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没有反抗俞乔对他的任何动作,他的眸光从冰冷变回了温柔,就这么看着俞乔,直到他眼里心里的寒冰都渐渐融化。
俞乔偏头看向齐恪成晋皇焦越几人,“你们到大帐里来说话。”
听着就是怕在外面冻到谢昀了,就是齐恪成也得感叹,俞乔对谢昀真的是很在意。
谢昀的情感炙热直接,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喜欢俞乔,这几天更是黏糊得让旁人都替他不好意思,可俞乔却不是,她对谢昀的喜欢,更体现在一些微末之处,偶尔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反应,都会让人觉得心暖,会觉得被她喜欢上,是一件很幸运很幸福的事情。
一般来说,她对谢昀这样很容易给人一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感觉,可渐渐的,他们发现不是,至少俞乔不会,她宠谢昀一直都是理所当然,毫无顾忌的,她用自己的魅力折服她的将士,然后才再要求他们接受谢昀,而且必须是毫无商量的接受。
比起谢昀的喜欢,或许俞乔才是真的霸道。
她话落,她牵着谢昀先往里走,坐下来许久,她的目光一直都在谢昀身上,直到确定他没有什么异样的之后,她才看向众人,而谢昀也把他的脑袋搁到她的肩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俞乔眼中滑过几丝晦涩,而后她看向了众人,“不用我说,你们应该都能猜到,外面那些怪物是谁创造的了,你们跟着我来,是什么目的,我也不问,不过,我有一点必须和你们说清楚。”
俞乔话到这里顿了顿,她的眸光就锋利了起来。
“明空,我必须杀他,这一点是没有商量的。”
俞乔嘴角轻轻勾了勾,似乎在嘲讽些什么,在齐恪成和晋皇以为她会接着问什么的时候,她挥了挥手,让他们走了。
齐恪成和晋皇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隐而不漏的震惊,他们显然是没想到俞乔已经知道了,不,应该只是猜到,否则,她并没有需要让他们进来说这个话。
晋皇和齐恪成心中都有些微妙,耽搁的这半个月时间,俞乔不知道是有什么布置,才能让她有这底气说这样的话,即便齐恪成恨明空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一再失败后,他心中多少有些颓丧,觉得他们是杀不了明空的,可俞乔不这么觉得。
晋皇和齐恪成出大帐之后,两人很有默契走到了一起,两沉默许久,晋皇问向齐恪成,“说吗?”
齐恪成转头看向已经完全黑了的天地,然后低语,“明日,我去说吧。”
晋皇并不知道齐恪成和俞乔的关系,他还以为他能在此,是因为谢昀,毕竟他算是谢昀的姑父,就算已经和离了,他其实也算谢昀的舅父,当年张梓熙对齐恪成的照顾,就和亲姐姐没什么不同。
众人离开,俞乔又沉默了许久,其实没什么好思考的,看晋皇和齐恪成,她已经确定心中的猜测,但又如何,真相如何并不影响她的计划。
她偏头看了看谢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他们之于谢昀的,她会一点不落地讨回来。
谢昀按住俞乔的手,然后两只手一同揽住了俞乔,他身上披着的袄子也一同把俞乔围住,他又继续向前亲了亲俞乔的脸颊,然后感叹了一句,“阿乔好暖。”
俞乔对上谢昀的视线,然后侧过身,和谢昀交颈相拥,她低语,“阿昀什么都不要想,只想着我和孩子就可以了。”
所有深埋的记忆都想起来,这一趟对于谢昀来说,绝对不轻松,但他们必须来。
“嗯,”谢昀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抱起俞乔往大床走去,害不害怕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如俞乔所说,想到她,他就会觉得温暖,或许还怕,但那已经不是他最怕的事情了。
他很确定他心中最怕的是什么,是俞乔,是不能和她长相厮守。
天色微明的时候,他们又再遇到了一次偷袭,不过结果和昨晚一样,全部被杀,尸首留几个给阿狸和巴涂,其他全部都焚毁了。
马车继续上路,谢昀和俞乔上了马车之后,他就继续躺到软榻上捂着了。
阿狸没上来,昨日被闪了几回的司马琉若,也很自觉就没再上这个马车,她跟着阿狸走了,虽然那边也把她吓得不轻,但待久了,也会适应得吧,毕竟她比阿狸大了那么多。
齐恪成和晋皇昨日就决定了,今日就也没想耽搁,不久之后,他就让人传了话,再没多久,他就被请到俞乔的马车上了。
谢昀躺在俞乔大腿上,还在睡的模样,齐恪成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来太早了。
俞乔扫了齐恪成一眼,然后道,“无妨,你有什么话就说好了。”
昨日他们那么早就睡了,谢昀就算再贪睡,也不会一整天都犯困,他就是想赖在俞乔腿上罢了,至于齐恪成进来,他也不起来,纯粹是因为他和他不对盘,不大想见他,更不想和他说话。
“阿乔信不信灵魂之说,”齐恪成问了一句,见俞乔沉默,他也不用她回答,他自己就接着说,“明空说,天地无神,却有魂,人有人魂,山有山魂,山川草木,一切都有。”
“唯独人集天地灵秀而成魂,主宰世间千秋万世。”
俞乔曾经翻阅过一些西漠佛教的典籍,甚至这些年中原各国的寺庙又再兴,信灵魂往生轮回之说的,只怕不在少数,信正常,不信也正常。
“但世间之物,有成也有缺,人魂集天地之灵,可肉身却没脱凡俗之胎,生老病死,生死轮回,依旧不能为自己所掌控。”
“所以,他迄今为止所为,就是为了让自己能继续不老不死地活下去吗?”
