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熙微微凝眉,只是不过一个小小的里正而已,何以能够派遣的动这两个人。
沈含章微微抬眸。对上了柴熙光洁的下巴,她说道:“公主殿下,如果那个周长久被确定是诬告怎么办?”
这个证据一出来,很多人都开始喧哗起来。毕竟如果高义家真的连续几日失窃的话,那么他请镖师的可能性真的很高。
而后面的解释也能够行得通。
他们义愤填膺的表示,这个周长久怎么这么坏呢,不但偷了别人的东西之后死不悔改不说,竟然还不惜伤害自己而去诬告别人。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更重要的是周长久利用了他们的同情心啊。
简直太坏了。
陆陆续续已经有指责的声音响起了。一句一句的如此刺耳,让沈含章听了都很不舒服。
民心民意,真的这么容易被人煽动和左右吗?
这种还没有开始审案就盖棺定论的言语,真的是之前言之凿凿的要替周长久撑腰的那些人吗?
沈含章抿紧了唇,等待着柴熙的回答。
闻言,柴熙淡淡的看向了窝在椅子中脸色苍白的少年,如果是诬告会怎么样呢?
大概可能会被人唾弃被人辱骂被钉在了耻辱的架子了吧。
哦,这是精神方面,行动嘛,可能会被流放漠北之地。
或许在前去的路上。因为身体的原因,就这么死掉也不是不可能。
真是怪可惜的。
她温声的说出这些令人心寒齿冷的话,好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
沈含章听了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所以说春花的仇报不了了吗?
不会的。
她忽然侧眸,看了赵早早一眼。
赵早早被她看的小心肝一突,忙凑过去舔着脸询问道:“沈姑娘是不是累了啊,是不是冷啊,要不小的送您回家。”
“不用了。”
沈含章朝着他笑了笑:“我还想继续看,意外的觉得还挺有意思呢。”
“哦。”赵早早郁闷的耷拉了脸。
陛下啊。属下辜负了您的信任啊。不管怎么样,小的都抢不回沈姑娘的关注啊。
他皱着眉头噘着嘴的模样,让沈含章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丑家伙。
既然春花的事情在这个时候被揭露出来,她相信柴绍不可能不知道的。毕竟他有好多像是赵早早这种的隐卫吗?
这件事情一定是他故意的爆出来的。
所以这个周长久他就不会输掉。
她莫名的相信他。
又过了没多久,前去调查镖师的官差也回来了,他们带回了镖局的主人和当时被派往高家的几个镖师。
还有当时所写的票据。
时间是三日前。
镖局的主人拍着胸口表示,三日前是高义亲自前往镖局,希望能够请几个身手不错的镖师护院,甚至于两人还一起用了午膳喝了酒。
几个镖师更是作证。他们根本就未曾动周长久的腿,只是在抓到了他之后小小的教训了他一顿。
当时他们准备将人送官,然而高义却说周长久年纪轻轻的想必是一时走错路,只希望他回去将偷走的几样东西送回来,他便可以不计较之前的种种了。
再之后,有目击证人指出最近几日曾经在盛京城内见过周长久,随后官差顺着这个线索,找到了一处民居,在里面搜出了高义所丢失的几样东西。
除了高家的东西,还有许多各种各样的价值不菲的其他东西。
结果令人哗然。
原来真的是惯偷呢!
谩骂声诅咒声不绝于耳,而这次针对的却是周长久,他肩膀抖动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爆发道:“我没有,这些都不是我的东西。”
“你们在诬陷我。”
“你们所有的人在帮着他诬陷我。”
他失控的怒吼,连人带椅子整个的翻到在地上,又气又疼之下他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看着好不可怜。
可
好像没有人可怜他呢。
方守靖将惊堂木一拍:“全部肃静。”
随后他冷笑着看着地上的周长久,沉声道:“诬陷你?”
“你何德何能,需要本官大费周章的诬陷你。”他冷冷的环视一圈,说道:“难道这些人证物证是本官可以随意制造的吗?”
对啊!
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诬陷周长久呢?
沈含章百思不得其解的想到。
(。)
098 再再次准备反转()
春花的死到底隐藏了什么?
