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李茂芳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然。设防就设防,难道还不许人回家了。
“进山的行人商队,也一律拦下,出山口的也只许出不许进,所有的精壮,一律留下徭役。”只不过,刘然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指着李茂芳继续说道:“你去安抚。”
“为”,李茂芳的眼睛瞪的更大
“上峰的命令,我哪里知道。”,刘然不等李茂芳再问出,立刻一声冷笑,轻描淡写一般的说道:“走脱了一个,拿你是问。”
“是,是是。”,李茂芳不敢再继续讨价还价,几乎是抱着脑袋奔了出去。如果再问下去,只怕被拉去挖沟垒墙的,就是自己了。
驿站外的大道上,已经聚集了十数名被强拦下来的精壮。虽然大多口有怨言,但是看着紧贴在身边银光闪闪的刀刃,仍还只得是不情不愿的领过了锹铲。
对于是在龙岗石山设伏还是当道扎营,其实骆养性也是很费了一番斟酌,最后选择的仍然是当道扎营。
刘然也因此而问过为什么,可骆养性的回答却多少让他有些啼笑皆非:
“听说如今蜀中多有传言,唐近贤乃是诸葛武侯转世,他既然命我至此,我便把此地当作街亭。只不过我虽守街亭,却不想当马谡。”
这也能当作理由?刘然当下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不过好在当道扎营,无论如何要比在山中设伏要轻松愉快许多,刘然自然也是无不乐意。
其实骆养性不在山中设伏的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
一是毕竟手中兵力太大,若是果真有敌来袭,来势大的话,一千伏兵反而不如扎营据守来的稳当。
二来虽然近日频频收到急报,可是敌兵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还不知道,只在山中潜伏确实也太过难熬,没准敌兵还没来,就先把自己给憋坏了。
龙场驿作为连接川,黔,贵三地的交通要道,向来往来的行人商队都是不少。
只是一日间,骆养性便扣留下了数百精壮。骆养性扣留下人口的原因,倒也不单纯是为了修建沟垒,另一面也是想要隔绝音讯。
不过,看着渐渐已经现出了雏形的土堡从地面上隆起,骆养性也隐隐有些担心。仅仅一日间就扣留下了这么多人口,如果等上十天半个月的,岂不是要聚上几千号人。
这么多人,就算不会牵连出些其他什么事情,光是约束这些人,都要花费上不少力气。
一时间,即便是骆养性,也不禁生出几分骑虎难下的感觉。一边想着若是水西无事最好,另一边却又盼着快快见到一个结果出来。
眼看着天色已经有些渐渐发黑,骆养性的目光,再一次朝着北面的驿道上望去。
忽然间,一个跳跃的黑点,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紧接着逐渐放大,离自己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等走到略近一些,来人似乎看见了道口便的土堡,不由得缓了一下,可是随即又快速的接近。
“骆大人”,一匹快马,风一般的卷到了骆养性的身边,马背上的骑士,正是当日留在谷里驿的暗探。
“大人,蛮兵两万已出水西,如今正扎营在谷里驿,禁止行人出入。”,暗探刚及下马,便迫不及待的向着骆养性回道:“小的偷偷潜出,又找路边经过的商队买了一匹马,这才赶了过来。”
“哦,果真来了。”,骆养性的脸上,顿时就泛起了一层红润。
“快去贵阳城里通报李巡抚和张总兵。”,转过了身,朝着刘然大声喊道:“水西安家已反。”
四川简州,明军大营。
望着手上两份截然不同的书令,唐旭禁不禁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将文书放到了面前的案上。
“这两份军令各不相同,我等该从哪一份的才好?”,安绵军副指挥使刘芬谦,望着唐旭手边的两张纸,面皮上边隐隐的透出了几分无奈。
目光在房内转了一圈之后,仍然还是又落回到了唐旭的身上。
“刘大人不必看我。”,唐旭却仍是轻轻冷笑一声,“唐某又岂是这么容易能被他们算计进去的。”
“不知唐大人有何良策?”,刘芬谦满眼期待的看着唐旭,希望从他的口中能听到些许自己所期望的话语。
第220章 唐式太极(2)()
虽说当日在新都县时,刘芬谦曾经对唐旭不许自己进入叛军大营有所不满。可是经过这么段时间以来,却发现自己丝毫没有吃过亏。
无论是在新都,还是在成都,或者在阳安关,自己几乎根本不用花什么心思,这位唐大人就会主动去收罗来一大堆功劳,招呼众人一起来分润。
刘芬谦如今和成都城里的白光荣一样,都挂着一个副职的头衔。
若是在四百年后的官场上面,常常可以听到这么一句话,叫做“三副不如一正”,把这句话放到如今的大明朝,倒也同样适用。
如今手上有了这么一堆大大的功劳,刘芬谦把名字前头这个“副”字去掉的日子,也是指日可待了。
更何况,在新都县里时,唐大人虽然收罗了不少叛军抢掠的财物,但是最后也都归了府库,唐大人自己也是分文未取不是。
