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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在心里说你对宋江可不是这样的啊,在原来的故事中,宋江这厮被刘高抓了,你去抢了回来,宋江担心刘高不肯善罢甘休,当时你可是这样说的:“小弟舍着弃了这道官诰,和那厮理会。”
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拿自己的祖宗来说事了?
林冲知道他是拿话搪塞自己,也不说破,只是呵呵一笑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各人有各人的坚持,这没有错。”
顿了顿,林冲看着花荣的眼睛道:“花将军,你难道真的以为就赵宋朝廷这帮昏君奸臣祸乱天下,贪官污吏横行,国内盗匪四起,一旦女真南侵,朝廷能打得过女真蛮子,救得了天下?
且不说赵宋冗官,冗兵,冗费还有党争不断的四大绝症,就说以文制武,完全不相信武将,处处像防贼一样防着武将。
就像清风寨一样,本来以花将军的本事,清风山的强盗怎敢如此嚣张?可朝廷偏偏要派个没本事又贪赃枉法的大头巾知寨来,结果……花将军也是亲眼看到了的。
以小窥大,清风寨是这样,整个赵宋朝的武备同样是如此。到时候女真人打过来,那赵佶那个昏君,还有朝堂上的那些文官大头巾可有本事驱逐鞑虏,抵御外辱?
真正有本事能打仗的武将,提出的正确意见,这些昏君奸臣可会听从?可会真正放心让让武将统领大军与女真征战?
要知道赵宋可是得国不正,当初赵匡胤假传消息辽国北汉大军入侵(兵变后辽兵就不了了之了),这才有机会统领大军出征,借此黄袍加身发动陈桥兵变夺了天下;
又有后晋石敬瑭,杜重威卖国求荣的先例在,他老赵家还有这些大头巾怎么会不担心领兵大将也来一次兵变,也来一次黄袍加身,或者像石敬瑭,杜重威那样卖主求荣?
花将军,你也是带兵之人,你说上面猜疑这么重,掣肘这么厉害,领兵的大将还怎么打仗?就算打胜了,最后也一定会失败!就因为赵官家会害怕他打赢了功高震主也发动一次兵变。
再者大头巾们压了武将这么多年,岂会不害怕武将因为抵御外辱而重新得势?那他们就要失势,要分出很多权力和利益不说,万一武将要报复怎么办,他们能不怕吗?
所以,我敢断定,只因为这两条,赵宋朝廷就打不赢女真,就算有西军来也打不赢!”
林冲想起很多史料都表明,第一次汴梁保卫战时姚平仲所部西军夜袭女真营寨被全歼的事,就是宋朝文官因为各种原因透露给女真人的。
还有岳飞同样是这样,为什么一定十二道金牌把他召回来,距离汴京都只有四十里地了,即使要撤为什么不让他收复了汴京,痛打落水狗,把金兀术赶到黄河里去喂鱼再撤?
还不是害怕他功高震主,害怕岳飞麾下的兵马太多太厉害,纵然岳飞是个大忠臣,可万一岳飞的部下给他来一次黄袍加身呢?不得不防啊!
花荣有些说不出话来,林冲以清风寨文官压制武官的例子来比喻大宋,说得确实没错;官家和文官大头巾对武将的猜疑和不放心同样也没错……似乎都说的不错,可自己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沉思良久,花荣终于想到,当年辽国不是一样大举入侵么?可最后大宋被灭了吗?没有啊,最后不是澶渊之盟了么?
再说了,女真是否真的有厉害,真的会在灭辽后侵宋还难说呢!而且说了西军现在不是在童贯的带领都打到兴庆府去了么?怎么就打不过女真了?
花荣一下想起五年前那次与宋江秉烛长谈的经历来,那是他第一次被兄长心怀天下,忠义为先的胸怀和志向所折服。
于是他正色道:“林军主说的有些严重了……再说官家只是暂时被蔡京高俅等蒙蔽了,终有去浊扬清的一天。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以忠义为先,报效国家,为国出力……”
林冲不禁道:“这谁跟你说的?”
第两百零五章 不讲义气的人()
在花荣说出一大堆忠君报国,忠义为先,都是奸臣贪官蒙蔽圣上的话来时,林冲就知道,花荣是不可能被自己说服了。
结果也果然和林冲猜测的一样,早在五年前花荣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的时候,宋江就和他有过一次秉烛长谈。
当时花荣同样是看到社会的很多黑暗,牢骚抱怨个没完,就像一个迷茫的孩子一样。而宋江却像个温厚的长者,他的话就如同黑暗里的一盏明灯,给了花荣莫大的鼓舞,让他看到了希望,
特别是宋江身为郓城小吏,却胸怀锦绣,志向高远,常怀忠义报国,想要有一番作为垂青史扬名天下的伟大情怀,简直让花荣佩服得五体投地。
宋江哥哥好高尚,好伟大啊,比起身边那些蝇营狗苟的人,简直好到天上去了。
从此宋江就成了花荣一生的偶像。
作为后世人,林冲自然明白这种在青少年时期形成的崇拜甚至信仰有多强大,基本可以说花荣就是宋江的脑残粉了,脑子里已经被宋江先入为主,那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
当下林冲也不再和花荣争论这些,只是说了一些梁山军远大规划,再和他一起骂了几句贪官(这次不骂赵佶了)引起他的共鸣,然后便连夜告辞了。
“哥哥,这个花荣就是榆木脑袋,赵佶这厮都昏聩成这个样子,他还认为赵佶只是受了蒙蔽,还想着报效国家,可报效国家难道就是报效赵佶这个昏君吗?现在受苦的可是天下的百姓!”
