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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春波心里很明白,这项工程一旦出了问题,不要说他这个分管的副县长,就是杨青春这个代理县长也是难辞其咎。可在这个时候,杨青春不想去得罪王卫青,这才把这个球踢给了自己。他当然也知道这个事儿难办,但是他却不能推托,再说,他也不想推托。这毕竟是他当上副县长之后做的第一件真正有意义的大工程。他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先是在中学当教师,随后当了乡党委秘书,接着又当上了县委书记肖云斌的秘书,现在又当上了副县长。他对工程建设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他找来一些建筑方面的书籍,这一段时间他利用业余时间学习一些建筑知识,同时他还从侧面了解了一些金城建筑公司的情况。他的心里其实是很不放心的,但是他知道杨晓明的背后是王卫青,虽然他不知道这件事到底与王卫青有多少关系,但是他却很清楚的知道,王卫青是支持杨晓明的金城公司做这个项目的。现在杨青春把这个球踢给了他,他是必须要接住的。接住这个球之后,他却犯了难。经过一番斟酌,他决定找个机会到工地上去看看。他到工地上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来,因为他不懂建筑。但是,他可以去看看监理公司的人在干什么,看看他们是否在认真的盯在工地上,向他们了解一下工地建设情况。为了不让杨晓明做手脚,他没有让人通知金城公司,而是在一个下午,一个人直接来到了建设工地。
来到工地外,他让司机把车子停在远处,并且让司机就在车上等着他。然后他一个人走进工地。
工地上的建筑工人大都是外地的民工,他们自然不认识冯春波。冯春波也就在工地上东转转、西看看,他转了好大一会儿,没有看见一个工地的管理人员。他走到搅拌机跟前,问一个小工:“小兄弟,我有点儿事,想找你们工地上的监理员,不知他在哪儿?”
这个民工看了看冯春波,他见这个人穿着一件夹克衫,态度又很亲热随和,不像个当官的。他以为这个人或许是某个建筑公司的人,他抬手往工地西边的一排简易房子那儿一指,嘴里却没有说话。
冯春波来到那排房子前,还离着老远,就听见一间房子里传出来猜拳行令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房门敞开着,他刚走到门口,里面的人正在起劲儿的划拳,冲着房门坐着的一个黑脸汉子看见了冯春波,可是他根本没去搭理冯春波,只是斜了一下眼,随后又继续大声地划拳。可是,就因为他看了冯春波一眼,一分神,就输了。他心里很不愉快,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干。然后,抬起眼,恶狠狠地盯着站在门口的冯春波。一起喝酒的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都看见了冯春波。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很不客气地问:“你是干啥的?”
冯春波语气平淡地说:“我找这工地上的监理员。”
那个黑脸汉子抽了一口烟,说:“我就是这儿的监理员,你有啥事?”
冯春波脸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他淡淡地说:“我想问一句话,作为一名监理员,你的任务是什么?”
监理员的那张黑脸更黑了,他生气了,他把身子往后面的沙发背上靠了靠,轻蔑的笑了笑,说:“你是谁?跑到这儿来管闲事。”
冯春波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肩上担的是什么责任?”
听了冯春波的话,监理员显然意识到了点儿什么,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那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站起身来,问:“你是哪个公司的?到底有啥事儿?”
