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了中午,珠儿就坐不住了,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将傅云萝给叫醒:“公主,安王府送来不少东西,要不要出去看看?”
睡眼朦胧的傅云萝挥挥手,不想理会。左右又是些绫罗绸缎、金器银器之类的物件,人们对财富的追求也是傅云萝无法理解的。似乎有很多的贵金属就能真的代表人的地位,的确物质越多的人生活的会越好。可钱这玩意儿,够用就行了。
萧辰佑也不过是想办法在奠定傅云萝的地位罢了。
又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让珠儿端了吃的进来,本以为一天没吃能吃下一头牛,结果吃了两口就没食欲。
“公主,这样下去不行啊,你要多吃点才好。”珠儿揪心的说。
“珠儿,你去休息吧,放着我慢慢吃。”
珠儿还想说些什么,但也了解自家主子的秉性,默默的还是下去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身为医生的傅云萝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偏偏就是那种心里有个什么就吃不下饭的人。强迫吃东西,稍后就会吐出来,强求不得。记得最开始在医学院,上第一趟解剖课的时候,好几天进食困难。刚到医院的时候,第一个病例在手上死去,挽救不了的时候,整整一个星期无法好好吃东西。
当生死都成为常态的时候,医闹轰轰烈烈的来了。坐在办公桌前每天问诊上百个病人,忙的头昏脑涨的,时不时遇上无理取闹的家属和病人,生不如死。
而现在为了婚姻,生不如死。
如果有答案,傅云萝想问人或者问神,此刻死了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吗?
正想的入神,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窗外有什么落在地上的声音,傅云萝警惕的盯着门口。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是萧辰佑低沉的声音:“公主,睡了吗?”
“没有。”傅云萝回答道。
萧辰佑推开门,瞧见只穿中衣的傅云萝,立刻红了脸背过身去。
“大半夜来找我,你害什么羞啊?”这晚上了还有几个人是衣衫整齐的?
“冒犯公主了。”
傅云萝这才看见萧辰佑穿的一身夜行衣,仍然拘谨的面向门口,不肯回过头来。想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就是想来看看。这人的心思好猜,一根筋到底。
“安王坐下吧。”傅云萝拉出凳子,假意拍拍上面的灰尘。
萧辰佑缓慢的转过身,仍然别过头去,坐下后带着歉意说:“打扰公主了。”
“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过不久每天晚上都能见到你。习惯就好。”傅云萝给他一个还算平常的笑容。
无论萧辰佑有多喜欢傅云萝,于他来说话里隐藏里的意思都太过露骨,有些不舒服是难免的。而露骨的词汇,甚至让他害羞。
“本王会好好对待公主的。”半天之后,萧辰佑只能如此回答。
“谢谢。不过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傅云萝正色的问道。
“就是来看看公主,怕公主有什么不适应的。”
“哦,你是来看我会不会逃婚的。”毕竟寿宴之前,傅云萝说过自己的计划。
“本王知道公主不会,公主善良,不会弃他人于不顾的。”
他人就是这行宫里的人,还有辛国的百姓。倘若一个和亲公主逃婚,就是瞧不起景国,将景国威严置于脚下。萧定江就算不会为了一个和亲公主起兵攻打辛国,至少也会给辛国一些苦头吃。赋税、贡品,甚至会要求更多的和亲来巩固两国之间的关系。而傅云萝,是肯定会被追杀的。
“的确不会,所以安王放心吧。”傅云萝安慰的笑笑,也不知道是安慰萧辰佑还是安慰自己。总之,现在除了安慰,好像也没别的解决办法。要是她是一个带着金手指的穿越者就好了,说不定现在都走上升级打怪的路了。
但萧辰佑似乎并不因此而放心,反而表情更严重了。
第三十五章:内心剖白()
“本王一心想的是让公主幸福,殿前请婚之时实在是因为心知二哥、三哥和小侯爷都并非公主想嫁之人,他们都不会为公主的喜怒哀乐考虑,也不会为公主的想法骄傲。但是如果公主一定要择婿,本王那时觉得本王是上乘的人选。辰佑,愿意为了公主去争夺皇位,以助公主早日达成废奴心愿。”
谁说没有金手指的?
“安王何必呢?你无心争斗,就这样安稳一生,当个逍遥王爷不好吗?何必为了我,卷进这步步凶狠的棋局呢?”傅云萝想说不值得,实在是不值得。
萧辰佑是克制的,并没有继续回答。因为两人都知道答案,说出来又是何必呢?
“安王当是跟丽阳讲讲故事吧,跟丽江讲一讲您看上的是丽阳的哪一点?”这就像是个迷局,左右是猜不中的,傅云萝只能一次次的问,直到问到答案。
“公主聪慧,是本王见过最善良最有勇气的女子。”
“安王猜,丽阳会信吗?”