眼前的这两份文书,一份是兵部衙门里传来的,另一份却是出自内阁。
兵部衙门里是催促进兵,要求克日光复泸州,重庆和永宁;而内阁的文书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文字间却只有一个意思:稳扎稳打。
这两份意思完全不同的军令同时摆在面前,也难怪四川巡抚朱燮元什么批复也没写,直接就派人送到了简州来。
“唐某能有何主意。”,唐旭大大咧咧的站起了身,拍了拍巴掌:“唐某又不是西南军里的人。”
“这回来巴蜀,也不过是替皇上宣示恩德,如今差事已了,大可以回京复命去了。”
自从唐旭离京之后,京城里多多少少也出了些变故,唐旭也是知道的。
因为这回奢崇明叛乱的事情,当时同意奢崇明领兵援辽的兵部尚书黄嘉善很是吃了几份弹劾。再加上朝廷里头又有人翻出了当年杨镐的事情,黄大人毕竟年事已高,精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也没精神继续留在朝廷里打嘴仗,一怒之下,请辞回了乡。
如今新任的兵部尚书,是张鹤鸣。张鹤鸣如今有没有和东林党接上头,加入组织,唐旭还不是那么清楚。但是唐旭知道的是,张鹤鸣有一个好友,叫做叶向高。这回张鹤鸣能升任兵部尚书,叶阁老想来也是出了大力。
张鹤鸣的人品如何,唐旭也不大清楚,虽说在史书上面,张鹤鸣告老回乡之后,是因为抵抗李自成的流民大军而被杀,但是那也是因为李自成跑到他家门口去了。
张家作为当地有数的大户,正是李闯王首选的革命对象,总不能站着等挨刀吧。
唐大人所能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份兵部传来的军令,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意。
虽然唐旭自从入川之后,着实是打了几个胜战,但是真正的攻坚战却还没有遇见过。
自从取了简州之后,泸州和重庆的的叛军必然都已经有了防备,更别说永宁这样的老巢了。而且如今唐旭手上的白杆兵和安绵军,都并不是善于攻城拔寨的军伍,若是仓猝上阵,胜负还真未可知。
如果打赢了,估计也没人在乎。自从入川之后,如今唐大人头上顶着的功劳已经不少了,多一点也没什么。若是败了,便难保没有人乘机落井下石。
而内阁的意思,是让自己稳扎稳打。如今的内阁首辅仍还是方从哲,其他的人即便想要做些什么,也不得不带着几分顾忌。
“这回西南戡乱,朝廷和属下们都是仰仗大人您的谋划。”,唐旭不紧张,于是刘芬谦就紧张了:“眼看大事将成”
刘芬谦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秦良玉和马祥麟丢着眼神,希望他们也帮着说说情。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船沉了对谁都不好。
“朝廷调我石柱兵的时候,说的也只是为了解成都之围。”,岂料马祥麟站起了身来,居然和唐旭一样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巴掌:“如今成都之围已解,我自引军回石柱去便是。”
刘芬谦彻底傻了眼,刚才一时急切,他倒是忘了。虽然石柱兵和他安绵军一样都是明军,但是到底也还是有所不同。
说到底,秦良玉和马祥麟两个,都是正儿八经的土司老爷,所带的兵都是自家的,无非是拿朝廷一点军饷罢了,如果当真不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可自己这个安绵副指挥使,却是朝廷命官,所领的兵卒也都是卫所兵,想要做什么,都不是那么自由。
作为朝廷命官,从前刘芬谦私底下也不是没有鄙夷过这些土司老爷,可是如今才发现,原来凡事果然都有两面性。
“唐大人”,刘芬谦想哭的心都有了,差点就没给唐旭给跪下。
本来以为是一条船上的人,却没细想,一个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一个是堂堂土司老爷,若是不高兴了,都可以直接甩袖子走人。
而自己拿着这两份文书,兵部衙门的军令不可能不听,但是内阁那边又更得罪不起。若是石柱兵真的打道回府了,凭自己手上这么点兵力,能不能守住简州都还不知道,更别谈什么光复重庆,泸州和永宁了。
“其实刘将军也不必为难。”,看着几乎是在哀求的刘芬谦,唐旭终于在心里生出一丝不忍。毕竟此事兴许当真和自己撇不开关系,如果全丢给刘芬谦,也不是为人之道。
“兵部衙门既然要我等克日光复城池。”,唐旭轻轻咳嗽一声,继续开口说道:“正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如今我等军中,粮草可备足否?”
“自然不足。”,刘芬谦拼命点着脑袋,说的却也是实情。
永宁军围城两月,身后的简州城里的粮草,早就被消耗了十之八九,作为官军,又不可能去和永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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