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第一次见自己的亲大哥,也许是带着原身那份情感,宫沐到底心里头还是能感受到这便宜大哥待自己是真心疼爱关怀的,心情也没因着这兄长难缠而变坏,还不如说胸口暖暖的,这种亲情让长久得不到亲人关爱的他微微地红了眼眶。
“大哥,沐儿挺好”
前一世,他活在没多少亲人的世界里,习惯了总是一个人承受,习惯了旁人的冷漠,习惯了笑着面对,所以学会了一切都淡而化之,过一天开心一天从不去认真计较得失。
而这一世,他有很多亲人,尽管这一个月来,他感觉到不太多亲情,却总还有几丝存在的,比如那便宜老爹那种迟来而又怪异的关爱,比如现在刚刚见面的大哥的疼爱与挂念。
宫沐挂着温和的浅笑,想好歹告诉这便宜兄长,自己虽然早前是被逼的,现在却也没那么计较这婚事,教这便宜大哥能放心别太过自责了。
可惜,看在宫泽眼里,却是亲弟弟的隐忍,为了使他这个长兄安心,如此隐忍,从来不笑的脸上却挂着浅笑,在他看来定是心里头流着泪的呀!
都怪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本事没能耐啊!
疼惜地抱了抱自家这强忍着委屈不表露的亲弟弟,宫泽语重心长,“大哥只要沐儿好。”只要沐儿一切都好,要他做什么都愿意,即便弃了这一身官服,弃了宫家长子身份,弃了这条命他也在所不惜,只要沐弟一切都好。
好在,再自责,宫大哥还是有理智的,到底还是朝廷命官,深知这逃婚或是此时悔婚的严重性,心里再苦,再不情愿,也只得接受这个事情。
心疼着亲弟弟,宫大哥只得去匆匆地换了身喜庆的衣裳,赶着就出来了,生怕被别人抢了这作为兄长的义务似的,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背着宫沐随着那喊礼声出门。
好歹,是自己亲自背弟弟出门的,就当作、就当作是背亲妹妹出嫁好了,左不过这天下间也没一个女子能比自家弟弟貌美了。
差点就咬碎了一口银牙的宫家长子宫泽,心里念着有的没的来自我安慰,背着亲弟弟一步一步走出房,走出屋,走出院,走出苑一步一步,然后交给那个大红新衣面冷如剑的男人,这男人竟敢毫不客气地从他背人将他最疼爱的弟弟给一把抢走,不坐那八抬大轿不说,直接上马!
“成何体统!”身为郎舅宫泽有这个权力叱喝,虽然他的官位比续祁低,但为了弟弟,这一声怒喝他倒是敢的。
续祁抱着新人上马,淡淡地瞥了一眼马前发怒之人,到底是小舅子,他还算客气地喊了一声兄长,便不再言语。
宫家主宫祥林赶忙拦住自己的长子,可别糊涂了在这节骨眼上闹事出来。
宫沐忽然被人抱着上马,正天旋地转的,这才坐稳,视线下落,瞧见围观人不少,到底是自己亲哥,“谢谢大哥送沐儿出门。”出门前,他跪过了原身的生母牌位,尽管不情愿,按理他还跪了一遍还活着的生父。其实要说真跪,他宁愿跪他这个大哥。
一听这话,宫泽眼眶也红了,忍住了要斥责的话,弟弟到底是嫁过去的,不能让弟弟在夫家难做。
宫沐说得不响,却很清,近一点的人都听闻的,那好听的声音迷得未见过的一众愣是发起痴来。
好容易瞥见了其容貌之人,无一不倒抽一口气的。
美!
美美!
美美美!
除了美字,仿佛多一个字都是多余的,那样的美,无法形容,仿佛那不是凡间俗物,却是天神下凡一般,迷得众人晕里雾里傻傻分不清现实还是幻境了。
仰着首对着自家疼了多年的亲弟,眼里满是不舍,“大哥会亲自送队的,沐儿有何事,尽管来寻大哥,知道吗?”即便在半途,弟弟不想嫁了,他亦会毫不犹豫带着他逃婚的。
宫沐一愣,心中暖和,难得的笑了,朝其点首,“知道。”
第24章 洞房花烛()
迎亲队伍出发,宫家在京城中算是小有名声的富绅之家,嫁儿十里红妆不为过,即便新娘是个男子,却又是那样的男子,引得全城十里围观,堪比当年雄狮大战归来之时那十里欢迎的盛况。
头戴大红花的骏马上,续祁将人拢在臂弯之间,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不用那八抬大轿了,这夏日炎热,衣着不多,无法彻底将怀中人掩面于袍下,这围观迎亲队的平民百姓比想象的还要多,这人多了总有一二能瞧清了怀中人的模样。
要不,“把盖头用上?”二人是贴在一起的,他出尔反尔问道,即便是宁愿出尔反尔他也不太想太多人瞧了去。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反正他就这么做了,本就是随性罢霸道的性格,完全没觉得自己这样有错。
贴近耳边的声音响起,感觉到热气息都灌进了耳中,宫沐原本打量着周围的目光一顿,往后抬首,眼里带着疑惑,不是他说不用那劳什子盖头的吗?
