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萝满手鲜血的帮伤者包扎好,让李长冬就不要动他了。
接下来就按照古装剧里常说的,只能看造化了。
许久没有这么动过手术,环境又这么简陋,傅云萝有点腰酸背疼的。可一看手上的血,还是决定自己凭空蹭蹭,活动一下就好。
萧辰佑进来时就看到是这样的场面,血淋淋又脏兮兮的傅云萝。又看了看伤者,好奇的问:“公主还懂医术?”
“嗯……跟赤脚大夫学过一段时间。下这么大雨,县城里的大夫都不肯来,我只能自己来。”低下头拆开绷带查看血流的情况,傅云萝应付着萧辰佑。
“那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傅云萝有些奇怪迅速放下姿态的萧辰佑,明明河提边上还自称本王来着。忽而想起,她自己说话的也是用的我。当然这是出于习惯,傅云萝不喜欢本公主、本宫、本殿下之类的自称,中二病满满。
但对于萧辰佑来说,平民自称应该是一种自降身份的感觉吧。
能暗恋一辈子的人,自降身份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可以吃吗?
“有,我要去换衣服,你跟他们一块儿看着这两个人,出了什么事立刻让人来喊我。”
跑了一上午,淋雨、走路,这身衣服都不能看。偏偏要穿的又那么多,不想穿那么多又冷,而且李嬷嬷也不会放过她的。主儿在前厅里忙着倒茶升火,傅云萝没让她跟着来。
忽而想起决堤的事,也不知道两位王爷,一个文官一个武将,有没有想出什么应对的。
回到前厅后,感觉舒服很多。傅云萝也给萧辰佑一个笑脸问:“睿王呢?”
“二皇兄担心鹿河会决堤,已经带人前去查探合适的地方泄洪。”
“我建议他最好不要只挖一个地方,下游很可能还有百姓。我看过河堤周围,有从前修缮的时留下的泄洪口子,及时清理的话,还是能用的。”
“我立刻派人去给睿王知会一声。”
屋子里摆着一位王爷一位公主,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位王爷明显也是寡言,吩咐完下人后回到前厅也只是站着,好像他和别的军人没什么不同。
傅云萝至少可以确定,被烧死的那个还念念不忘的人是睿王,不是一心为她的安王。
想到这儿,她有些可怜这位寡言稳重的王爷。
又查看一次伤口的流血情况后,傅云萝转头告诉萧辰佑:“王爷去换身衣服吧,容易着凉。”
“我以为公主是想让我给你做个鉴证。”
“鉴证个鬼,我才不在乎流言蜚语。管好你自己,生病了可腾不出手来照顾你。”
给珠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给萧辰佑收拾个房间。
等人走后,掀开挡风的篷布,这雨还是没有想要停下的迹象。再下下去,泄洪的缺口也是没办法缓解鹿河的水流压力的。傅云萝叹口气让护亲队的人不要站在这里发呆,有空的都去河提上帮忙吧。
李长冬领了命带人下去,但仍然留了两人守在这里保护公主。
锯子被铐在火上没人管都融掉了,傅云萝看了看两人的伤势,想来暂时是用不到锯子,就由着它去。李嬷嬷让人送来灾民的名册,短短两天里竟然已经来了三百多人。
“告诉嬷嬷,带几个人去把后院收拾了,把孩子接到屋子里。”傅云萝低声的吩咐。
侍女领命后,退了出去。
这两天的花销已经将现金银子花的差不多,说不心疼是假的。可还是要为长期作战做好准备,傅云萝捏着挂在腰间的钥匙,是打开一箱箱嫁妆的钥匙。想了想还是拿给下人,让他们去开个箱子送去典当行,然后就地换点吃的回来。
若是人不够,就找人去找睿王,让他拨几个人帮忙。
这一通打发后,前厅就剩下傅云萝和两个病人。没了雨水,有了火,他们恢复了点知觉,身体机能也在恢复。可恢复的不太妙,两人竟然发起高烧来。
其中一个还在挣扎着说胡话。
“公主,需要我帮忙吗?”萧辰佑换了身素雅的黑衣,除了一点云纹装饰,几乎就是全黑的衣服,更给他增添几分威武之气。站在门口的萧辰佑,观察了一会儿傅云萝对病人的照顾。联想她的传闻,以及河提上的相遇,萧辰佑知道这绝对不是他曾遇上过的任何类型的女子,甚至不是可以被归纳的哪一类人。而除了给予尊重,萧辰佑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来应对。
第八章:倾盆大雨()
“有,想办法让你那个权倾天下的爹给我发个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
“对,就是就算犯罪也可以不用死的牌子。”
看来是没有,但毕竟是皇帝,有没有不还是一句话的事吗?
