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长个记性,下次可不要这么愚蠢了。”仆妇又加了几分力气,谢时雨觉得双手似乎要从自己的身体里分离了。
“老婆子眼里可没有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想要逃跑的都得接受惩罚”
一、二、三
谢时雨忍着疼痛,在心中默念着数字。
砰——
数到十的时候,身后的仆妇终于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一下子栽倒在身后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谢时雨揉了揉手腕,转过身来,仆妇已经晕了过去。她项后枕骨下的两筋中间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血痕。那被谢时雨用烛火烧灼过的针尖在她之前的攻击时,确确实实地划过了仆妇项后的穴位。
人身上的致晕穴很多,那仅仅是其中一个。
费力地脱掉仆妇身上的衣服,并将她沉重的身体拖上床铺后,谢时雨用锦被细心地将她裹住,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头发。
在仆妇肥大的外衫里裹了几层中衣后,谢时雨看起来才显得没那么纤细,将长发包裹进黑布,驼着背低着头,谢时雨终于像一个普通的随处可见的仆妇了。
她仔仔细细地将窗外景致浏览过一遍后,拿着红木做的食盒,慢慢走出了屋外。
这里似乎是个面积不小的庄子。大道连着小道,条条蜿蜒曲折,似乎都通往不知深浅的远方。路上看不到什么人,谢时雨便更紧张起来,她不知道这个庄子里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哪条路才通往正确的出口方向。
选了一条看上去幽深僻静的小路,谢时雨吸了口气,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或许是她运气不好,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座冒着炊烟的小院,院落里迎面走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穿着一身类似于她身上装束的衣裳,见了她便叫:“哎,你干什么的?”
谢时雨心中一紧,捏着食盒的手动了一动,压低着嗓音道:“送饭的。”
男人打量着她手里的食盒,略显疑惑:“这不是送到潇湘苑的食盒吗?潇湘苑那里不是刘嬷嬷负责的么,你又是谁?哪个院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原来她这几日住的地方叫潇湘苑。谢时雨面无表情地道:“刘嬷嬷闹了肚子,让我替她的。我是公子院子里的。”
公子二字一出,男人立即换上一副恭维的表情:“原来是竹影院的姐姐,难怪我没见过了。放着我来拿就行。”一边伸手要接她手中的食盒。
被一个大自己不少的男人捏着嗓音叫姐姐,谢时雨只觉得一阵恶寒。她忍着不适递过食盒,略显倨傲地点了下头,便转身走了。
男人在她身后艳羡地望了望,什么时候自己能上竹影院里做事该多好。听说竹影院里的下人,吃穿用度都和别的院不一样,连衣服都是府中绣娘亲手制的
等一等。
男人望着谢时雨背影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那件衣服,不是竹影院的!她在说谎!
“站住!”
听见身后的叫喊,谢时雨心知已经败露,迅速转入一处丛林,漫无目的地跑了起来。
身后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身前道路却越来越曲折蜿蜒,一处比一处更难走。谢时雨在心中暗暗骂了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狂奔起来。胸中的空气似乎要被剥夺了,即便如此,谢时雨也不敢放慢步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发力往不知名的方向奔跑。甩不掉身后的追兵,谢时雨慢慢的有些焦急。
眼角处瞥见一处低矮的灌木丛,谢时雨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猫着身子迅速蹲了下来。尖锐的枝叶一下子划破了她的皮肤,顾不上去擦血珠,她只紧紧抱着膝,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唯一庆幸的是那仆妇衣服的颜色同绿色的枝叶接近,追兵一时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我亲眼看着她跑进了这里!一定就在附近,给我仔细搜!”
搜查还在继续,追兵并没有轻易放弃,谢时雨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这时候一个追兵的脚步渐渐在往她的方向靠近,谢时雨只能在心中祈祷不要发现自己。
脚步声落在泥土里,明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谢时雨却觉得那心脏都快要被震碎了。眼看着自己就要暴露踪迹时,南边的道路那里顿时传来了人的呼喊声。
“南边发现了可疑的影子,应该是往南边跑了!快追!”
那靠近她的身影立刻远了,四周都是脚步声,尽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当所有的声音消失后,谢时雨紧紧环着膝盖的手终于松懈了下来,紧绷的身子也缓缓向后靠去。当她以为自己能松一口气之时,很是诡异的,她的耳后突然传来一阵微热的呼吸,无声无息,却令她放松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她的背后有人!
她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一声惊叫就要溢出喉咙。比她叫声更快的却是一只手,一瞬间捂住她的唇,堵住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是我,时雨。”
熟悉而又陌生的,独属于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七十一章()
谢时雨第一次有在人前哭泣的冲动;还是被吓哭的。
“沈恪?”
