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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复杂,显得格外陌生。
“谁?”璇烨早就知道来人是谁,不过还是装作警觉地转过了身。
“是我,师兄。我是璇灼。”璇灼一扫行程的疲惫,露出了笑靥。
“你怎么来了?”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又惊又喜。
这一刻,璇灼觉得,不管会不会被师父责骂,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能逃出来,真是太好了。
“我向师门递交了修行申请,得到通行允许后,直接来了锦鲤城寻找师兄你们。”
“好巧,我们也不过是刚刚抵达。”
“师兄,刚才那番动静,是你吧?”
“我突破了自身的修为,步入了仙君之境。”
“你压制了多久的修为?”
“五个月零二十一日。”
“师兄果然就是师兄,这样下去,师兄你日后的成就,只怕比我师父还要高出几分。”
“我期待着那一天。”璇烨的语气不善,似乎对仙主根本没有所谓的尊敬之心。
璇灼听不出来什么,不过站在山崖后的黎霁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冷笑一声,这个世界上,除了五个人,他可找不出还有谁能与他比肩。
“自不量力。”
璇烨看着璇灼,突然有些出神。
此次晋升后,他突然有了比以往更加高傲的心理。那种狂躁一直想吞噬他最后的理智,似乎有什么东西似乎马上会从他的脑海中钻出来。
是错觉么?
第215章 悠悠我心(三十)()
屋子很大,而且装饰很上档次,有干干净净的墙壁,干干净净的地板,和周围泥泞不堪的街道相比,这里是格格不入的。查先生坐在窗旁,桌子上放了一大堆东西,似乎全是账本。他的外套放在了一边墙上的挂钩上,很显然是那件放了账本的衣服,但是她不能确定,那本账本是否还在衣服里。
她等了很久,身体都要僵化了,但那个人还在那里算啊算,丝毫没有什么出去的意图。
约莫中午,那个人终于出去了,似乎要去外面吃饭。
她掀开好几个瓦片,跳了下去,冲向那个外套开始寻找。
她只摸到了一个本子,打开翻看,上面的物品似乎都是缩略称谓。其中一项是“璇药”。大概是坐忘派来的璇烧给的草药吧,应该没有错了。
她原路返回,进了屋,长呼了一口气。
“你回来啦,怎么样?”伏谷雨似乎正在打扫卫生,手里拿着扫帚。
“嗯。”她把账本拿了出来。
伏霜降听见声音也走进了屋。
他们翻看着这个账本,想一起找出除了药草之外,近几个月来城内商会和璇烧之间的勾当。
“这个账本账目太清晰了,看起来应该很有经验了。”伏霜降说。
“是啊,我们究竟被那群人拿了多少官府补给?”
“谁知道呢,看起来坐忘派弟子们的生活确实很滋润。”桀珏自嘲地说了一声,也许自己过得这么憋屈只是一个例外吧。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去仙界呢?听说你是下界人,但是看起来你对仙界应该是很不屑啊。”伏谷雨一脸好奇。
“或许我骨子里就是想安逸地活着吧。”桀珏淡淡地说,“我不像那群道义贸然之人,对上外敌入侵,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去送死。”
屋内一阵沉默。
“你在担任守卫的时候有注意什么地方的开支不正常了么?”伏霜降抬起头,看着桀珏说。
“我看看。”桀珏从他手中拿走了账本。她翻了好多页,回忆着自己在峡谷出口的时候门派发放的东西,一条一条地翻找着。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伏谷雨突然警觉地起身,站在了窗边。
那是她似乎看见了什么,回过头说:“兄长,那个坐忘派的弟子好像带着人在挨家搜什么。”
“只能是账本和桀珏了,不过应该不能来我们这里。”伏霜降头也不抬地说。
桀珏找了半天,眼睛似乎都要花了。她放下了账本,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伏谷雨看了过来。
“没什么。”桀珏看向伏谷雨,这个人,心还是很细腻的。
桀珏那双眼睛,不是死气沉沉,而是风平浪静。它的光芒就像是一道能穿透泛白雾霾的阳光,没有异常刺眼,却飘忽不定,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琢磨不清。伏谷雨有些许的好奇,为什么这样的眼神,会出现在她身上。
桀珏总能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不清楚这是什么,不过,她觉得伏霜降也是这样想的。
伏谷雨走回了内屋,沏了一壶茶,伏霜降好心地递过来了一杯。
“给我的?”桀珏一脸狐疑,似乎有点不可置信。她双手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伏霜降没什么表情,拿走了账本:“平时你不跟他们打交道么?”
