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宫里全是楚皇的人,这一点从十年前开始就是这样,直到他前往北境看病,又才先后调离几批,但回来后,里面的配置基本和十年前没太大区别。
各宫贵人只知道谢昀养病回宫了,至于带回了什么,脸色如何,更多细节一概不知。
谢昀很听俞乔的话,带着秦述阿狸,还有小路子,在紫云宫的书房里,一人占据一角,专心写字,完成课业,想要在御花园里看到谢昀的,就也没那个机会见。
就算谢昀不写字,也不会有那个兴致来巧遇某些人。
太后离宫云游有四五年的时间,此次回来,大致是不会再出去了。
宫里例外都清理了一遍,下朝后,楚皇带着朝臣和皇子在宫门前相迎,徐皇后带着女眷在她的中宫相应。
被禁足的谢晔和谢明,在月前也相继解禁,没能第一时间瞧见谢昀,倒是让他们将怒火沉淀下来,包括他们在内,所有皇子此时都像是看不到谢昀这个人了似的,他们接头交耳,却无一人有去搭理谢昀,这是要将他孤立起来。
谢昀要是知谢晔和谢明这般作为估计会想谢谢他们,他全没感觉,靠着椅背,眼睛微微眯着,可比站着的众人要舒服多了。
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徐徐向宫门而来,还未瞧见马车里的人,但驾车的那个老人,眼尖儿的可都认识,那是先皇的暗卫,先皇逝世,就将他的暗卫,留给了太后。
太后不喜欢待宫里,到处游玩,有些暗卫保护,楚皇也才能放心由她去。
“儿臣,恭迎母后回宫。”
“臣等,恭迎太后回宫。”
“……”
山呼的声音在宫门前回荡开,一句句往里传去。
那老人先将一个老妇人从马车上扶了下来,然后才向楚皇问安,“臣叩见吾皇。”
“平身,孟老辛苦了。”
老人又拘礼才退到一边,楚皇和他的众儿子也迎了上来。
“母后,您回来了。”
“皇帝不希望哀家回来?”老妇人神情淡淡,目光扫向一众皇子,脸上倒是多了几许笑意,“倒是都长大了。”
“这是……晔儿吧。”
谢晔一愣,明显没想到老太后第一个提的会是他,“是孙儿,祖母,孙儿可想您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后宫吧,”楚皇的目光在谢昀身上微微扫过,伸过手去,要去扶老太后。
但也就在这时,一条黑色的粗鞭缠上了他的腰,猛一用力,将他拽了过去。
谢昀的手扣住楚皇的手腕,直接将他推到禁卫军将领陈铭身边,黑鞭手柄微微一旋,三根细如毫发的银针飞射出去,对着的是那个想要乘乱逃走的孟老!
“谢昀,你在做什么!”
谢晔嘶声吼了起来,但对着手持黑鞭的谢昀终究是不敢冲上前去,他看向楚皇,这回楚皇总不会绕过谢昀了吧,谢昀可是对楚皇动鞭子了。
“蠢货!”谢昀毫不留情出言嘲讽,小路子推着他猛地后退,他端坐,没有再出手。
而他没有再出手的结果,就是谢晔被挟持住了。
“一群有眼无珠,这老妖婆可不是皇祖母,”
便是楚皇也被谢昀一起嘲讽了,也无人敢反驳,他们确实没看出这个太后是假的。
“你是八皇子谢昀吧,”原本隐含几分苍老的声音,瞬间年轻许多,她看着谢昀的目光犹有几分遗憾,“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谢昀反应慢一点,他就可以杀了楚皇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了哟^^
第43章 09/43/27()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自问没有破绽。”就是楚皇都没认出她不是他老娘,但谢昀却一眼看出了。
“你问我就回?你是个什么东西?”谢昀扬手,小路子停住了后拉的动作。
楚皇被护在禁卫军中,严厉的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个假太后,“太后呢?”
“我在这里,她当然是死了!”她嘲讽地看着楚皇,掐着谢晔的手,也猛然收紧。
“呃……救我,救我……”谢晔被掐得直翻白眼,脸色煞白煞白,一半被掐的,还有一半被吓的,他长都这么大,只怕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危险的境况。
陈铭等人的反应还算快,既然知道那人不是他们楚国的太后,出手就没有犹豫,怎么都不能让一个嫡皇子死在宫门前。
那老妇也有这觉悟,她抽出怀里的匕首要去捅谢晔,却先被后心的一枚利箭取了性命。
“那边还有一个活口!”