续祁:“”嘴动了动,到底没有强求。
迎亲队敲敲打打绕了半个京城,唢呐(喇叭)与铜钹(铙钹)敲敲打打,红龙般的前头与长龙的尾处鞭炮一直未断过,迎亲队还时不时往大道两旁围观百姓撒一些糖果与红包,引得一拨又一拨的尖叫,可热闹了。
平时不过一个半时辰的马程,今日走了两个多时辰还未到,简直了。
开头还有点兴趣打量,后头时间一长,除了那人山人海围观的人堆之外,便没了其他有趣事物,干坐着很快便坐累了,宫沐一瞌一瞌的差不多要睡着了,发现他这模样的续少将军:“”他到底娶了怎样一个新娘子?
好容易绕了半个京城终于到了将军府,那热闹而宏大的场面硬是让打着瞌睡的宫沐精神了一半。
没办法不精神,那么多人看着呢,虽然他对这婚事很抵触,好歹是自己同意了的,那就得做得尽善尽美,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好,省得日后麻烦不断。
对于续祁那不像话的举动,续将军没说什么,倒是续夫人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没在这大婚日子上多说什么。
婚礼的过程因着繁文缛节而十分繁琐复杂,但还算顺利,这亲迎得也体面,夫妻对拜之后被送入了洞房。自然,续祁也跟着进去了,此时才过响午,再过一时辰就是喜晚宴,到时续祁是要出去陪/客的,不好好休息一番再把身上这繁缛的服饰换下,绕是身强体壮的他也会累垮,作为新郎官可不能太过操累,不然晚上洞房花烛力不从心那可就要闹笑话了。
晚宴这种事,通常作为新娘子是不能出去,那太丢人现眼不成体统了,但宫沐这新娘子有点另类,他是个男子,盖头也没用上,这些陈年老规矩也不会按在他身上使用。
晚宴上,宫沐就被续祁带身边,给各贵客敬酒或是被人敬酒,同时各种认人,什么梁国公的长子;什么长乐公主驸马;前太子太傅
看着眼前这挂着憨笑的少年,宫沐额筋抽搐了一下,谁能告诉他连皇子都来了就算了,好歹这三皇子是奉了皇命前来贺喜的,但其后跟着的那小尾巴,如果他没记错,不就是被罚跪于御花园的那个四皇子嘛?
得了,皇帝老子的两个皇子一个光明正大地来了,一个偷偷摸摸的来了,这种破婚事就这么有吸引力,啥牛鬼蛇神的都给引来了?
“四皇子,您是想再被罚一次吗?”不怪宫沐如此不敬,哪壶不开提哪壶,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堂堂的皇子何等尊贵,为了个小小喜宴偷偷装扮成小书童出来,你以为大家眼睛都是瞎的看不出来你个细皮嫩肉一脸事贵相啊?
欢欢喜喜偷跑出宫的四皇子小脸一僵,变得面无表情,但那双眼里的委屈就是宫沐都看得出来了。倒是三皇子憨笑着给他皇弟解围,“少君(古代对诸王侯的妻子的称呼,这里用于一些位高者家臣的尊称)莫急,有孤带着,不会让皇弟有闪失的。”
宫沐:“”就是有你带着劳资才着急好吗?你个十五岁的少年,还是个无半点城府的皇子,害你的人多了去了,想害你弟弟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你两凑一块不是给人一锅端了才怪!
当然,内心怎样咆哮,宫沐至少还是有一点常识与危机感的,帝王家再怎样单纯之人,到底尊卑有别,他没那资格吼人家一两句,别一个不乐意的脖子就搬家了。
同样想咆哮的还有续少将军,当然,他稳重惯了万事总能一脸冷酷无波澜的模样,听了这皇子的发言,他比宫沐有权力说上一两句:“三殿下,四殿下出宫皇上可知?”
三皇子:“”
四皇子:“”
到底是两少年,一憨厚一寡言,续祁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招来了得力助手让人给好生跟着,差不多了晚宴没结束也不管,亲自将人给送回宫才能放心。
一番乱七八遭的下来,宫沐累得全身无力,合卺都未行便倒那大红床铺上了。迷迷糊糊间,屋门开了,他知晓有人进来,半眯着眼爬坐起来,同样穿着大红喜气衣裳的丫鬟伺候着,桌面上摆了不少的东西,枣、栗子、花生等。
“过来。”续少将军朝那一脸迷糊之人唤声,将人唤到桌边时,拉着一同坐下。
丫鬟将两只用红绳连在一起的杯子满上了酒,交于二人手中,又往床上撒铺了枣、花生、桂圆等喜吉的东西,边上两根孩童手臂粗的红烛燃得显亮。
因着睡迷糊了,宫沐听着喜娘唱礼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做着,连交杯酒喝得也是糊里糊涂的,等回过神来,满屋子喜气的大红里就只剩他们二人了。
眨了眨眼,瞅着眼前一身大红的男人,这会儿才认真地打量了起来,一个字——帅。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带着喜气温和了许多的脸色,面如傅粉,仿佛世间一切最好的都按在了这男人身上了。
好吧,不得不承认是他欣赏的类型,要是当初穿成这模样的人身上,宫沐一定会觉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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