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洛才敬顿时一阵语塞:“咱们家里又不缺钱,我要拿什么钱财,几两几两的,够咱们家一天的收成不?”
“再说了,弟弟我是做过厨子的,我要吃什么酒宴。”
“你呀。”,洛雪霁听了洛才敬的话,当下也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和你姐夫一个德性,当年他和你一般,在东城司里做个小官。如今到现在也到处说自个是东城司里出去的,唯恐人家不知道他的出身。”
“姐姐你还别说。”,洛才敬合上邸报,向着洛雪霁笑道:“如今姐夫在东城司里的名声,就和武圣岳飞差不多,尤其是秦指挥,周指挥那几个,容不得别人说姐夫不好。”
“那是因为你姐夫实心对人。”,听到有人崇拜自家相公,洛雪霁的脸上,也是不禁泛起一层兴奋的红光:“你要学,就学你姐夫这点。”
“弟弟我不正学着嘛。”,洛才敬呵呵憨笑着。
转过了头,见自家母亲正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串念珠,正在念着佛号,顿时不禁心里诧异,问道:“娘亲为何在这里念佛号?”
王氏半睁开眼睛,瞪了洛才敬一眼,似乎是怪他干扰了自己,洛才敬也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等过了足足有一刻钟,王氏念完了佛号,才微微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娘亲为何叹息?”,洛雪霁听在耳里,心中也是诧异。
“近贤这孩子,去了四川又造杀孽。”,王氏不住的摇头,仍是叹气:“我不帮他念念佛号,如何消灾?”
“娘”,洛雪霁尚未开口,洛才敬便第一个跳了出来反对:“姐夫那岂是杀人,那明明是做善事。”
“杀人还能算是做善事?”,王氏很是不悦的又瞪洛才敬一眼。
“姐夫那是以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洛才敬气乎乎的说:“佛门不也还有金刚宗呢。”
“我总觉得杀人总不是好事儿。”,王氏虽然被洛才敬反驳了一通,有些说不过,可是心里头仍是执拗。
“那些叛军,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洛才敬这一回,却仿佛也和自家娘亲拗上了:“姐夫不杀他们,他们便会去杀寻常百姓。”
“我念给你听听。”,洛才敬进了东城司之后,果然有了长足的进步,起码已经知道了定罪要讲证据这个道理。
在手边翻了一阵,又拿出另一份邸报,当场念了出来:“十七日屠重庆,四川巡抚徐可求以下,共四十九名官员国难囤卫军户约七百,民户约六千半城焚之一空;十月初八屠泸州十一月初七,新都县”
听着洛才敬在那里念着,心里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十一月二十,破新都贼兵缴劫掠金银财帛二十车,充四川布政使司库”
“娘,你知道只这二十车金银财帛,他们就得祸害多少人家么?”,洛才敬气乎乎的拿着邸报对着娘亲说道,犹如挥舞着红宝书的红小兵。
“他既是做善事”王氏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毕竟也开始松了口:“我更得替他念念”
“姐夫如今已经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这回从四川回来,也不知道皇上该如何封赏他。”,看着手上的邸报,洛才敬兴奋的说道。
“唉”岂料洛才敬的话音刚落,洛雪霁口中也跟着叹了一声,引得洛才敬一阵侧目。
“其实我也不要他做多大的功业,升多大的官。”,洛雪霁从躺椅上坐直了身,目光灿灿的朝着西南方向望去:“我只盼他回回能平安回来,便心满意足了。”
收回的目光在四周游离了一阵之后,又落在的院里的海棠树上:“眼下已是十二月,再过两三个月,这海棠花,也该开了。”
华阳,龙泉镇。
坐在原本杨家大宅的前堂里,奢寅和樊龙两个,看起来都是有些面面相觑。
“他既是沿着河走,我早该算到他有水遁这一条路。”,樊龙忿忿的一拳砸在手边的黄花梨木椅把子上。“咔”的一声,椅把裂了开来。
“砸吧,继续砸吧,这宅子里头,就只剩下这几把椅子了。”,奢寅略有些不悦的扫了一眼樊龙:“几回攻城不利,你次次各砸一把。上回樊虎被擒,你又砸了两把,回头都砸光了,你们就都坐在地上。”
“属下只是气愤不过。”,樊龙从脸上挤出几丝尴尬的笑来,朝着奢寅说道:“那马祥麟,怎么就让他跑了。”
“你算计不过人家,能有奈何?”,奢寅看着樊龙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屑:“你那三千人,有五百弓弩手,兴许也能搏上一场了。”
“属下这不是想着是夜里头,看不真切”,樊龙听了奢寅的话,也是有些哑口无言。
“那人家就想到要配几条船当退路了。”,对于马祥麟和白杆兵从容退走一事,其实奢寅心里头也极是难以释怀。
无论如何,上回在新都县折损自己数千士兵的事情,就是这些白杆子们做下的。如今旧恨未平,又添新仇。
“这”,樊龙低了低头,想不出话来申辩。
“其实这一回,也不能说是毫无收获。”,停了半晌,奢寅突然开口说道。
“大王子何意?”,樊龙有些纳闷,这回两边厮杀,只杀伤了十几个白杆兵,自己这边赔上的倒也差不多了,这还是仗着突袭和人多的优势。
这么一个结果,居然还能说是收获?
