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躬了躬身,就从大殿离开,而后找到了秦述,让他派兵配合他治疗。
有些已经病入膏肓的没有谢昀的血,还是必死无疑了,但那些症状不重,或者感染上不久的,就可以按照阿狸的方法痊愈,眼下,他们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俞乔就也没让谢昀继续待屏风后面,她直接让人给她换了个座椅,特别大,铺了锦被之后,后面能直接躺人睡觉,谢昀裹在被子里,手却揽着俞乔的腰,就这样睡觉,否则他必定又要噩梦连连了。
进来说话汇报的将领,臣子自然是挺奇怪,纳闷的,但他们只能看到鼓起的一团,能明白那里躺了个人,具体是谁却瞧不明白。
俞乔目光扫过来,他们都只能把自己的好奇收回去,当然,也有几个不知情却又偏向谢昀的,出了门就嘀咕了。
“那是哪个妖精,乘我们王爷不在,乘虚而入?”
嘀咕这些的一般都是军营里认识谢昀的那些人,而部分晋国的臣子,又有不一样的心思了。
而知情的董伟秦述几人都忙得很,也没空注意这些,第二天,有一个晋国的大臣居然带着年岁在十五六岁之间的一男一女进了宫。
“先皇在时,宫中已有多年未进秀女,将军身边怕是没人伺候,这两个是老臣从族里精心挑选出来的,您对晋国劳苦功高,他们能伺候您是他们的福气。”
原本昏睡的谢昀倏地睁开了眼睛,他的手还为收紧,俞乔就在谢昀的手上,拍了拍,又轻轻揉了揉。
“抬起头来!”
那被进献的男女缓缓抬头,目光和俞乔一碰,随即又吓得低下头去。
那进献的臣子是原本晋国的一个尚书,他觉得他若不抓住机会,此番他的仕途就到尽头了,等楚皇那边的人过来,哪里还有他们这些原本晋国老臣的事情,可若是他族里的人成为俞乔的枕边人,那又不同了。
“你二人可是自愿?”
俞乔这话一问出来,原本坚定俞乔不会接纳的那些人也骚动起来。
一男一女,却是那相貌清秀的男子先点了头,“草民愿意。”
反倒是那女子,犹豫了片刻,才跟着点了点头。但也没差,自不自愿,他们都进宫来了。
俞乔闻言却是冷笑了,“连俞某夫婿百分之一容貌都无,也敢来进献?”
“史家是吧,抄了!”
“是!”董伟和秦述几乎是同时出来领命,还应得特别大声,他们早等着俞乔这话了。
正主儿还在上面躺着,就有人敢来说这话,即便不在,也还有他们在,哪里容得人乘虚而入,何况俞乔根本就没有什么虚可乘。
董伟和秦述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最后还是董伟更利落些,不和秦述商量,他先上前把令符接了。
而那史尚书自然是哭爹喊娘地求饶,最后都求到木泽羽身上,“娘娘救命,娘娘救命!”
“把嘴堵了!”俞乔又吩咐了一句,而后看向众人道,“从今往后,没有木贵妃,只有北翼王府的幕僚,木泽羽,木先生,都记住了嘛!”
俞乔这些说的就是给原本晋国的臣子听的。
木泽羽愣了愣,看着俞乔的目光有些不明,又稍稍思量了一番,他就懂了。
晋国从破皇城的那一刻就没有了,他自然就也不是什么贵妃,可近日,他虽未以贵妃自居,却还是被原本的臣子那般对待,或厌恶或崇敬,他依旧没有摆脱那个枷锁。
现在是俞乔在给他这个机会,他只是幕僚,寻得一份生计,也彻底和过去脱离了。
他躬身,“是。”
众人也只能同他一样回了“是”。
秦述弓腰退回位置,他下首的一个将领就冒了出来了,“将军处置了史家,那个妖精呢?”
俞乔后面不还躺着一个嘛,这个也该处理了吧!
谢昀拉下盖着的锦被,声音幽幽道,“本王怎么又成妖精了?”
曾经这样说过谢昀的董伟,在走出宫门时,脊背突然寒了寒。
谢昀话一出来,整个大殿都静了静,那个将领立刻自己跪下,一张脸憋了个通红,俞乔斜睨过去,“自己去领罚。”
“是,”他居然骂了谢昀妖精,他脑中无线循环这话,然后就把自己吓坏了。
俞乔又看了秦述一眼,他对她点点头,然后俞乔才道,“都退下吧。”
原本应该不在宫中的谢昀,突然出现在大殿上,还是在俞乔的座椅后面,这个惊可不是一般大,还因此接连弄出了进献男女的乌龙事情,自然需要有个解释,这话秦述来说,是最好的。
出了大殿之后,秦述就感叹般地说了几句,只说是谢昀找到了方子的线索,连日赶路送回,累病了,俞乔不放心才将人带上大殿的。
谢昀血的异样,绝对不能说出去,否则他就真成世人眼中的神仙肉了,在一些不想死的人眼中,他就如同救命仙草一般,俞乔有自信能保住他,却不想他被世人这般看待。
无论谢昀心中是何想法,他用他的血救了三千多条人命,这是事实,却也是不能为外人知道的事实。
秦述说了这些话,就到司马琉若的宫殿一趟,让她必须封口,对象包括她阿兄司马流豫。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秦述皱了皱眉,“什么要求?”