“说的就是,这花荣如此不明事理,哥哥何必如此看重于他”
“也不见得这花荣箭法有多好,哥哥怎么不住一晚,小弟还想明早与他比试一番呢”
出了清风镇,王飞宇,庞万春几个就忍不住的“抱怨”起来,当然矛头都是冲着花荣,不过林冲却从里面闻到了浓浓的醋味。
是了,自己这样看重花荣,庞万春几个心里难免会有想法的。
“倒不是我这么看重他,这不是顺路的事情吗?我这也是有枣没枣打三竿,若是他被我说动,我们梁山军不就又能多一名好兄弟吗?
只可惜这天下有他这样想法的人还是太多,我们梁山军起事,争取人心和大义的道路还很长啊”
见林冲长叹一声,几个人愣了一下,正准备说些好听的话,却听林冲又道:“所以我们要做得更好,才能更显出赵宋的不好来,若是我们收复了燕云,有真的在海外打下了大大的疆土,那时候”
其实林冲早有自己的打算,赵宋朝廷之所以还这么多人心,不过是因为读书人文官士大夫掌握了话语权,因为赵宋朝廷对他们太好了,这些人自然会说大宋的好话,但这些人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而最拥护梁山军则是受了梁山军好处的普通百姓,受欺压的佃户农夫,这些人虽然比文官士大夫多得多,但这些人却是没有话语权的。
可梁山军可以现在培养啊,多开设一些学堂教导学生啊,总有一些像吕将,闻焕章还有赵宣这样的读书人,有他们做种子做教师,教出一大批的学生来。
等到时候女真的问题解决了,梁山军也争取到了更多的大义和人心,然后再和赵宋开片,打下了江山,还怕没有文人前来投靠么?林冲可不相信他们能有多少节操。
到时候自己培养的读书人,再加上主动投靠的文人,再加上国家机器在自己手中,剩下那些还“心向大宋”的失了势的读书人能翻出什么浪来?最多在文集里或隐晦或明目张胆的抹黑一下自己罢了,自己会在乎?
所以,其实林冲丝毫没把这太当一回事,这么说不过是转移话题,同时激励一下几人罢了。
果然,四人一下被林冲说得热血沸腾了。
“哥哥,我们梁山军不但要收复燕云,还要在海外打下大大的疆土?”
“若真能如此,那我们不是要万世留名?”
“跟着哥哥,肯定能”
“哥哥,我们要打哪里”
几个人激动得不行,憧憬着将来打下高丽、倭国,琉球名垂青史的荣耀,兴奋得睡不着觉。
而林冲却了却一桩心事,一觉睡到天亮,然后带着一千轻骑继续向登州进发。
梁山军行军很快,梁山距登州大约一千二百里多一点,林冲等人一路昼夜兼行赶路,也就用了四天半的时间,便在当天晚上戊时时分赶到登州城外十五里外一处山坳驻扎。
而在这之前,林冲也早就派马灵和几位特战营抽调过来的精英先行一步,前去打探登州城和登州水师的情况。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后没让林冲等太久,马灵便带着打探好的情报回来了。
“哥哥,俺到登州城看了,那王师中或者知道朝廷两路大军进攻梁山的消息,又觉得梁山距离登州实在太远,因此整个登州城可说是全无防备。
登州城里总共驻扎有两营步军,负责看守四座城门,驻守军营,衙门里做公的衙役捕快加起来有一百四五十,也没甚么战斗力,就是城中有一位兵马提辖,就是栾兄弟的那位师弟,都说他武艺甚是了得”
林冲点点头,孙立在登州做兵马提辖的事林冲自然知道。
当初准备给王师中送金子的时候,林冲本来是打算让许贯忠去的,后来高唐州事发,许贯忠做了随军军师,栾廷玉说他有个师弟在登州做兵马提辖,说他可以去,林冲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再后来栾廷玉又说起孙立如何本领高强,想拉孙立一齐上上梁山,共聚大义,林冲想了一下却给否了。
实在是在原来的水浒故事中,孙立给林冲的观感太差了些,太没有义气,太冷血自私了些,林冲实在不想让这样的人上山和自己称兄道弟。
至于栾廷玉说的本领高强,一是梁山军现在并不缺猛将,二是在武艺上面孙立其实也不是太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