“你且是想想,那马祥麟领兵来这里,是谁告诉你的?”,奢寅提醒樊龙。
“大王子是说,罗乾象?”,樊龙顿时不禁眼前一亮。
“不错。”,奢寅也跟着点了点头:“我倒是也没想到,那罗乾象去了明军营中才不到时日,便能打探到信报,看来此人到底是有些才学,对我大梁也是忠心的。”
“大王子说的是。”,樊龙这时候哪里敢和奢寅顶嘴。
况且,罗乾象告诉了自己,白杆兵要来龙泉镇,也确实来了。告诉自己,领军的是马祥麟,也没有错。时间,地点,行路路线,个个都没有错。
至于最后马祥麟坐船跑了的事情,人家既然是来冒险的,还不带人家配个后路么?自己打不好战,关罗乾象什么事情。
“罗乾象既然会给你我送一次信报,便也会送第二次,第三次。”,奢寅满怀信心的憧憬,“至于那秦良玉和马祥麟,终有一天会抓到他们,等到下一回,他们未必还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樊龙把奢寅的话细细琢磨一阵,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于是当下心里的气,也稍微顺了一些。
“那吕公车,如今造的如何了?”,先丢下关于罗乾象和马祥麟的事情,奢寅把话题转到攻城的事情上面:“我们也不能尽指望罗乾象,平日里该做的事情,还是得要去做。”
“眼下已造成了两台。”,樊龙一五一十的回道:“每台可载士兵百人,另备云梯,以为攀城所用。”
“嗯。”,奢寅颇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若有十台,便可载士兵千人,我则必取成都。”
华阳县,石柱军大营。
“哼”,看着伏在自己面前长跪不起的罗乾象,马祥麟从鼻中哼出两股粗气。
“兄长,乾象虽然有过,可是也知悬崖勒马,亦是善事。”,唐旭在一边,帮着罗乾象向马祥麟求着情。
“也亏得他悬崖勒马。”,马祥麟忿忿说道:“他若是不勒,我岂不是要折损在那龙泉镇上了。”
“若是论罪过,他自然是其罪当诛。”,唐旭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可龙泉镇之事,既然已了,即便斩了他,也已是与事无补,不若让他戴罪立功的更好。”
“如何戴罪立功?”,马祥麟冷笑一声,“他若是去斩了奢寅的人头,我便不和他计较。”
“兄长所说,可是当真?”,罗乾象无话可说,可是唐旭猛然间却像是来了精神。
“自然是真。”,马祥麟诧异的看了唐旭一眼,似乎不理解,为何唐旭会如此兴奋。
“那我便帮他斩了奢寅人头。”,唐旭用脚踢了踢罗乾象,示意他赶快站起来。
“哦,近贤你有何良策?”,马祥麟好奇的问道。
“你这回可是真心投诚反正?”,唐旭也不急着回答马祥麟的话,而是向着罗乾象问道。
第202章 龙场九驿()
“先生大恩大德,乾象虽肝脑涂地亦难以回报。”,罗乾象的神色,看起来极是诚恳:“先生但有吩咐,乾象当面照做便是。”
“好。”,唐旭举起手掌,拍了几下,然后决然说道:“那我便帮你斩了他奢寅人头,也好让朝廷赦了你的罪过。”
“乾象虽不才,可若能如此,愿终生侍奉先生左右。”,罗乾象一句话说完,又要跪下磕头。
“这倒是不必。”,唐大人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那奢寅如今既然在龙泉镇大造吕公车,想来便是想要再次大举攻城。只可惜可待他攻城之日,便也是他人头落地之时。”
“只不过此一件事,最要紧的,便是落在你的身上。”,唐旭转过头来,目光直视罗乾象。
罗乾象颜色肃穆,更不多说,只是拿两道目光直直的迎上。
“乾象既出身永宁,想来对乱军的情形比我等更加明了。”,唐旭回过身,招呼马祥麟和罗乾象两人一起坐下:“不知可否说来听听?”
“其实永宁一地,兵卒之数不过三万有余。”,到了这个时候,罗乾象已经是知无不言:“取泸州之后,奢崇明担心永宁巢穴不稳,已是率兵五千回归坐镇。”
虽然也同样是出身永宁,可是转瞬之间,罗乾象仿佛已经是彻底转换了立场。
“又经上回新都一阵,折损了五千,故而如今围攻成都府的贼兵,也不过只有两万余众。”
唐大人微微点头,罗乾象说出的这些数字,自己也私下里派人打探过。永宁一地的人口虽然在西南一地的各宣慰司里,算是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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