冯春波干脆亮明了身份,他说:“我是县政府的,来这儿就是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施工的。”
听了冯春波的话,那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几次。他就是这儿的工头,其实在上次冯春波陪同副市长吴水平等人来视察的时候,他就在工地上,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工头不可能靠近到领导身边,只是在远处陪着笑脸。今天,听冯春波说是县政府的,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儿面熟。他赶紧堆起笑脸,一边从桌子上拿起一盒香烟,抽出一支一边递给冯春波,一边说:“领导,您看,都怪我眼拙,刚才没有认出您来。”其实,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谁,但是他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县政府的。
冯春波没有去接他的烟,而是看着那个黑脸汉子,你现在就给你们监理公司的总经理打电话,让他立刻来到工地上。
监理员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但是他见工头对冯春波毕恭毕敬,还称呼他为领导,就知道今天这事儿麻烦了,他赶紧走出来,站在冯春波面前,微弯着腰,说:“领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接受您的批评,这就到工地上去。”
冯春波说:“你现在立刻给你的总经理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监理员见冯春波的态度很坚决,知道再多说也没用,便拿出手机,给监理公司总经理打电话。电话接通了,监理员说:“李总,县政府的领导现在在工地上,请您马上过来一趟。”
手机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哪个领导啊?我这儿有事情,走不开。”
监理员为难地看着工头,李总刚才的话,站在近处的人都听见了,监理员看工头,就是盼着工头告诉他这位领导是谁。可是工头也不知道这位领导是谁。他们都很无奈的把目光投向了冯春波。冯春波当然也听见了李总的话,他说:“你就说是冯春波找他过来。”
还没等监理员说话,电话那头的李总显然也听到了冯春波的话,他立刻换了一种腔调,对监理员说:“你告诉冯县长,我马上过来。”
那个工头一听是冯春波,也知道今天的事儿恐怕不能轻易过关。他也没顾得上过来与冯春波说话,其实他也觉得自己说不上话。他立刻转过身走开几步,给杨晓明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工头来到冯春波面前,堆起满脸的笑,说:“冯县长,您请到里边坐一会儿,稍等一等。”
冯春波说:“就在这儿站一会儿吧。”
这几个人也没有办法,只得尴尬地陪着冯春波站在那儿。
没等监理公司的李总来到,杨晓明和何晓丽先来了。他们一下车,杨晓明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哎呀,冯县长啊,你来工地上转转,怎么不给兄弟我打声招呼呢?你看看,这不是慢待了您吗?”
冯春波脸上没有表情地说:“杨总,我在这儿可是不等你的,而是在等监理公司的李总。”
杨晓明笑着说:“冯县长,李总马上就过来。”他这一句话刚一出口,恨不得立刻打自己一个嘴巴,这不是告诉冯春波李总在接到电话以后和他通过气吗?
何晓丽一见场面有点儿僵,急忙走上前来,笑盈盈地对冯春波说:“冯县长,您看着工地上尘土飞扬,是不是咱们到公司的办公室去谈工作呢?我打电话通知李总直接到公司去就行了。”
冯春波毕竟是一个很绅士的人,他不能对一个女士横眉冷对。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一下,但是他还是淡淡地说:“就在这儿等吧。”
何晓丽碰了一个软钉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在她的温柔的攻势下,很少有领导能够拒绝。冯春波是一个例外。虽然冯春波的神情缓和了一些,那只是由于冯春波的绅士风度在起作用,是由于他对女性的尊重,但是他的心里是有原则的,他不会因为你是一个美女,就放弃自己的原则。何晓丽想,这个人恐怕比吴水平和杨青春都难对付。9261314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
43第116章 对手变同盟()
兆元监理公司的总经理李兆元来到了工地上。他诚惶诚恐地来到冯春波面前,低声下气地说:“冯县长,我们的工作出现失误,给您添了麻烦,请您批评!”
冯春波依然板着面孔,很严肃地说:“李总,监理公司是干什么的,我想不用我多说了。监理员竟然和建筑公司的人在上班时间喝酒,怎么能监督施工质量呢?”
李兆元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监理员,眼里冒出一股恶狠狠的凶光。转过脸,他的脸上又堆满了笑容,对冯春波说:“冯县长,您放心,我马上就把监理员给撤换掉。”说到这儿,他的目光却又往杨晓明那儿扫了一下,那目光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躲躲闪闪的。冯春波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心里动了一下。他对李兆元说:“这是建学校,千家万户的孩子将要在这楼房里学习,如果有什么质量问题的话,那后果谁能担得起呢?”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李兆元和杨晓明的脸上扫过。杨晓明和李兆元赶紧一个劲地点头,嘴里“是是是”地答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