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他不会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程野深知,在这样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他这样一个流民忽然身怀异宝,更多时候换来的不是财富,而是灾难。常言道,夹着尾巴做人,就是这个道理,纵观历史长河,但凡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没有一个好下场。
旭日的阳光晒在大地上,暖洋洋的,孙大娘尽管还有些虚弱,气色却好了许多,再者穷苦人家也没那么多讲究,三五个围坐一团,边吃饭边有说有笑的交谈起来。
程野能说会道,几句话惹得大伙哈哈直乐,都道是好人有好报,九天娘娘降幅了。
少时,照顾孙大娘睡下,程野若有所思的向庙外走去。
此时未时刚过,夏末的风一吹便是满头的汗,程野举目望去,遍地山野,一片荒凉。
记忆中,此地已接近山阳县,尽管战争四起,这里倒还算得上太平,也正因为此,他们才会逃难路过这里。
程野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身体躺的太久了,整个人都有些陈腐,这一呼一吸间,夹杂着泥土味道的芬芳顿时令人心旷神怡,他伸展双臂,闭目仰头,深深地拥抱这清新甜美的大自然,拥抱自己的新生。
“掌管医药,首先要有医德,请在三日内帮助五个人,体现你的善心,让他们为你点赞,还等什么,奔跑吧,少年!”
程野寻了个阴凉地坐下,思索着之前忽然出现在脑子里的信息,他觉得有些滑稽,这种后现代风格的文案也不知道系统是如何想出来的。当然,吐槽归吐槽,这份信息的内容却不得不认真对待。
他是一个喜欢设立目标的人,但也不会按部就班,尤其是这样一个陌生的乱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那么,试着做一个医师吧。
有鸟雀从头顶上飞过,叽叽喳喳的,不远处的草丛中蹲着一直肥硕的兔子,程野玩心大起,一挑眉毛,搓了搓手掌,蹑手蹑脚向兔子那里移了过去。
灰色的兔子正在低头觅食,两只耷拉的大耳朵忽然立起来,来回动了动,紧接着飞一般的向一边冲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草丛里。
程野眼疾手快,朝着兔子消失的方向紧追不放,一路狂奔,兔子东躲西藏,他跟在后面左突右窜,跑得好不欢快。
直到他气喘吁吁,才终于停下来,此时兔子早就无影无踪。程野并没有失落之色,反倒是哈哈大笑,有多久没这样跑过了?
程野忍不住仰头大喊:“这世界,我来了!”
声音在这空旷的山里传出老远,不断回荡,似乎在印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少顷,程野来到一处巨石上,举目远眺,远处崇山峻岭,仿佛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布,这份景色便是后世的自然公园也不多见。脚下怪石嶙峋,山林密布,山脚下隐约可见有一条蜿蜒的驿道,仔细瞧去,还有来往的行人,驿道尽头便是巍峨的城门。
程野心中窃喜,循着小路往山下奔跑,几乎是一口气冲到驿道上,站在当中,一面靠山,一面挨着良田,一条溪水从田地间穿过,波光粼粼,几个孩子正在堤上玩耍。
程野徐徐而行,不时有推着车的、挑着担子的、牵着骡马的从身边走过,两旁有做饼的、割肉的、摆着菜的,嬉笑声、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再远了,是一个夯土城楼,几个兵士正在城墙上来回巡逻,程野知道入了门便是山阳县城了。
此时正是夏末,烈风灼灼,程野将手撑在额头瞧了很久,不远处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妇人停下来,车上码着许多空心菜,大概是路面不平,车轮陷在一个泥坑里,老妇试了几次,都没有推出来,一个劲儿的擦汗。
“大娘,我来帮你吧。”
程野倒是热情,上前搭了把手,两人一个推一个拽,借着巧劲儿将车子推出来,大娘乐呵呵直夸赞小伙子知礼法懂孝悌,程野也不谦虚,擦擦脸上的汗全然笑纳了。
又是几步路来到河边,在一处浅滩边蹲下来,程野就着冰凉的河水洗了把脸,当脸上的污渍清洗干净后,透过水影,他发现水里的自己长得竟然和前生的自己有几分相似,这让他莫名的欢喜不少。
“果然不行。”程野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叹息道:“日常助人果然行不通,看来要另想办法了。”
他挽起裤脚,除了上衣,弯腰捞着水将这几日的劳累一并洗了个干净,舒服的伸伸膀子,端的是痛快。便是此时,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娃溺水了,快来人啊!”