俞乔问着眼中浮现些许讽刺之色,但却没有震惊,人生在世,基本不会有没有所求的人,为财为权,为名为利,为爱为恨,总有一份寄托,一份追求。
古往今来,也有不少皇帝为了追寻长生不老,做下许多误国误民的荒唐事儿。但只有稍微有点儿理智的,就该明白这世间没有什么是长存的,更不要说是人的寿数,所以俞乔眼中闪过的是讽刺。
俞乔的问题,齐恪成没有办法回答,因为他活得这般辛苦,他想过轻生,却从未想过长生。
“我知道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个。”
俞乔舒缓了语气,对齐恪成迁怒并无必要,他作为他人博弈的棋子已经够可悲的了。
齐恪成却缓缓摇了摇头,继续他之前的话,“曾经我也以为他是为了长生,但现在,我觉得不是,他在等,等他相信的轮回,所以他必须活着。”并且为此不折手段。
齐恪成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谢昀身上,滑过几丝担忧。
俞乔自然发现了齐恪成眼中的忧色,她的神色猛然一沉,那明空果然从上辈子就开始觊觎谢昀了,不仅仅是身体,他要的是真正完整的谢昀。
俞乔的手不觉就揽紧了谢昀些,谢昀不明所以,也还是伸手回抱住俞乔。
“多谢你告诉我这个。”
俞乔从来就没把齐恪成当父亲看过,但这么多事情下来,曾经浓烈的恨也没有了,恨一个人太辛苦,她又嫁了谢昀这么磨人的丈夫,自然没那么多时间去搭理齐恪成了。
此次再见,她只当他是一个认识的人,这声谢就也应该了。
齐恪成轻轻点头,他并不喜欢俞乔这样客套的话,可他也没资格要求其他。
“还有就是……”齐恪成微微皱了皱眉,他继续道,“明空,了空,觉空,并不只是他行走世间的三个法号,或者你可以将他们当成独立的人来看。”
“他们有完全不同的性格,完全不同的说话方式,为人处世,明空是善,了空是恶,觉空最神秘,就是研究他最多的梓熙也不大能知道。”
齐恪成说着,就是谢昀都不觉竖起了耳朵,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第一次知道,但也不算特别奇怪,他们已经见过了几次他身边追随人明月星华那诡异的样子,那明空也是如此,就也不用奇怪了。
“原本就只有他是如此,现在他不知道做了什么,明月星华也变得和他一样。”
齐恪成能说都说了,他说完,马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俞乔在思考,谢昀也在想,倒是齐恪成他已经没什么好想的了,他看向俞乔,“或者,你们不要去了,回楚国去吧。”
那里有张梓熙的布置和俞乔这些年的作为,明空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至于这里的事情,他来。
俞乔缓缓抬眸看向齐恪成,“三年前的事情,还犹在目,你和你的人最好都安分一些,否则,我不会有任何的手软。”
齐恪成对上俞乔的目光,心中自然是有些震惊,有些伤心,可同时,他也意识到,现在的俞乔和三年前的她已然不同,更关键一点,她不信任他,或者说,她不信他的能力。
齐恪成还未下马车,一个急报就送到俞乔手中,俞乔打开看了看,然后就吩咐众人加快行程,司马流豫一众有十多人,却唯独他失踪在雪原树林里,池赢和萧舒派人寻找,一直无果,同时也将消息送到俞乔这里。
谢昀爬起来,将放在桌上的快信,翻开看了看,面无表情,没有幸灾乐祸,也没什么紧张着急。
司马流豫死不了,这点儿是可以确定的,毕竟,他老子是明月,他怎么都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死的,但会不会受苦就另说了。
各国都有很多人往晋国来,楚国也不例外,有一个辆马车里,明显是女扮男装的十五六岁少女,她不知道多少次问向于她同乘的黑衣人,“我们还有多久可以到魏国?”
她这么问着,心中已经隐隐觉得不对了,她上路少说也有一个月的行程了,可不说抵达天寒地冻的北境,他们一路停经看到的景致,也全不像是北国风光,但说话的方言也不像是楚国的了。
她已经确定一点儿,她离开了楚国,却不是到北魏去。
“不早该知道了吗,还问?你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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