她的声音有些艰涩;同时充满了不敢置信。
“是我。”
得到肯定的回复;谢时雨几乎在一瞬间软倒在他的怀里。
沈恪的胸膛硬邦邦的;怀抱却无比的厚实和温暖;双手牢牢地揽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信赖。安心;放松,紧接着而来的就是满满的疲惫。
被追逐的疲惫,手腕上的疼痛;以及腿上被枝叶划破后留下的口子,所有的痛苦似乎都在顷刻间向她席卷而来。
沈恪感受着怀中颤抖的娇躯,声音显得有些紧绷:“你在哭?”
“没有。”
闷闷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委屈。谢时雨也不明白为什么;听见他的声音,自己竟有一瞬间觉得委屈。
沈恪缓缓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变得无比的温柔:“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怀中的身体渐渐停止颤抖;沈恪顿了顿;换了个姿势将谢时雨轻轻抱起;视线划过她紧闭的双眼和失了血色的唇瓣;渐渐变得阴沉。如果谢时雨还清醒着,就能发现他此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如同他们初遇那一晚;冰冷;嗜血,只消看上一眼,便有如坠深渊之感。
谢时雨是被饿醒的。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误入了一个猛兽的巢穴,一边逃命一边寻找食物,猛兽找不到她便吃光了所有的植物动物,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她只能盯着暗沉沉的泥土欲哭无泪。
睁开眼睛,没有流着口水的吃人猛兽,却有一个流着眼泪的圆脸小姑娘。
元晴衣一下子扑到了她的胸前:“呜呜呜,师姐你快要吓死小十一了”
谢时雨还处在发蒙的状态,刚醒过来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整张脸还呈现出呆滞的神态。晴衣抬起头看了一眼,抽泣着道:“师姐,师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谢时雨的声音干干的,满是疑惑和不安:“你是谁?”
晴衣怔了怔,吓得直打嗝:“师姐嗝师姐你失嗝失忆了吗?”
谢时雨呆呆地望着她。
“完了师姐不是不是成了嗝傻子吧?”
谢时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以手拍了拍晴衣的脑袋:“小十一你看起来更傻呢。”
晴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师姐真讨厌”
等元晴衣的鼻涕眼泪浸湿她的衣襟时,谢时雨才猛然反应过来:“小十一,你怎么在这儿?这里是柴桑城吗?”
元晴衣看着她,泪眼朦胧地摇着头:“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是姐夫带我来的。”
谢时雨愣了一下,姐夫?没听说小十一还有姐姐啊。
暂且将心中的疑惑放下,谢时雨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小十一,我饿了。”
总算是吃了一顿正常的饭,谢时雨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自她被抓后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总有一个仆妇以监视的目光盯着她进餐,弄得她常常食不下咽,再加上不能轻易相信饮食的安全,她每餐都是用的极少。逃出来的那一天,更是什么也没吃,饿着肚子跑了那么久,又被吓得半死
谢时雨顿了顿,欲言又止地望着元晴衣。
“沈把我救回来的那个人呢?”
晴衣撑着下巴,颇有些暧昧地笑了笑:“师姐居然瞒了我那么久。”
“啊?”谢时雨真是摸不着头脑。
晴衣捂着唇,发出了一种桀桀的怪笑来:“没想到你会是师兄师姐几个中最快成家的那个。”说着用手肘抵了抵谢时雨的肩膀:“真是看不出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谢时雨第一次感觉到同小十一之间深深的沟壑。小师叔叶度常说三岁一个代沟,自己和小十一只差两岁,没想到也面临着这样无法交流的危机,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
“如果是姐夫那样的人,我也能够理解。师姐的眼光比我好多了,不像我”说到这里,晴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闻见英对她的影响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消失。
谢时雨也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闻见英,他和闻见贤的关系显然不是那么简单,从名字上看,他们似乎是兄弟,但是闻见贤看上去和闻见英的女儿闻雅差不多大,即便闻见英保养得当,也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年纪上似乎不太相称。
总之这次被绑也不是毫无收获,只是还有一件事谢时雨有些疑虑,闻见贤口中的“危险”到底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看着因为闻见英而陷入沉思的晴衣,谢时雨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闻府有女主人吗?”
晴衣虽然不解,却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他前妻死的早,府里也不见父母长辈,我曾经天真的以为闻府里只有我和闻雅两位女眷。”
听出晴衣语气中的讽刺,谢时雨又问:“闻见英是陈国人吗?”
晴衣摇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