先是一声,接着又有几人嚷着,程野一怔,顺着声音瞧去,几个男子已经“扑通”跳进河里,向着河中央游去。
岸边围了许多人,几个光着身子的小娃满身是水,不停地打着颤,显然是吓坏了,任凭一旁的长者如何询问,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话。
不一会儿,孩子被打捞上来,几个有经验的人赶紧上去施救,有人呼喊娃的名字,有人不停拍打娃的脸,孩子却始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人摸了摸娃的手臂,又探了探鼻子,摇摇头。
“没气了。”
第5章 河伯救人()
“剩儿,剩儿,这是我家剩儿,他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一个妇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眼看见躺在河边的孩子,周围围了好些人,她询问着,想要一个答复,大多数人都在摇头,妇人一下跪坐在地上,将孩子抱在怀里,哭得凄惨。
“张家大嫂,你要节哀,剩儿已经去了,你要节哀啊”
在这里做小买卖的,都是一个村的,前前后后哪个不认识,大家都不忍张家大嫂太过伤心,于是纷纷劝说,只道是天妒张家小娃,无力回天啊。
说来也是不易,张家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独苗,眼见长大成人,可偏偏出了这档子事,能不伤心么?
就在这里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个年轻的人影忽然出了过来,二话不说,从妇人怀里将孩子拉过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程野已经将孩子身上的小衫脱掉,扔在一旁。
“你要干什么?”妇人最先警醒,一把拉住程野的胳膊,生怕他伤害到手里的孩子。
其他人也开始纷纷指责,程野却没时间和他们理论,溺水之人的救治时间只有几分钟,一旦错过,很可能有生命危险,现在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我在救人,快放手!”
程野喊了声,用力挣脱妇人的手,然后将孩子架在腿上,在其背部拍了几下,接着发现孩子牙关紧闭,于是,用两手拇指顶住孩子的下颌关节,用力前推,同时用两手食指和中指向下扳其下颌骨,将口掰开,然后又在背部拍打几下。
围观的人不明所以,议论纷纷。
“这是在做什么?”
“这样也能救人?”
程野无心解释,他一腿跪地,一腿屈膝,将溺水者俯卧于屈膝的大腿上,借体位迫使吸入呼吸道和胃内的水流出,这是现代救治溺水者时常用的控水法。
孩子吐了一些水,然而依旧没有清醒,程野知道要用心脏复苏了。
众人都看呆了,见对方拍拍打打的竟然让孩子吐了水,一时好奇,全都噤若寒蝉,而那妇人更是止住了哭声,生怕打扰这个用奇怪法子救人的少年。
程野让孩子平躺在地上,双腿放平,然后右手手掌放在孩子胸前,左手重叠在右手手背上,肘关节伸直,接着垂直向下一下接一下的按压,如此几次,又俯身将耳朵贴在孩子胸口。
“没有心跳。”程野又按了几下,也是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将孩子的脑袋摆正,脖颈上仰,然后托起孩子下巴,捏住孩子鼻孔,接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在孩子嘴里。
这一下可了不得,四下围观的人都炸开了锅,光天化日之下,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使不得啊,使不得啊,快停下来,这是成何体统。”
这其中到底是有些读书人,识得几个字,也晓得几篇孔孟之道,所谓非礼勿视,眼下之事可谓是对圣贤的大不敬。
剩下的一些粗人已经准备撸起袖子揍人了,这孩子已经去了,还要受此侮辱,谁看在眼里能不生气。
这哪里还是救人,分明是戏耍大家。
“张家嫂子,你且看好你家剩儿,我帮你教训教训这个欺人太甚的东西。”
说话的是个屠户,膀大腰圆,最看不惯有人欺负人,也很喜欢出风头,平日里这档子替人出头的事没少做,眼下这个不知廉耻的小家伙,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比抓小鸡仔还容易。
“让开!”程野忽的大喝一声,“人命关天,岂容儿戏!”
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那屠户一时被唬住了,踌躇不前。
说话的时间程野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一边重复着人工呼吸,一边不断的进行心脏复苏。
“加油,加油!”他在给孩子打气,也在给自己打气,“一定要醒过来。”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忽然,孩子的身体抽动了一下,嘴里“咕嘟嘟”咳出许多白沫。
“活了?”
看见这一幕的都张大了嘴,大吃一惊,剩儿竟然真的被救活了!
那妇人瞧见孩子醒过来,嚎啕大哭的将孩子搂在怀里。
“且慢,稍等一下。”
程野拦住孩子的母亲,然后快速将自己身上的那件破麻衣脱下来,攒在手里,由四肢向孩子的胸口摩擦,如此几次,这样可以促进血液循环。
“找干净的衣服包好,不要着凉。”
程野将孩子交到妇人手中,妇人不住的点头,几个好心人七手八脚的脱了自己的衣服往孩子身上盖。
“来,再随我学个动作,如此方能圆满。”程野心念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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