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匪冷哼一声,显然根本没有将程野放在眼里,在她眼中,威胁最大的还是跪在她二哥身上的那个少年。
“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二哥,否则你们别想走出这青石岭。”
女匪再次强调一番,她的出现,让那些原本有了怯意的匪众又聚拢起来,如今的局势有些微妙,眼见一场打劫事件就要演变成街头斗殴。
王越瞧见程野受到威胁,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握着匕首的手也不经意的紧了紧,脸上虽没有表情,眼中却满是怒意,他缓缓地站起来,同时一手扣住地上男子的脖子,将对方拉了起来,然后用手臂扼住其脖颈,匕首贴着对方的脸颊,一拖一拽,挡在程野面前。
“公子,上车,你们先走。”
王越小声与程野说道,程野此时也不敢谦虚,他和老管家在这里只能是累赘,再这样拖下去,谁都走不了。
程野点点头,与老管家对视一眼,不过此时车马还在对方手里,想要夺回来也不是容易事,老管家此时也帮不上什么忙,刚才的那一箭已经让他吓得够呛,此时也不敢再妄动。
说实在的,弓箭的射程有限,再加上那女子手里的弓也不是什么上等良弓,女子的力量又限制拉弓的力度,所以其实从概率上来说,只要不是特别倒霉,女子的一箭基本不会致命,刚才钉在车厢上的那一箭不过是因为刚好射到车厢较为单薄的板子上。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受伤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程野左右斟酌,权衡利弊,现在的情况有些束手束脚,想要打开局面,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王越若是大开杀戒的话,或许真能杀出一条血路,别看对方人多,真正有威胁的其实只是数量上的优势,当然,只要对方没有退却的意思,想要全身而退也不太可能。
打打杀杀不是解决问题的明智之举,与那些恃强凌弱的山匪相比,这些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凶残。
“姑娘,你也瞧出来了,这样僵持下去对谁也没有好处,我们还需要赶路,没了车马只会困死在这里,我们放了你二哥,你将车马还给我们,不知姑娘能否同意?”
程野稍稍从王越身后让出一个身位,看着眼前的女匪,很是肯定的说道,那女匪想了想,没有立时回话,显然她有些犹豫了,这本就是一个公平的交易,程野三人也好,山匪也罢,都不是为了杀人放火,能和平解决,自然是最好了。
眼见那女匪正要说话,却听被敷住的男子抢先道:“小妹,别听他们的,这些富家子最是没有良知,他们的话信不得,你放心,他们不敢把二哥怎么样,车马是弟兄们好不容易拦下的,吃了的东西哪还有吐出去的道理。”
唉,这个人啊,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一面说着愤青的话,一面又做着山匪的勾当,真是好人歹人都让他干了,那女匪显然又开始动摇了,程野摇摇头,看来讲道理是说不通了。
“姑娘,起风了,你可以看看身边的这些弟兄,还都穿着单衣,你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样,小生先给你普及一个常识,长期处在寒冷的环境中,人体会渐渐降温,一旦人的直肠温度降到三十五度以下后,人就会失去调节体温的能力,出现四肢无力、虚脱,然后开始意识昏迷,出现幻觉,如果直肠温度降到三十度以下,人就会失去意志,脉搏紊乱,血压下降。”
“姑娘,你可能没有听明白,不打紧,小生再简单说明一下,你我若是如此僵持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都要冻死在这里。”
这事根本不用程野提醒,谁都看得出来,这些山匪穿的实在单薄,很多人已经开始在原地跳脚、搓手、吐着哈气,想方设法让身体暖一些,即便那女匪看起来英气十足,不过通红的脸颊与不断呼哧的鼻息已经显示出低温的症状了。
不过那女子还是一副不服输的表情,似乎是和他们杠上了,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小白脸,你闭嘴,姑奶奶没空搭理你,放了我二哥,我放你们离开,不过车马必须留下。”
程野叹了口气,做人干嘛这样倔强,到头来还不是苦了自己,好歹自己穿着秋衣秋裤,还套了身棉衣,论抗寒能力,你们是吃亏的。
“唉,既然姑娘不愿意和小生说话,咱们就换一种方式,是去是留,都由老天来决定,不知姑娘觉得小生这个点子意下如何?”
