楼上弓弩手挽弓瞄准城下之敌。
二百步,一百八十步,
弓弩手的射程,占着地利,可在一百二十步射出箭矢,武安国觑得很准。
管亥同样也在计数着,第一批上去的士卒都是些老弱病残,没办法,北海护城河不算宽,但也需要人命去填!
相较之下,管亥只能将这些人为前驱,军中并不是没有器械,可踏着器械与踩着尸首累积而成的“浮桥”过去攻城,自然是后者比较来的更为踏实。
一百六十、一百四十、一百二十
管亥抬头仰望城楼,便见武安国用力挥下自己的独臂。
管亥脸色一惨,心中暗道,不知会有多少同袍会死在这里。
箭矢如织,波状般的射袭而下。
奔跑中的士卒中箭跌倒,有人幸运的避过了,可当第二批箭雨下来的时候,他没有再得神灵的护佑,胸膛直接被一箭穿透而过,钉在身后一士卒的肩膀上。
那士卒嘶喊着,疼痛剧烈,鲜血流淌着,用手扶持住。忽然,只见他突兀一震,一箭矢射中他的脸面,本来呆愣眼中闪烁着求生的光芒,逐渐熄灭。
在他即将摔下地面的时候,身后一人将他扶正,接着又上来一人,拉开他的臂膀,遮掩在身前,两人就这样默契的将他当做是挡箭牌举在面前向前进。
管亥狠狠盯了城上武安国一眼,开战才半刻,可死伤在城下的士卒已有近千人,都是为箭矢所伤。黄巾军中没有弓弩手,弓手若无训练,只有那些天生神射手才能持箭还击,可这样的人实在太少,在黄巾军中仅有十数人而已。
战鼓声中,云梯被抬至城下,搭上城墙后,士卒开始蚁附作战。
口衔刀身,攀登如飞的没有,只有那些任由头顶上,居高临下抛洒下滚木、沸汤的步卒,惨叫、还是惨叫,无穷无尽的惨叫声。
打滚、哀嚎,被大石压到底下抽搐的身躯,鲜血从没停止流过。
管亥越发冷静,心中恨意滔天!
武安国,某必取你性命,如若不能,某,管亥自戕于城下!
第一百零六回破门而入()
半个时辰了,城上的箭雨微弱下来,管亥眼见麾下士卒已经有五千丧命城下,心中莫名笑了起来,朝着城上武安国大声喊道:“射啊!继续射啊!看看你的箭多还是我的人多!”
管亥的大笑声,激起武安国的愤意,不错,箭矢将空,自此这些弓弩手已经基本上完成了他们使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没有弓箭的弓手,等若没有爪牙的野兽,只能任人宰割。那么就这样罢,武安国令弓弩手全部弃弓持刀,准备抵御管亥正式的攻城作战。
前半程的战斗,一直是北海守军得势,黄巾如此伤亡惨重,吕布看着也不好受,不过身为主帅,他沉身静坐,视线没有离开过战场半刻。
如此残酷的战争,吕玲绮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身躯有些微弱颤抖着,吕布感觉到了,出言道:“玲绮,战斗就是如此,汝应早适应。”说完,吕布不再开口,这些道理无需多言,撑过去就是战将,撑不过去,迟早会害怕乃至丧师辱兵,还不如就此将她送回莒县来的恰当。
没有顾及到吕布根本看不到,吕玲绮深深一礼,低声道:“父帅,我会将此当做人生的一个开端,一个契点,我不会逃避的!”
吕布轻颔,继续观战起来。
黄巾军仅有两个将领,一为管亥,另一为徐和。徐和本来身为押解粮草官是无须上战场厮杀的,可现在这种局势,在徐和这种人眼中看来,却是一个契机,一个进入吕布军中高层的机会,他,徐和怎会放过?
当下,他不带其余兵种,仅带着那些黄巾力士,一共五十左右的小小军势,加入到管亥攻城军中。
黄巾力士是可比拟虎卫的兵卒,一出场,就赢得了黄巾军全体将士如山的呼声。
“看!徐将军也加进攻城中来了!”
“那些是黄巾力士吧?”
“不会吧?”
“真的,好高好壮啊!”
一群围在周围的士卒兴高采烈着,纷纷避开道路,让徐和五十人的军士进入战场。
此次前来,徐和早有准备,每个军士手中都持着一件大盾,另外一只手提着斩马刀,攀爬中,单手武器还是较长柄兵刃来的便利。
推搡开其他士卒,徐和没有踏上云梯,而是令黄巾力士分为两什,分别从两架云梯向上登去。
徐和口中喊道:“兄弟们,其他的我就不说了,先登者,我必报予主公面前,封官行赏不会少。另外,家人可获他人求而不可得机会,为我亲随侍卫!”
其他都好说,一将之亲随侍卫真的不是轻易能获得,其一得是将领亲近之人;其二,在战场上活命的机会比起他人更多,一场战斗,若是战得要上主将了,那么不是大胜就是大败。不论是哪一项,最后死的都不是亲卫;再按照徐和此人人品来看,若是处于弱势,逃跑的几率大于奋起搏命,所以说,为徐和的亲卫,真是这些黄巾士卒眼中红差。
听闻徐和如此说道,五十人的黄巾力士,一个个奋力争先,根本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死就死矣,怕什么,徐和此人缺点虽多,却不缺优恤死伤者家人这一项。
人心即民心,黄巾能聚集数万之众,不是没有道理的。
人心向背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在这里,徐和赢得了黄巾力士的忠诚之心,使得他们锋利如刀,冒着头顶投掷之物,努力向上爬去。
推开又一架云梯,武安国有些累了。
这是第几架了?
怎么已经记不清了,敌军太多了,杀之不竭,斩之不尽。
武安国那颗依然在跳动着的忠诚之心,没有动摇,只是出现一丝其他疑问。
守不住了,北海肯定是受不住了。
虽然是第一天攻城战,可在如此攻势之下,仅凭一己之力,实在不堪其战。
瞭望了一下,吕布还在中军端坐,没有离开过半刻,他的左右大将、军师皆在,攻城的惟有原黄巾军,就算杀败了这些黄巾军,还有吕布的正规军。
这如何是好?
况且,黄巾如此死战,自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境地,实在不敢奢望,能够等到吕布亲自提兵来战。
是败了吗?
还没有!
不过快了,真的快了。
自己推出去的云梯,跌落下去起码有十几个士卒,可过不了一会,还是那家云梯,换了一批人继续搭在城墙上,他们继续向上攀爬着。
他们不畏死亡,他们是向着死亡在进军。
他们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他们根本就是一群失去理智的狂命之徒!
现在他们跟随了这个世界上最为强悍的将领为主君,将来会是怎么一副模样?
武安国惨笑着,张角虽然死了,可他的教徒还没有死,他的教徒还在为张角而奋斗!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