司马琉若想了想,轻轻笑道,“暂时没想到,我以后再告诉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要求只限于你,不会让你做任何危及俞大哥和王爷的事情的。”
秦述的底线也是如此,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死守承诺的君子,在违背他本心的前提下,司马琉若说了,他也不会完成,“好,我应了。”
大殿内,谢昀记起吃醋,倒是没太多心思想其他了。
他这还没跑别的地儿去呢,就有人敢给俞乔献人,还男女都有。
谢昀爬起来,抱住俞乔的腰,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从神色到语气都是酸的,“阿乔说什么话,比我好看你就要啦?”
俞乔伸手揉揉谢昀的头发,又偏头蹭蹭他的头发,而后低语,“我只要阿昀。”
谢昀满意又觉得不大满意,俞乔是只要他,可架不住那么多人惦记着给她送人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多了些担心,“我是不是变丑了?”
俞乔侧过身,偏头仔细看谢昀,看着看着她眸中就控不住多了些心疼,“瘦了。”
“去端药膳过来,本王饿了。”
谢昀对大胖招呼了一句,突然间就豁然开朗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想怎么把身体养好,把俞乔美得看不到其他人,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谢昀吩咐完,又贴了贴俞乔的脸,而后低语,“我让阿乔担心了。”
怀了孩子的俞乔,明明应该他来照顾才对,可这些日子他都做了什么,让俞乔伤心担心轮着来,他实在他混账了,他想着抬手就想扇自己一巴掌,却叫俞乔握住了手腕。
“你做什么?”
谢昀眨了眨眼睛,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没什么?”就是惩罚自己,他也不能打脸啊,他也就这个脸了。
他勾起唇轻轻笑了笑,有些虚弱,却不算勉强了,他又靠到俞乔的肩头。
“阿乔,阿乔,阿乔……”
俞乔被他唤得莫名其妙,还是伸手扶住了他,然后轻轻应了一句,“我在。”
原本想要给他的教训,根本就实行不了,这般莫名其妙的,他们就算是和好了。
谢昀有了振作的心,俞乔又照顾得周到,再加上阿狸巴涂变着法儿,给他养身体,巴涂带来的那些好东西,毫无吝啬,任由着谢昀用,再几日,他虽然没完全好,可精神头也不会想那几日那般虚弱,也不会再吃什么都十分勉强的样子了。
这日阳光正好,他们就没在屋子里用膳,而是在御花园的亭子里,谢昀伸手小心地摸了摸俞乔的腹部,比起之前,那里不知不觉间好像是大了一点儿,只是冬天的衣服厚重,依旧看不大出来。
“宝宝真乖,和你娘亲一样,”谢昀低语地夸奖了一句,又对俞乔笑笑,而后他才端正坐好。
俞乔又给谢雨夹了两样菜,“吃吧,吃完一会儿陪我见个人?”
谢昀下意识就警觉起来了,方才就秦述在俞乔耳边低语两句,他注意力在饭菜上,还真没听到是什么事儿。
两个人吃完,就往外庭的侧殿去了,一身蓝色儒服的齐恪成背对他们站着。
谢昀随即就握紧了俞乔的手,他们进来,齐恪成就也缓缓转过身来,他目光在俞乔和谢昀身上都流连了一番,而后皱了皱眉。
“我一路过来就也听说了,阿昀是怎么了?”
齐恪成倒不见外,和俞乔那般唤谢昀,可谢昀第一眼见他就觉得不顺眼,此时还是,不过俞乔没说话,他就也没开口了。
“病了,”俞乔说着,继续牵谢昀往里走去,他们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又抬手让大胖继续上茶,上点心之后,大胖将鲁田连他自己请出侧殿外去。
显然,俞乔要和齐恪成说的话,鲁田还没资格在这里听着,虽然他看起来就是齐恪成最信任的人了。
可俞乔不相信他,这就够了。
齐恪成并无意见,他也不用俞乔招呼,自己坐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齐恪成开了口,“我和长公主和离了。”
俞乔没应,他就是嘉荣长公主和离了,一样改变不了,他背叛她阿娘的事实。
但有些话,齐恪成觉得他必须说,原不原谅再说,他告诉没告诉俞乔又是另一回事儿。
“十七……不,是十八年前,我决定前往南楚,是因为我收到了一封信,一封梓熙在二十多年前就写好的信,信上说……”
那封信解决了他心中的部分疑惑,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疑惑。
张梓熙告诉他,明空养大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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