“你指的是”桀珏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坐忘派弟子。”
“没什么可聊的。”
“是么,那你真是不合群。”
“我没有。”
“合群的话,你在这里做什么?”
桀珏哼了一声,突然又想起了昨天的那个问题,鬼使神差地,她问了一句:“你也想去外面定居吗?”
伏霜降放低账本,越过账本上方边缘,看了桀珏一眼。他没说什么,但是那双眼睛,有了一丝光亮。
“为什么,一定要去外面不可呢?这里不够安逸吗?”桀珏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没权利问这个问题,因为自己有选择去留的余地,而伏霜降只有一条路。
伏霜降没说什么,但是眼睛看向了窗外,为什么,大概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吧,但我总有种预感,我会离开这里的,而且不远了。
“你们不能喝酒吧。”伏霜降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
“日常不可以嗯所以,是这样么”桀珏把茶杯放下了,再次从他手中抢过了账本。
她眼前浮现了那群守卫和弟子在值班,巡逻的时候,总是拿着酒瓶,喝得醉醺醺的画面。因为今年粮食收成不好,酒已经算是很贵了啊。
“多谢了。”
“把桌子擦干净。”伏霜降淡淡地说。
“嗯。”桀珏拿来了抹布,一边擦拭桌面,一边想着自己的逃跑计划。
如果藏进麻袋里,被当做尸体运出去,应该是可行的,但是麻烦的地方就是尸体登记的问题,不知道负责的人认不认真。自己应该赌一把吗?
回过神,她发现伏谷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她想了想,看向伏霜降:“地下街如果死人了,需要什么登记吗?”
“上面的人不太在意。但是运送过程会有守卫护送,以防有人趁机逃脱。”
“原来是这样。”她说,看这起来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自己走了之后,这里的一切就不会跟自己有关了吧,他们的生活会恢复平静的,而自己最终也只不过是一个过客。或许,自己可以通过为他们争取外面的户籍来报答他们的恩情?
想到恩情,桀珏又自嘲地笑了,自己跟他们呆久了,思想也有点受到同化了啊,不知道家乡的人看见她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晚上。
“我打算后天离开这里。”快要吃完饭的时候,她认真地说。
“这么快。”伏谷雨一脸遗憾。
“你打算怎么走。”伏霜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装成尸体离开,然后在生湮之地出口附近逃跑,”她停顿了一下,“这些天我十分感激你们。”
桀珏吃完饭,清洗了餐具,回了屋,开始收拾屋子,准备后天的行装。
从离开那一刻起,她又要重新背负起责任了。她要复仇,也要为魔界效力,这是她来到这个地方的理由。也许自己从现在开始跟他们划清界限,到了那个时候心里会舒服一些吧。
不管如何,希望届时一切顺利。
第216章 灼灼其华(三十)()
萧梓纮突然回想起了那个他一直忽视的梦。
他看见了很多人,不认识的,认识的,可能认识的,和记不得的。
他莫名其妙就接受了这个看起来格外眼熟的世界,也接受了在这个世界中,每个人和他的关系。比如那个面容温柔的中年妇女,虽然不认识,但是他依旧可以接受她是他的母亲的这个事实。
她一直在教导他各种事情,教他说话,教他写字。虽然他识得字,但是他依旧十分享受这个过程。只是他的身旁,始终有着另一个人,与他年龄相仿,连容貌都是近乎相同的。
“”那个人笑着喊了他的名字,但是萧梓纮永远也听不清楚那是什么。
他厌恶地将那个人推开,然后不再理会他。他总觉得那个人跟他的关系很微妙,是竞争,却也是惺惺相惜。
是兄长吗?
每次闯祸,他都会被那个人推出去当替罪羊。每次恶作剧,倒霉的也都是他。他恨得牙直痒痒,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把那个人杀死了。那个地方,像极了人界的土地。但是缓缓地,他也开始陷入了沉睡。
“灵幽——”
这是他自己的名字,那个人,到底叫什么?他恨的,却又难以忘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人就在这里,就在附近?
萧梓纮越过了璇灼,向她的身后走了过去。他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声音大到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灵黎?”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这两个字。
那个人,居然是灵黎。
仿佛拿到了一把钥匙,他的记忆之匣突然开锁。里面的记忆犹如潮水般,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他的身世,他的家人,他的故乡,甚至是他最恨的那个人,他全知道了。
什么萧梓纮,他可是灵幽,是亘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