谢昀指向那个中了他银针的孟老,银针上抹着的不是剧、毒,而是强效迷、药。
“小路子,回宫。”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楚皇了。
“陛下,多……多亏了,八殿下,”应森抖着声音,心有余悸地说。
这个时候楚皇要是死了,楚国有没有人能压得住,还真不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楚国会不会就此踏上赵国的后尘,谁也不知道。
楚皇没有回应,却勾了勾唇角,谢昀对他到底是有不同的。
“陈铭,严加审问,一定要问出太后下落。”
会遭遇刺客行刺,楚皇一点都不奇怪,赵国战事已经落下帷幕,晋吴魏都吃了一个闷亏,便是有间人入宫行刺,也属正常。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会将脑筋动了到老太后的身上,甚至他们还能让孟老背叛他,背叛楚国。
“是,”陈铭领命。
朝臣们心有余悸地散去,消息传到后宫,徐皇后差点当场吓昏过去。
“送十殿下去皇后中宫,”楚皇目光终于扫到那个瘫软在地,全身颤动个不停的谢晔身上,目光中是没多少鄙视,但对比救了他命的谢昀,谢晔这个四肢健全的儿子倒显得有些过于平庸了。
楚皇回走,却没回他的龙章宫,而是转道去了谢昀的紫云宫。
不无意外,他在紫云宫的白色蔷薇花田前,看到了谢昀,内侍不在,显然是被他打发下去了。
楚皇沉默许久,才开了口,“朕已经让陈铭去查了,有孟老作为突破口,你皇祖母……她不会有事的。”
谢昀没应,甚至都没转过木椅过来。
他伸过身去,轻轻一折,一支白色蔷薇花,就被他折了下来,“皇祖母突然要回来,是因为听说了我的事情吧。”
老太后一走都是好些年,云游是有,但更多时候,是找一个深山老林的道观寺庙清修,消息闭塞,从年初到六月,算起来时间倒是差不多。
这回却是轮到楚皇沉默,他想再开口保证点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能保证什么?他什么都保证不了。
**
再说出京的俞乔,单骑简行,数日飞驰,在离京的第六日才方抵达需和人汇合的桐城。
将马牵给伙计,俞乔走入这个酒香四溢的酒坊,“告诉林四酒,一个叫俞九的人找他。”
原本要招待俞乔买酒的掌柜,立刻严肃了脸,“公子这边请,我让伙计去请当家的过来。”
俞乔点头,随他走到隔壁的厢房里,又等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厢房的门才被推开。
一个高高瘦瘦,脸色有些异样苍白的青年,推门进来,年龄大致在二十五六岁之间,他在看到俞乔时,目光闪了闪,就再没其他异样。
他不仅人来了,手上还提着两壶酒。
他人很清瘦文秀,却没想到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酒鬼,他直接将一壶酒推到了俞乔的桌前,然后提起另外一壶,扯开封口,往嘴里倒了一口,又看向俞乔。
俞乔挑了挑眉梢,一样揭开,一样喝了。
扯着袖子,俞乔擦了擦嘴,“好酒。”
那青年没说话,又再敬了俞乔,喝了一口,再看着她。
俞乔倒还没有恼,他要拼酒,她就奉陪,如果这是他的规矩的话。
两壶酒,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干喝了个底朝天后,那青年才开口,认可了俞乔。
“你是俞九。”
“这话当进门时就该说,现在都没酒了……”
俞乔端着空壶,敬了敬,“我是俞乔。”
青年林四酒到底是做消息生意的,反应自是比沈岚琪要快多了,他喝了酒依旧显得苍白的脸上,多了几许异样的神色,“是你。”
俞乔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自也没有否认,“是我。”
话到这里,自然是没有什么疑虑了,那个青年从袖袋里抽出一张竹片,递给了俞乔,“我只找到了这个,至于你要找的人,应该就在桐城里。”
俞乔接过竹片,只扫了一眼就放到她自己袖袋中,然后她才起身,看向林四酒,“带我去吧。”
林四酒顿了顿,就也起身,“行。”
“你要找的倒也是一个妙人儿,”林四酒说着将俞乔引向了桐城的一个青楼,“他在里面当打手。”
“哦,现在被辞了。”
“贫僧不过多喝了点,多吃了点肉,多睡了会儿觉,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一个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油头和尚,拍了拍他那身脏到不可思议的僧服,在将他扔出的那些人转过身后,随即怒瞪他们几眼,又悻悻低头。
俞乔走上前去,在他几步前停住脚步,“大和尚,好久不久了啊。”
油头和尚转过身来,眼珠子在俞乔身上扫了又扫,随即讪笑起来,“冤家路窄,贫僧走也!”
“噗通”倒地,他显然没料到,几个月不见,俞乔的功夫就有了这般长进,再不是那个他一跑,就只能追着吃灰的黑脸少年了。
俞乔冷着脸,狠狠发力,直接将油头和尚扑倒在地,握紧的拳头,一下又一下,打得可实了。
“哎哟,哎哟,疼死贫僧了。”
他叫得很大声,倒也不全是虚叫,俞乔这几下打得是真疼。
向来少有情绪变化的林四酒,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苍白的脸上隐现了几丝看热闹的笑意,他是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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