真的值得费这么大的力气去构陷周长久吗?又或者说到底又是谁能够指使大理寺和京兆尹互相合作,在短短时间之内构造出这么多人证物证。
这些人
所谓的镖师、镖局主人、目击证人、还有那将民房租给周长久的房子主人,一个个的跪在地上,看起来是那么的可信。
完全不似说谎的样子,可事实他们确实是昧着良心在说谎,他们定是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个叫周长久的青年即将因为他们的证词被判刑,但他们依然这么做了。
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而已。
沈含章曾经深刻的领悟过上位者的心冷和可怕,而现在她却也很清楚的看到,这底下的民众也并非全是纯善。
她忽然想起杜太傅曾经所说的一句话,民可以爱护但更多的却是要压制,让他们怕了你,对你的所作所为不敢反驳,之后再好好的护他们。让他们生活富足,安居乐意。
彼时她虽然很尊敬杜太傅,可作为底层小少女,她对这些话呲之以鼻。
但现在她却深刻的体会到了。
若是所有的百姓都和这些人一样,不尊律法不尊轮回不尊君王,那将如何去管制他们。
沈含章唇角抿住,眸中难得的闪过深思之色,无论是死胖子还是王太后,又或者她身后的梦中情人,她们之间的立场或许各不相同,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非常的厉害。
她即便再崇拜王太后,再羡慕她的气场强大,究其一生恐怕也成不了那样的人。
顿了顿,沈含章忽然摇头,笑自己胡思乱想。
她一个普通的小百姓,就关起门好好的过自己日子好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作甚。
这些离她太遥远了!
不能因为曾经短暂的淌入过这个洪流,就永远的沉在其中无法脱身了啊!
在她脑子想七想八时。听了方守靖话的周长久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狠狠的摇头,在一片谩骂声中说道:“我不知道,不是我。我没有。”
“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他呐呐自语了几声,忽然猛地放下双手,抬眸癫狂的看向方守靖,“是因为高叔叔一家。一定是的。”
“是你们合伙害了他们,你们不想让我爆出来,你们故意的害我,是你们”
“你们这些杀人凶手,你这个骗子说什么大理寺为民为法,到头来还不是蛇鼠一窝,你们所有的人全部是刽子手,是你们害了高叔叔,你们现在还想要害我。”
他的手粗粝蜡黄,不断颤抖着在方守靖、季传胜、高义以及那些所谓的证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们全部不得好死,我周长久生生世世的诅咒你们,死后将下十八层地狱。”
周长久一张脸涨的通红,嘴唇也在微微的发抖。
他这番话,让围观群众忽然全部沉默下来,虽然之后有那么几个人再次发出了鄙夷的声音,但更多的却都是凝眉看着周长久。
方守靖脸色难看,他冷冷的说道:“证据确凿、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不但偷窃还意欲栽赃陷害的事实。而现在。本官恐怕要给你扣上一顶诬蔑朝廷命官的罪责了。来人呢”
他抽出手边的令牌,不带一丝感情的丢在地上,判道:“数罪并罚,本官宣布即刻将周长久受压。三日后流放黔州,三代以内不得离开。”
“我不服”
听到这个所谓的判决,周长久呵呵的笑了两声,他眸光灼灼的瞪向方守靖,高呼道:“我有冤,我不服。”
说完他微微垂眸。嘴角轻轻翘了翘,手心向下猛地用劲,在官差上来压人之前,猛地朝着桌子腿扑撞而去。
头狠狠的撞在桌腿上,直撞的整个桌子都在剧烈摇晃,几乎要翻到的节奏。
方守靖脸色骤变,他快速起身离开桌前,怒声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将人带下去。”
随后他对围观群众说道:“这等穷凶极恶之人,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简直可恨!
乖乖的老老实实的等着被流放不好吗?非得要伸冤要告人,看来不能将人留到明天呢。
他眸光冷幽幽的,带着三分狠戾。
“慢着。”
季传胜撩撩袍子站了起来,忽然出声道。
官差顿住脚步,停下来看向季传胜。
方守靖皱眉看向他,不悦的说道:“季大人什么意思?”
季传胜淡淡的笑了笑,摇头朝着方守靖欠了欠身子,道:“不敢,只是本官发现这其中有几个疑点。”
“什么疑点?”方守靖问道。
问的时候他在脑中快速的回想了一番,所有的证据都毫无破绽,哪里来的疑点。
更重要的是这季传胜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已经明确的说出不会插手这件事情了吗?现在又忽然之间站出来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京兆尹那边的报案记录,并非是直接通过的季传胜,心里便不是那么紧张了。
季传胜刚坐到京兆尹这个位置,还对什么都不清楚呢,并不怕他忽然反水。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如果这个人真的脑子犯蠢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恐怕也是留不得了。
方守靖眸光更添狠毒。
季传胜缓慢的来到周长久的身边,待看到地上之人的惨状之后,他眉心蹙了蹙,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和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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