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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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宦- 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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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少保这回去东南,约莫什么时候能回来?”,又静静伫立了一阵之后,朱由校放下手中的面巾,瞅了一眼魏忠贤,小声的问道。

    “唐哥儿去的时候,说是须得两三个月,至多六七月间就能回来。”,虽然明知道唐旭在离京前已经进宫面圣过,可是魏忠贤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唐哥儿这回南下,也兼着去南通州和松江府赈灾的差使,毕竟是奉了皇命,哪里有人会敢怠慢分毫。”

    “况且即便唐哥儿不在,不还有奴婢们陪着皇上。”

    “你们哪有唐哥儿那般有趣,遇事也能拿得了主意。”,朱由校撇了撇嘴,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屑。

    “其实奴婢们也未必就不会办事儿”,魏忠贤脸上稍微一滞,可是却又立刻翻出了面皮,呵呵笑着搀扶着朱由校向殿门外走去。

    山东,东平府。

    虽然三月初的气候,仍有些寒意,可是站在船舷边,看着水面一望无垠,犹如一整块镶嵌在天际一般的碧玉,仍是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间或水面上出现几片芦苇荡,新发的芦苇与枯草混在一处,却给人以生机勃勃的感觉,引得船上几个从来没有出过京城的人,纷纷涌到船沿边赏看。

    唐旭一行,是三日前的四月初六出的京城。

    相比前几次离京,唐大人这一回要从容得多,不但带上了家眷,就连胖子也是随行。

    胖子虽然和唐旭不同,打小就没出过京城,但是既然有唐旭领着,卢老爹自然一口应允。

    对于唐哥儿刚回京没多少时候就又要开溜的行为,深表遗憾的并不仅仅只有杨光夔,就连朱由校也颇有些微词。

    只不过在唐大人看来,即便这两个人意见再大,也左右不了大局,杨光夔抱怨的只不过是少了一个“酒肉朋友”,朱由校也不过是觉得没人和他唠闲嗑。

    可巧是去年淮南与松江遭了旱灾,一冬天过后,如今正闹着春荒,户部有批赈灾的钱粮要运去,唐旭便求了差使,一路上也好方便行事。

    

第275章 疑似旧人() 
如今的时节,已经到了四月,南风渐盛,可好运河在从通州渡到山东境内的水道,都是顺流,所以一路上还算是顺畅。到了东平府之后,入了大湖,水势渐缓,才换作船工操桨。

    “唐少保,此处便就是蓼儿洼。”,这回随船护送钱粮的标兵营千户萧守仁,原本是羽林卫的掌印指挥,前年间因校考有缺,被革了职,后来又不知走了谁的门路,转到标兵营里做千户,虽然比不上做指挥使时的风光,可好歹算是个实缺。

    京杭大运河这条南北的水路,萧守仁也走过不少次,算得上是个熟路的。眼见着船进了水泊,便凑上前来笑道。

    “哦,这里就是蓼儿洼?”,唐旭对地理虽然熟悉,可是毕竟却比不上萧守仁这种走过实路的。

    “这里就是当年梁山好汉所据的梁山泊?”,唐旭尚且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一边的洛德山好奇的接过了话来。

    如今这个年头,“梁山一百零八将”的故事早就盛行,否则后来魏忠贤也不会照葫芦画瓢折腾出个“东林点将录”来。

    而洛德山平日里也就是个好泡茶馆听说书的主,水泊梁山的故事,更是听过不止一遍,如今只听见“蓼儿洼”三个字,当下便有了兴趣。

    “正是。”,萧守仁点了点头,却又继续说道:“不过依在下看来,这些人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好汉,只不过是群贼寇罢了。”

    “哦?”,洛德山原本兴致正高,被萧守仁顶了一句,当下便有些不悦。

    也不知道萧守仁是不是看出了洛德山的不悦,连忙继续呵呵笑道:“卑职以为,这些人虽然号称替天行道,可做的多是打家劫舍,冒犯上官的事儿,若不是受那宋黑郎的约束,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忤逆的事儿来。”

    “卑职还以为,若要说好汉,只有唐少保这样忠君体国的大贤才能称得上,哪里轮得到那些贼寇,老大人您说是不是?”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在理。”,洛德山被叫了一声老大人,又听萧守仁夸他女婿,适才的不快顿时也是一扫而空:“我看依萧大人的见识,也算得上是能人,日后皇上和朝廷少不得也会重用。”

    “卑职先行谢过老大人吉言。”,萧守仁连忙谢过。

    看着萧守仁嘿嘿笑着退到了一边,唐旭也只能在心里微微摇头苦笑。兴许也是爱屋及乌,自家这个老丈人,虽是好显摆,可到底也算得上机灵,从来没闹出什么幺蛾子,也只好随他去了。

    至于传说中的水泊梁山,唐旭虽然知道所谓的梁山好汉只不过是一伙只有三十六人的“流窜犯”,但是见洛德山兴致仍高,也不好去扫他的兴,随便敷衍几句了事。

    待船队出了蓼儿洼,水流便转向了北,因为南风劲吹,也立不得风帆,只好换了纤夫拉行,行速便慢了许多,在山东境内直走了近十日才到了滕县。

    虽然如今天气还不算热,可自从过了济南府之后,连续三四日都没有下船,不但是洛雪霁,就连唐旭自己都觉得有些气闷,吩咐萧守仁让船工在岸边靠下。上岸之后,也不让提太子少保和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名号,只让郑瓢儿拿了锦衣卫所镇抚的腰牌,在官驿里讨了几间干净宽敞的客房住下。