不过看萧辰佑的脸色,貌似有点为难。
“我可是连嫁妆都花出去了,这百姓可是你们景国的百姓。我反正是不会去杀人的,就是想要个保险。”傅云萝怕他想歪了,自己是要去搞事情的,干脆先声明。
“等回了烨城,我自当尽力。”萧辰佑笑着点头允诺。
“这还差不多。”傅云萝也是本着没事干的精神和萧辰佑说话,想了想问:“为什么在河提上的时候,你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从他到前厅来,看起来也是个健谈的人啊。虽然在死去的那个傅云萝的记忆里,这也是个寡言的人。
“二皇兄是本次赈灾的户部官员,我与小侯爷都是来给他打下手的,不好多说话。”
“哦,怪不得那个小侯爷跟个被抓住的猴子一样,看起来浑身都在痒痒,但就是没有爪子去挠。”
想来萧辰佑和小侯爷好像都不是站在睿王这边的,否则怎么会这么的见外。
萧辰佑轻笑一声:“昨日我也对小侯爷这么说过。”
“英雄所见略同。”傅云萝打个响指洋洋得意的说,抛开交付兵权、暗恋一生这些糟心事,萧辰佑应该算是来到这里后最谈得来的一个人。若是能做朋友,那应该也是极好的。
正聊的融洽的时候,李嬷嬷一脸忧心忡忡的杀到。
“公主殿下,有一位大夫愿意帮灾民看诊,此刻已经快到了。公主也累了一天,忙碌的事就交给下人来做吧。”
李嬷嬷压根儿就不是劝解和提供意见,非常纯粹的将傅云萝推出前厅。饶是知道那位是王爷,仍然很不给面子的看都不看一眼,临出门才匆匆说一句奴婢告退。
“嬷嬷,你慢点,我知道走了。”傅云萝揉揉被抓的有点疼的手腕,打趣的看着李嬷嬷问:“那位可是安王,他的母妃听说是静嫔,宫里最好伺候的主子。你那么没礼貌,就不怕得罪了他?现在我可是功臣,你要是对我笑一笑,明天我就帮嬷嬷说一声,以后调到静嫔的跟前当差,就不用不着去辛者库受累了。”
“公主啊,人言可畏,在这些人的眼里可不是您甜甜笑两下就能糊弄过去的。得体点的,面子上过得去,背地里的刀子可不会少。奴婢也想了很多,等到了烨城,礼部会派人来问候公主。到时候您就留下我这个老妈子,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意思就是想继续呆在傅云萝的身边?
好是好。
傅云萝就怕自己吃不消。
和李嬷嬷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改善很多,她就像是一个永远担忧孩子青春期的母亲。恨不得每一步都让傅云萝跟着规矩走,怕她走歪到别的地方,怕她惹火不好收拾,更怕的恐怕是傅云萝将来会作死自己。
“公主不想我这个老婆子伺候?”
“不不不,咱们什么交情,我肯定是一万个愿意。到了烨城,见到官员,我立刻就提。先说好,你可不能怪我赏钱给的少,你也看到了我现在都快成穷光蛋了。”不说万贯家财,小家底还是有的,一夜之间就开始往外扩散,要不了几天就会只剩下箱底的。
“奴婢不嫌,肯定不嫌,能遇上公主这样的主子是福气。奴婢也知道性子急,有时候会惹得公主不喜欢。可公主啊,世道就是这样的,只希望您能谋得一个好前程。有些规矩,您不喜欢,也是要遵守的。有些人,您就算再喜欢,也是该回避的。说到底,还是人言可畏。我在宫里这么多年,外面的世界少见,可宫里的人的事没少听,被流言蜚语逼疯的人数不胜数。好好的事被碎嘴子搅浑的,好好的夫妻被拆散的,奴婢见过、听过。所以才不敢让公主由着性子来,不然将来吃亏的还是公主您自己。”
皇宫是封闭的,可里头就是一个大世界,形形色色的人李嬷嬷都见过不少。
她虽然没有荣幸去伺候那些皇后、贵妃,可宫人之间的争斗就已经看的够多了。
“既然你知道我这个脾气作死,你还要跟着我?”
“我跟着您,就是为了不让您作死。”
傅云萝无法反驳,她自己也知道行为挺作死的,但按耐不住。进了房门,随后一脚把门关上,不让李嬷嬷进来。
“那我要作死在房间里,你别管我。”
李嬷嬷听到孩子气的话摇摇头,继续聆听里头的动静。一会儿拍桌子、拉板凳的,骂骂咧咧几句又朝着里间走。李嬷嬷猜到傅云萝是要午休了,也好,这几天太过劳累,休息点是好的。
这年头有点身份的小姐,吃饭、睡觉、穿衣都是要人伺候的。唯独这个公主,从来都拒绝别人给她拿衣服,也忌讳别人拿着衣服在旁边等她伸手。她说,感觉自己残废了才需要人这样对待。李嬷嬷是不同意的,这些琐事可都是身份的象征,寻常人家还享受不到呢。可还是拗不过傅云萝,连她的大丫鬟珠儿都无奈。
这样让人好笑又好气的主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福气。
李嬷嬷叹口气走到房檐下,打算就在门口守着,院子里鱼龙混杂,就怕来个冒失鬼或者居心剖测的人冲撞了公主。
她正在感叹这场大雨,是否是来为公主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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