这个答案简直就是敷衍,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个标准答案。如果是真的话,女孩子听了的确会喜欢,可问题是从第一眼开始萧辰佑就有一种迷恋,而他说的答案是需要经过相处才能知道的。
所以,傅云萝是不会信的。她直视着萧辰佑的脸,将手放在他的脸上轻轻将他底下的头给抬起来。
“安王面向英俊,加上身份尊贵,想要什么样的姑娘都会有。丽阳不懂安王为何这般痴迷,既然安王不想提,那丽阳也就不问了。只是日后,还请安王多加照顾。丽阳承诺,安王若肯尊重丽阳,丽阳必定也同样尊重安王。是尊重,不是你给颗糖就叫尊重,安王明白吗?”最好就是相敬如宾,谁也不打扰谁,谁也别拖累谁。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就是最好的格局。
傅云萝为了目标不会停下,纵然有一天萧辰佑成为路上的绊脚石,她也不会停下。念头已经扎根脑海中,阿九也因此而死,停下来死的就是傅云萝。
“一切都是本王心甘情愿,公主既不必顾虑,也不必觉得抱歉。”
“那就先预祝安王,登基顺利。”
提起已经冰冷的茶壶,倒上两倍冷茶。以茶代酒,结下盟约。萧辰佑需要皇位,而傅云萝也需要这个皇位来废奴。
萧辰佑端起茶杯,俊美的双眸盯着褐色的茶水然后一饮而尽。从明天开始,他要用尽一切的力量往上爬,成为与兄弟厮杀的人。萧辰佑已经预见梦魇的到来,它将在无数个夜晚侵袭萧辰佑的睡眠。阴谋、陷阱也会接踵而至,熬不过的人都会死在路上。皇权的诞生从来都是伴随着血腥的,做个逍遥王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那样的话,他将和傅云萝渐行渐远。
两者取其重,萧辰佑不会退缩。
隔天,萧辰佑一早便递了牌子入宫,给太后请安后直奔雅苑。
“辰佑前几天才来过,怎么今天又来了?是不是婚事上出了什么问题?”静嫔疑惑的看着萧辰佑问道。
萧辰佑敛膝跪下:“请母亲宽恕儿臣。”
“这是怎么了?”静嫔不明所以的问。
“孩儿,想要当九五之尊。”
轻轻几个字让静嫔震撼,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才开口问:“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想法?你可知这一路会有多凶险?”
“孩儿已经想过千千万万,最担心的还是会连累母亲。这一路的确凶险,但就算是万丈深渊,孩儿也要走这一趟。”
静嫔了解自己的儿子,他骨子里是执拗的,决定的事他人是拉不回来的。沉默半晌后问道:“那你想让母亲为你做什么?”
“并不需要母亲为孩儿做什么,只是希望母亲能够自己保重。如他日孩儿失败,母亲可一定要保自己周全。”
“这条路上都是你连着我我连着你的,谁又能有多少周全。罢了,你想拼一把就去拼吧,母亲至少不会拖你的后腿。既然决定了,就不要顾虑,顾虑只会让人软弱。”
萧辰佑抬起头哽咽的问:“母亲,孩儿是不是不孝?”
“不是,一直以来其实都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束缚了你。我喜欢这清静悠闲的日子,就一直教导你不争不抢、本分做人。可你是皇子,从出生就注定不会有什么清静悠闲的日子,就算你不争不抢将来也不可能不被牵连。是我一直拖着你,没能让你展翅高飞,现在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放手去做吧。”
后宫的女人就算不争夺,也已经习惯争夺的生活。静嫔明白皇子之间也是一样的,如今的萧辰锦、萧辰卫,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做了皇帝也会对兄弟忌惮。逍遥王爷、闲散王爷只适合厉王萧辰越那样的人,因为他没有威胁性。
“孩儿谢过母亲。”萧辰佑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那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留下来。萧辰佑一直以为母亲会是反对的最厉害的人,然而今天的会面是出乎意料的。躲避命运是没用的,站在一边可能会不被殃及,但迎面一站也会有可能胜利的,不是吗?萧辰佑明白他胜利的希望不大,而母亲也明白在与亲人为敌只会让人痛不欲生。何况她的孩儿是这么重情重义的人,众多的皇子中萧辰佑是唯一懂得礼让兄弟的。
“忽然觉得把你教的太好了,要是你以后下不去手怎么办?”静嫔感伤中带着怜悯。
“孩儿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会承担后果的。”
萧辰佑在决然中告退,离开雅苑前往宫外的路上遇上萧辰卫。
“五弟,怎么脸色不好?可是静嫔娘娘说了些什么?”萧辰卫一脸关心的问。
“谢三哥关心,只是因为要成婚了,母妃不舍多叮嘱了两句。”父母总会在类似的时刻将气氛弄的很哀怨。回过神来的萧辰佑好奇的问:“三个进宫做什么?”
“明天就要和那个轩王启程去齐国,今天特意进宫来问候一下。快马加鞭一来一回也要二十几天,不会耽误来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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