    萧守仁原本就是个好酒的人,在船上这几日早就按捺不住,安顿好之后便来请唐旭。而唐旭既至一处,也有心想要看一看这藤县的风土人情,于是同往。

    只不过这藤县一处,到底比不得京城里,只吃了几杯水酒,出来之后才过了戌时,晚上七八点钟的样子,街巷里便行人稀少。

    偶有几间仍亮着灯火的店铺,看招牌不是瓦舍就是赌坊,门前倒还有些人来往。

    兴许是知道唐旭这回是携家眷同行,萧守仁也颇有几分自觉,只在一间赌坊门口略微停了下脚,朝里面望了几眼。

    “萧大人可有兴致?”,唐旭虽看出这萧守仁嗜好颇多,可自己也不是古板的人,不会在这些小节上过多约束下属。况且出门在外,自己这一行人也要萧守仁多多用心。

    “唐大人也好这口?”,萧守仁听到唐旭说话,果然眼前一亮。

    “怕是比不得萧大人技精。”,唐旭呵呵笑着,也不答话,只是当先朝着赌坊门里走去,萧守仁在后面连忙跟上。

    掀开门帘,刚走进门里,立刻就是一阵混杂着浓烈的汗味的喧嚣声迎面扑来。唐旭和郑瓢儿都是在军营里厮混过的,倒还无所谓,胖子眼看着却有些受不住,但是瞅了瞅唐旭,仍是忍住了。

    唐旭一行人的衣着,虽然在唐旭自己看来已经是颇为朴素,但是置身在这处小城的赌坊里仍还是显眼,里面的伙计望见,连忙上来迎接招呼。

    唐旭对这些东西,原本就没多少兴趣,进来也只是因为萧守仁。可随便应景掷了几把骰子之后,居然还赢了一两多银钱,转身都赏给了郑瓢儿。郑瓢儿也跟着掷了几把,却大半都输了回去。

    乘着郑瓢儿掷骰子的时候,唐旭抬头朝四周望了几眼,看见萧守仁正在一桌牌九前吆喝的面红耳赤。

    正要收回目光,余光却像是瞅见了什么人,连忙转回头去看了几眼,顿时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

    “都押了。”,唐旭拍了拍郑瓢儿的肩膀,从袖中取出一只二两的小锭子,丢在了桌上,顺势把郑瓢儿身前剩下的银钱也往前一推。

    郑瓢儿惊讶的抬起了头,迎上唐旭的目光,当下立刻会意,慢慢退后几步,转身向着萧守仁所在的方向走去。

    正如唐旭之前所说,对于赌术一门,自己确实不精。二余两银子只掷了一把,便输了精光。

    输光了之后,见郑瓢儿已经领着萧守仁过来了,也不停留,摇了摇头,似是心有不甘一般一起向门外走去。

    待出来之后,天色已是愈黑,唐旭也不慢走,而是一路疾行,直走到能看见了官驿,才渐渐放缓了脚步。

    “大人?”,被唐旭叫出来之后,郑瓢儿也是心有不解,刚才跟着唐旭紧走,如今见他脚步慢下来了,方才敢凑上来询问。

    “你说,我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唐旭转头看一眼郑瓢儿,忽得从口中冒出句话来。

    “这”,郑瓢儿愕然地张了张口,也不知道唐旭想问的到底是哪方面:“大人的时运,自然是好的”

    “我也是如此想。”,唐旭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自从万历四十七年以来,虽说自己这一路走来多有倚仗脑海里的那座“图书馆”,可若说到时运,唐大人若是自己说不好,只怕会挨雷劈。

    可再走了几步之后,却又放缓了脚步:“可我眼下却觉得,我这命数虽是不差,可运气却未必是好。”

    “哥儿你若有话直说便是。”,胖子人长的肥胖,跟着急走了一阵,已经是有些喘气,如今听唐旭还在卖关子,更是忍不住。

    “我适才好似见到了一个人。”,唐旭好似在仔细回忆着刚才在赌坊里的情形。

    “谁?”,身边几人,几乎是同时问出声来。

    “王好贤。”,唐旭口中,悠悠叹出一口气来。

    “妖教头目?”,萧守仁听的真切,当下也是吃了一惊。

    当年弘封教徒在文昌祠企图截杀太子朱常洛的事儿,震动朝野,京城内外几乎无人不知。那时候萧守仁还是羽林卫的指挥使,这等大事不可能不知道。至于王好贤,作为妖教头目更是被描了影像,布告通缉过的。

    可惜此事过后,朝廷虽然在京城内外大索三日,缉拿教徒嫌犯无数,弘封教在蓟州的总坛也被荡平,可王好贤等几个头目,却始终没有丝毫下落可寻。

    “大人可看真切了?”,郑瓢儿也吃了一惊,左右望了几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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