程野笑了笑,像是一个粘人的狗皮膏药,也不管对方什么态度,黏上了就是一通胡言乱语,让对方听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小妹,读书人鬼点子多,你别听他的,咱这么多人,岂能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后生唬住”
那男子又开始插话了,只是说到一半,却被王越一把扼住,他虽然不知道程野要做什么,不过公子既然这样说,定然是想到了什么脱身的法子,于是对着说话的山匪说了声,“再聒噪,割了你的舌头。”
程野见那女匪低眉沉思,又补充道:“小生不才,愿请诸天神鬼,为我们做个见证,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第239章 小神仙()
程野也不管那女匪是否同意,径直走到一处空地上,他煞有介事的在雪地上画了一个不大的圆圈,然后站在圆圈中央,深深的吸了口气,右手捏决,嘴里念念有词,忽的双手合十,“啪”的一声脆响。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紫微宫中开圣殿,桃花玉女请神仙”
程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以前中常常听到的词句一股脑都胡诌出来,他故意说的含糊不清,同时双眼微闭,每说一段,便一只脚在地上重重地踏上三下,身子也跟着抖动起来。
此时所有人都有些发愣,不知道这个小子要做什么,不过却也没有人敢上去阻拦,这个时代的人对鬼神之事十分迷信,上到朝堂,下至百姓,无不对这类事存在敬畏之心。
尤其是那些匪众,瞪着眼睛,程野每次抖动一下,他们也都下意识的跟着抖动,不光是那些人,就是王越几人也目不转睛的瞧着这里,一时间整个雪地间都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程野停下所有动作,又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笑着向大伙走过来,那被敷的男子瞧见了,以为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却见程野只是如此,撇撇嘴,“装神弄鬼。”
程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那女匪说道:“姑娘,小生已经请动诸天神鬼,让他们来做个凭证,你我之事,便由仙家做主,天证地鉴,无有反悔。”
那女匪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瞧这少年言之凿凿的样子,也不敢胡乱说话,神鬼之事历来有之,岂能轻易言语,不过她随即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谨慎,二哥所言不差,这后生岂有这般本事?
“少年郎,少在那里唬人,你小小年纪,何德何能,哪位仙家会听你号令?”
虽说如此,女匪依旧是将信将疑,没有出面阻拦。
程野也不多言,而是顺手指了指匪众中的几人,让他们都站出来,与自己一同见证诸天神鬼的评判,谁走谁留自有天定。
那几个被程野顺手指定的人都有些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皆是下意识的瞧向女匪,见对方轻轻点头,这才有些畏畏缩缩的站出来。
程野让他们站成一排,自己与他们面对面站着,他看了眼王越几人,看了眼众匪,又看了眼女匪,缓缓的抬起一只手臂,手掌竖在其中一人面前,笑了笑。
“谁走谁留,上天定夺。”
话音刚落,却见与程野相对而立的匪人直勾勾栽倒下去,躺在地上不动了。
这一下事起突然,众人都是大惊失色,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缘何好端端的一个人,顷刻间就不省人事了。
程野没有停下,而是一个接一个的如法炮制,三个人无一例外,皆是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任凭怎么呼喊也没有回应。
程野回过身,笑嘻嘻的看着众人,从诸人的眼神中,程野看到了满眼的不理解,接着是恐惧,再之后是敬畏,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女匪不敢相信的看着程野,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弓箭放下,她显然很是担心地上的人,不过却没有勇气过来瞧瞧,这一切太突然了,也太过诡异,她明明瞧见对方什么也没有做,怎么一下子那些人就都倒下了。
“如你所见,小生只是问了问话,想必你们也瞧见了,这是诸天神鬼给予的答案,若是不信,小生便再问几个人便是了。”
说着话,程野又往人群中走去,就像是拉壮丁一般,这一下可是热闹起来,程野刚刚往前迈了一步,那些人便下意识的往后退上三步,再往前迈一步,那些人干脆“呼哧”一下跪下来,齐声说道:“小神仙,不用试了,俺们知错了。”
程野本来就是做戏,见戏码已成,便不再得寸进尺,此时那些匪众都已经跪在地上,连脑袋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被小神仙盯上,收了他们的魂魄,虽然不知道地上的几位兄弟怎么了,不过看他们忽然倒下的样子,定然是让神仙鬼怪勾去了魂魄,如此他们也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所言非虚,他真能请动诸天鬼神。
场地上没有一人说话,那老管家见多识广,对这类事最为迷信,他一下瞧见程野几句话就让那些人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这不是术法又是什么,做管家的前些年,他常常东奔西走,听闻过许多神鬼轶事,传言世间有精通术法之人,很少露面,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老管家二话不说,也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其敬畏之色,甚至比那些匪众还要浓烈,王越瞧着眼前的事也是颇为吃惊,手上一滑,那男子竟从自己怀里挣脱了,他刚想伸手去抓,却见那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